《王妃每天都想气死王爷》柿子狮

4、第 4 章

　　十一月下旬，秋末冬初。

　　早晚的天气寒凉，一天中，要数午后阳光照耀的时候最为温暖，暖得像是能将人骨子里积攒了一夜的寒凉气都蒸发掉。

　　就在这样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在初冬万物萧条的后花园中，响起了阵阵嘹亮的歌声。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留下来！ 悠悠地唱着最炫的民族风！让爱卷走所有的尘埃！”

　　是司楠在后花园跳广场舞。

　　还有一群人跟在司楠身后一起唱，一起跳。是宛莹和一群佣人。似乎全王府的佣人都聚集在了这里，一起跳广场舞。

　　司楠一边和大家欢乐唱跳，脑子里却不禁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

　　昨夜，司楠做了一个十分真实的梦。在梦中，司楠用原主的视角，观瞧了原主那如跑马灯一般的人生。

　　司楠先是看到了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劝说自己嫁给周文景。司楠觉得为难，但是也感受到了女人的为难。女人似乎是到了实在迫不得已的地步，才来哀求自己。司楠也很为难，但架不住女人软硬兼施，最终还是答应了女人的要求。

　　周围如背景板一般开始旋转，司楠一阵头晕，紧接着看到了下一个场景。

　　是夜，偌大的皇宫，华灯璀璨，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歌舞生平。

　　皓月当空下，人山人海中，当司楠与周文景四目相对，司楠的眼中再看不到四周的繁华。

　　光影偏移。如昼般的灯火向司楠的后方急速倒下，两根明亮的红色喜烛在司楠面前点燃。司楠与周文景就着明亮的烛光，情意绵绵，轻颤低吟。

　　司楠看到自己有时在王府中与周文景琴瑟和鸣，下一刻又会偷偷溜到那个衣着华贵的女人身边，向她报告周文景的近期动向。

　　终于在某一日，司楠按着女人的要求，摸黑进了周文景的房间。黑暗中，司楠看不清房间内的摆设。当她能看到一闪而过的剑影时，下一秒，自己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司楠感受到了疼痛，想要大喊，却听到自己只是虚弱地问出一句“为什么”。

　　司楠没有等到回答，便从梦中醒来了。

　　在醒来的前一秒，那人的模样真切地映在了司楠的眼中。

　　那人眼神冰冷，像一把无形的剑，刺在了司楠的心口。司楠感到那比身上的伤口更痛。

　　那人正是周文景。

　　司楠抹去眼角的泪水。已经清醒的她不再受梦中原主的影响，心情已无波澜。

　　这些画面看来就是原主切身经历过的事，与司楠之前通过宛莹了解到的大致相同，但是有一些小细节也值得注意。

　　自己是受了那个衣着华贵的女人所托，为了替她监视周文景，才与周文景成婚？

　　那个女人衣着华贵，又能随意安排他人婚姻，地位一定十分尊贵显赫。那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太后。

　　太后为什么要监视周文景的一举一动？

　　还有原主死前的那句“为什么”。司楠感受到，原主并不是在疑惑对方“为什么要杀自己”，更像是在喃喃自语“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原主真的爱上了周文景？

　　间谍爱上目标？最后被目标反杀？

　　不过看梦中的情景，是周文景向自己的腹部刺了一剑。按照宛莹所说，胸口的伤也是刺客做的。也就是说，胸口的伤是周文景做的？那脖子上的伤又是谁做的？难道也是周文景？

　　司楠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也许是心理作用，司楠觉得脖子有些发痒。

　　司楠在脑中补全了原主死后，到自己醒来之前的画面。

　　周文景眼睁睁地看着原主的生命慢慢流逝，亲眼看着原主在自己面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才装模做样地喊人来抓并那不存在的刺客。谁知道，周文景喊来太医，本想要得到一个“死亡证明”，却被告知原主竟然还有呼吸？奈何白天人多不好下手，周文景只能耐心等到了晚上，装作是刺客得知自己失手，杀了个回马枪。这一次周文景直奔心脏，这最致命的要害而来，却依然没能得手。

　　或许脖子上的掐痕，依然是周文景发现司楠没有死，在下一个晚上动的手。

　　然而司楠来不及细想更多，突然感到腿间一阵温热。

　　这身体的生理期到了？

　　司楠慌忙掀起被子，俯身查看。

　　当司楠分辨清楚那躺在自己腿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之后，司楠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司楠连忙唤来宛莹。宛莹在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之后，惊讶地捂住了嘴。

　　“这是……”宛莹的声音颤抖。

　　落在司楠腿间的是一小块血肉。但仔细观瞧，依稀能辨认得出，那血肉已经有几分人形。

　　原主怀孕了？原主一尸两命？

　　周文景杀的不仅是原主，还有他们二人的孩子！

　　突然间知悉巨大的信息量，令司楠的情绪如过山车一般，最终停在了愤怒。

　　如此将人命视为草芥，是司楠最不齿的行为。或许是因为上一世的医生工作，司楠对生命尤其地敬畏。

　　司楠用力地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站在一旁的宛莹突然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司楠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抬眼看到跪着的宛莹，连忙下了床，将宛莹扶起来。

　　宛莹却不起身，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

　　“都是奴婢不好，竟然没能察觉出娘娘已经怀有身孕。是奴婢疏于照顾，现在害得娘娘小产，奴婢罪该万死！”宛莹声音哽咽。

　　宛莹说完，又要俯身磕头。司楠连忙制止，好说歹说，才终于劝动了宛莹，让她坐到了床边。

　　司楠将宛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这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必自责。看这胎的发育情况，大概已经有快两个月了。现在突然被排出体外，我却没有任何感觉。我想，这胎或许在几天前就已经死了。也许，就是被我前些天遇刺一事导致。”

　　司楠见宛莹的状态依然很紧绷，继续说道：“我昏迷之后，包括那天又醒来的时候，常太医那样有经验的大夫为我仔细把过脉，都没能察觉到，你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你又能看出什么？不要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

　　“那，那这事情，要告诉王爷吗？”宛莹哭得厉害，说起话来断断续续。

　　“要！当然要告诉他！”司楠压低了音量，却压不下自己的怒气。“这是他的孩子，他必须知道。等下我们将这血肉包裹好，你亲自拿去给他，帮我好好看看他的嘴脸！”

　　“王爷不会责怪您吗？”宛莹依然很担心。

　　司楠冷笑一声，“他凭什么责怪我？真要算起来，也应该是我去责怪他！”

　　经历过那样一场极为真实的梦，原主的情感倾泻般涌进了司楠的心底。其中包括了原主在监视周文景期间对其产生的爱慕，与不得不继续背叛周文景的痛苦，却唯独没有关于周文景杀了自己而产生的恨意。

　　司楠深深叹息。

　　司楠没有兴趣知道周文景是否对原主有几分爱意，他最后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但司楠依然好奇，当周文景看到这块血肉，得知它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心情？

　　原主的记忆为何会选在今天交给自己？司楠自顾自地想着。

　　或许是因为，在旁人看起来，司楠与周文景在昨夜共进了十分美好粘腻的一餐。而原主不希望司楠被周文景的表象欺骗，于是，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展现给司楠。

　　这一小块血肉与原主心血相连，原主的一部分记忆承载其中。当血肉中的记忆尽数交给司楠后，它便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自行脱落离去。

　　当这一小块血肉离开了身体之后，就像是排出了一块毒物般，司楠逐渐感到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之前一直感觉身体很沉，病怏怏地，没什么精神。现在，司楠感到身体中似乎涌出了很多力量。

　　于是，司楠早就想开始的“强身健体”计划，之前因怕再扯开伤口而搁置，终于在今天被提上了日程。

　　司楠站在后花园中，正发愁该做什么活动，是自己从小坐到大但从没认真做过而且早已忘光光的广播体操？还是平日里偶尔跟着健身主播才能做完但强度明显不适合这具身体的健身视频？

　　正在司楠一边发愁做什么运动好，一边随意扭动身体的时候，一段乐曲突然福至心灵。

　　这段乐曲及其地富有感染力，让人听了几遍就能跟着哼唱；这段乐曲的节奏及其地包容，任身体随意律动也能跟得上音乐的节拍。

　　宛莹本来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看着看着，听着听着，不自觉地跟着动了起来。王府中的一些佣人路过，看到听到此番景象，也忍不住驻足，最后加入。最后竟像病毒传播一般，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起来，聚众广场舞。

　　在活动的过程中，司楠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暖和，越来越灵活，与这具身体的适配性越来越高。

　　“为何在此聚众喧哗？发生什么事？”司楠气还没喘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严厉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