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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侍疾 京师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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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您可终于回来了。”
“殿下,你到底去哪里了?”
回到了王庭的行营,容秀和青玄急切迎了上来,但我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
魏流楚声称我累了需要休息,将这里面伺候的人全都屏退了去。
顷刻间,不大不小的营帐里,只剩下了我们二人,我的胸口还是沉闷的厉害。
“瑾瑜,对不起。”忽然。他一把将我抱在怀里,紧的让我窒息:“我差点以为就要失去你了……是四哥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我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殿下无需向瑾瑜道歉。”我淡淡的说道:“是瑾瑜自己粗心大意,怨不得旁人。”
言罢,我推开了他的怀抱,折身准备离去,但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又将我兜了回来。
“你在怨我,对吗?”魏流楚双手捧住我的脸颊,眼圈微微泛红,面上的关心之意倒是显得十分急切,我的心中五味杂陈了起来。
可是……他好像也并未做错什么。
他从一开始就告诫过我,不要对他动心,是我不听劝告,一步一步在温情中溺弊,放下了应有的戒备之心。
是我的错,是我咎由自取。
“四哥,我累了。”良久,我听见了自己这么说。
而这一句“四哥”,也成功的让魏流楚放宽了心。他如释负重的对我笑出了声,双手不自觉的在我的肩膀上按了一下,却不巧正好碰到了我的伤口,我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打你了?”
“没有,只是将我关在笼子里和豹子打了一架。”我摇摇头,如实回答道。
“那……”
魏流楚的神情再一次变得沉重了起来,从他看我的眼神里,我清楚地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果不其然,那一刻他执起了我的右手,轻轻将我的手腕转了过来,只见,那本该光滑细腻的一片却在此刻已是血肉模糊。
“这是……”
“伤疤,与豹子打斗所致。”我平静的对上他的眼眸,解释说道。
“对不起。”
魏流楚轻声呢喃,恰逢这时帐外响起了宋饶的声音,说是陵王请他过去。魏流楚安抚了下我的情绪,说了句:“去去就回。”
之后,便折身出了行营。
我木然的回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腕上的伤钻心的疼……
那夜,风雨飘摇,彻骨冰冷,那钦被剥去上衣判了百鞭,由魏流楚亲自执行。
但据说,即使是身负重伤,他也依然不改初心,不曾放弃过阿日善。
那钦在受完鞭刑之后,向陵王、戎王二位国主请命,要与魏流楚比试,赌注是阿日善。
他们同意了,但结果令人意外,魏流楚输给了身负重伤的那钦,阿日善的命运似乎在一夕之间有了转变。
但是,更令人没想到的,是阿日善本人的态度。
“奴心悦太子殿下,不愿跟二王子走,如果大王非要将奴赐给二王子,奴便以死谢罪!”
“你就那么不愿跟我,宁愿去死?”
“是,奴不愿,承蒙殿下错爱。”
“……”
即使是坐在我自己的营帐里,外面的声音却也听的一清二楚。
我苦涩的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酒杯呢喃道:“看吧,我就说你到最后,只是感动了自己而已……”
半个月后。
雨色秋来寒,风严清江爽。
雨过以后,草原上的气候一阵比一阵的冷,我称病窝在行营里避不见客人已有数日,但营帐之外发生的事情,我却是人事万通的。
青玄说,阿日善已经被西戎王收为义女,确定要代小瑰公主和亲大陵,嫁与东宫为妾。而紧随其后的就是,西戎王像是生怕陵王反悔一般,赶忙下达了王令,急着要给小瑰公主择选夫婿。
至于那钦……他日夜醉生梦死,颓靡的厉害,脾气大到身边的人都不敢靠近。
但这些大多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罢了,真正棘手的麻烦还在后头……
自我那日回来,虽避不见客,但却无法避不见魏流楚。他是太子,我是太子妃,身份地位上就低了一等。
他日日都来,夜夜都在,而我面上也没有再表现出任何不妥来。但到第五个夜里,他便没有再来了。
起初我乐的清净,不用再装腔作势的应付他,可是过了几日,陵王却忽然大病了一场,再然后便有不少京师出事的闲言碎语传到了我的耳中,但具体出了什么事,风声很紧,我一概不知。
“怎么样,可有进展?”
恰逢青玄此时进来,我赶忙追问,她对着我摇了摇头:“风声很紧,什么都不肯透露。”
看来这回,遇上的麻烦事可不小。
我暗暗在心里嘀咕,正发着愣,忽然就听见门外一阵声响,不省人事的魏流楚被李戊带着人抬了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我眉心一动,立时下榻迎了过去。
“哦,无妨,太子殿下只是侍疾太累了。”一边李戊冲我笑笑,一边挥手命手下的人安置好魏流楚睡下。
“侍疾?”
我沉吟着,还没说什么,他便率先叹了口气,折身便欲离去。
“中常侍因何叹气?”我开口叫住了他,顿了顿,最终鼓起勇气上前追问道:“可是王上……”
“王上那边一切安好,太子妃放心。”
如此这般,便是回绝了我,叫我再无从开口。
“只不过……”李戊再次叹了口气。
“不过什么,中常侍且说,只要瑾瑜能办到,定在所不辞。”
“此次到访西戎,伺候的宫人都比平日里的少了一半。宣阳君忙着应付西戎王室,无法侍疾,而今这太子殿下又累病了,可只剩下宓阳君一人撑着,小人是怕……”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当下立即表态:“那便由瑾瑜毛遂自荐,代替太子殿下去御前侍奉,以尽孝道。”
李戊闻言露出了笑意:“那可真是太好了,太子妃一片孝心感天动地,实乃我大陵之福,请。”说罢,他伸出了手,就给我让开了路。
我冲他淡淡一笑,微微颔首:“不过……中常侍可否恩允瑾瑜片刻。”
我指了指身后床榻上的魏流楚,他对我点了点头。
而后,我折身回到踏前,装模作样的给床上不省人事的人掖了掖被角,看着他腰腹间一上一下,冗长的呼吸,我更加确信了自己心中所想。
“青玄,替我照顾好太子殿下。”
“是。”
我嘱咐了她这么一句,然后便起身跟着李戊离开了这里。
王帐。
我进去的时候看到了陆太医刚好也在,陵王已经歇下了,故而我们都放轻了脚步。一道屏风隔着我们,李戊率先走过去瞧了瞧,确认陵王是真的睡沉了才又蹑手蹑脚的回来,拿了个绣墩给我,示意我就与陆太医一般,跪坐在屏风之外侯着。等到陵王什么时候有需要,再另行吩咐。
我点头示下,乖乖的跪在了席上,目光不经意间的一瞥,就看见了身旁的陆太医正在忙手忙脚的同时翻阅好几本医典古籍。
他的神情也是十分着急,身旁的药箱里还摆着各式各样的草药,这不经让我心生疑惑。
难不成,此次的陵王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吗,怎的还能令太医院的头把交椅慌忙成如此这样?
“陆太医……”我凑过去小声询问了他一句:“王上此次是得了什么顽疾了吗?”
“没有,不过是伤风而已。”他一口回绝了我,双目还是紧紧的盯着手里的书,仿佛就要钻进去一般。
这不经令我更加异奇,心下知道他们有意隐瞒,便也不再过问。只是当我的目光瞧到他身侧药箱里的几味药草,才发觉了其中另有玄机!
思绪飘向了远方,我回想起了多年前在无忧房里瞧到的一本医学古典。
说来那日也是凑巧,我随意翻看了几页,她便向我一一道来。
“艾叶可散寒止痛……”
“重楼消肿解毒,有凉肝定惊之功效……”
“而葛根解肌退热、升阳止泻、透疹止渴……”
“至于抗毒消肿,疏散风热的就属连翘最好不过。”
“那……这些都是用来做什么的呀?”我不解的问道。
只见无忧对我温温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阿姐,这些药放在一起可就是驱避时疫的良方呢!”
驱避时疫……
我在心中默默沉吟,紧随其后面上一惊,难不成,陵王得了时疫?
可是不对啊,时疫传染速度极快,不日便会浑身都起疹子,但我观察魏流楚的时候,他身上的皮肤都好的很,没有一处有过溃烂起疹的痕迹,这一点中常侍李戊亦如此。而且就算是有意隐瞒,回到了自己帐中也应当要有所防范或者措施,总是不可能任由时疫这般传染下去的。
那陆太医此举又是为何……
我百思不得其解,一下午就怀揣着这个问题静静地跪着,静静地想,等到了传膳之时也未是能领悟到任何结果。
而陵王却要被人伺候着用膳了。
“怎么是你,太子呢?”
不知为何,陵王看着我的时候明显带着一丝不悦之意,我听言恭恭敬敬的向他欠了欠身子,说:“太子殿下病了,故而瑾瑜便代殿下来御前侍候王上。”
“是你自己要来的还是他让你来的?”陵王话语间看向了身旁正在为他布菜的李戊。
李戊笑了笑,就此出来替我打圆场:“哎呦,小人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利,是太子妃殿下自个儿愿意来的。”
“自个儿愿意?哼。”陵王显然是不信,冷笑了一声。
正好此时外头有内侍通报,李夫人到,索性陵王便挥了挥手,将我屏退了去,传她上来伺候。
但我并没有离开,而是退居回了屏风之外,跪坐回了原位。
一顿饭愣是用到了未时,李夫人告退,我原是以为陵王便要就此歇息的时候,他却忽然传唤了我过去。
“靖公主。”
这么久了,私下里的时候他却依然不肯承认我的身份。
“是,瑾瑜在。”我连忙起身,碎步走至塌前跪下。
只见陵王躺在塌上眯着眼,对着我指着斜方的文案,语气不冷不热的命令道:“坐过去。”
“啊?”我顺着他指的地方望了一眼,心中犯了难,立马俯首跪拜:“瑾瑜不敢!”
“让你坐过去就坐过去,奏折堆积如山,可孤却是恶疾缠身,连笔都提不起来。你坐过去,孤念,你写。”
“是。”再三犹豫,我还是听命而行。
只不过在刚坐下的那一刹那间,却瞥见了陵王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