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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一成不变 魏沉璧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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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着更衣的空隙悄悄吩咐了一个宫人让他带句话给魏流楚。
这句话在字面上听起来没有什么意思,左不过是一句关怀的话,但是我想他必定懂我。
果不其然,中常侍将我带到狩猎场,约摸过了半刻钟的时间,魏流楚也姗姗来迟。
虽然此时天色渐深,但他还是一眼就瞧见了跟在宣阳君身旁的慕容晏里。
他情绪上所有的波动皆在一刹那间一笔带过,而我也从中可以确信这里面没有任何内幕,慕容晏里是真真切切的投靠了宣阳君。
“太子,你也来了?”陵王的嘴角噙起了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容。
魏流楚此时在马背上,他对着上前方作揖一礼,面上又浮现出了不羁的笑容:“这种时候,儿臣定是要凑个热闹的!”
“好,那便开始吧!”西戎王接过话音,挥舞着手里的鞭子说道:“今日狩猎最多者,本王有重赏!”
一声令下,周边的西戎将士们皆都激情慷慨的欢呼了起来,接着众人策马而去。我在人群中听见了个极为响亮的马鞭声,魏流楚如同猛箭一般的速度向前方的慕容晏里冲去。
我本能的跟了过去,但在途径杨林之时却遭到了小瑰公主的阻拦,她一袭红衣飘飘,越过我身旁,长鞭一挥重重的抽到了我的马身上,马儿被这突如其来的鞭打受到了惊吓,嘶鸣一声后带着我往反方向跌撞奔去。等到它重新平静下来,我业已是跟丢了。
此时的夜色浓倦,是不大能看清前方景物的,我不由得放慢了速度前行。但是倏然,有一道冷箭从我的耳边穿过,定在了前方的树桩上,发出了“嗡”的声音。
可见力道之大。
我心下一惊,立时调转马头换了个方向,只见正前方不远处,一身戎甲的宣阳君正目光如鹰的举着弓箭对着我,在我来不及反抗的时候,他已经射出了第二箭,直冲我的眉心处。
我本能的将身子向后仰去,躲开了这毙命的攻击,同时顺手摸到了自己身后的弓箭。
多日不见,他的眼神变了,面对我时的戾气愈发变得严重:“还不拿箭,你是真不怕死吗?”宣阳君看了一眼我摸弓的手,继而从身后抽出了第三支羽箭对准了我。
我轻笑一声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殿下若有意要妾死,妾当活不过第一箭。”
话毕,他慢慢的松下了手中的弓箭,我猜测他是有话要问我。
只是刹那间,他的眼里便浮起一层水雾,眼眶通红:“我想知道,她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一句都没有提到过我?”
“……”
“是或不是?”
“……”
“是或不是?!”
“有的。”我不禁回想起当日的场面,又抬眸瞧了瞧宣阳君那憔悴的面容,道:“明玉她曾是真切的爱慕过你,只不过……你们注定有缘无分。”
“有缘无分?”他嘴角扯起一抹苦笑,接下来的话既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在给她一个解释。
“你可知,我从一开始喜欢的,想娶的,就不是她姐姐。我曾经打过一场最艰难的仗,城外被敌军包围,城中断水断粮,我以为我险些就要死了。可却是她硬带着一对人马誓死保我逃出生天……那一次我就发誓,卿愿以命相护,吾定此生不负。可是为什么,那么艰难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却过不来呢?为什么不再等一等……”
“可是你们之间,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男女夫妻之情了,还有韩氏与齐氏。也许……你从未懂过她真正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宣阳君闻言抬起了头。
“自由。”我对他说:“齐明玉是将人,士可杀不可辱。当你母亲设计她的时候,她姐姐死了的时候,你废了她武功的时候……她就再也开心不起来了。你所以为的保护,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精致的囚笼罢了。”
她深陷其中痛苦万分,进退两难,所以才会试图结果自己的生命,才会对碧儿的谋害放任不管。
也许,那位郑姬夫人也不过是个幌子,他的冷漠是一种保护齐明玉的方法,可是日子都过到了这种地步,那还有什么精力去期盼未来呢?
“太可笑了!”魏淮宁冷哼一声,接着便再次举起了弓箭对准我,我能感觉的到,他眼神里的杀气:“自由?呵呵,在这种乱世,在这君王之家,谁曾有过自由?赵瑾瑜,你这话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但我不是魏流楚,不会被你蒙蔽!既然你夺走了我的明玉,那我就杀了你,不是自由吗?本君今日也给你个自由!”
“原来你真的不懂她……”我干笑几声,接着取下了弓箭也对准了他:“可惜,可惜啊……”
我的生死从来不由他人定夺。
弓已拉满,箭在弦上,他对准我的心口,我瞄准他的脑门,都已蓄势待发。
此下的气氛已经紧迫到了极点,少顷,宣阳君用力弹了弓弦,他手里的羽箭便顺势冲我猛飞而来,我见状亦是松了拉弦的手。
就在我们以为今日要陷入一场恶战的时候,倏然不知从哪里飞出两支羽箭,先后折断了我们射出的箭,避免了这场生死大战。
魏沉璧慢慢悠悠的骑马从另一条岔路口上行来,停在了我与宣阳君中间的位置。
他笑若春风拂玉露,淡雅平静的很,揖手道:“臣弟骑射不精,险些酿成大祸,还请二位殿下恕罪。”
他这样说,便是间接的圆了我们二人一个台阶下,最终,宣阳君顿了顿,冷哼一声后便驾着马离去了。而我怔在原地半晌,才对魏沉璧挤出了两个字:“多谢。”
“举手之劳。”他淡淡的说。
我微微垂首,继而准备离开,但魏沉璧却开口叫住了我:“赵嫣然,是真的死了吗?”
我听言心中一顿,莫名的生出了几分慌张来。他不喜我杀戮,恐怕接下来是得吵上一架。
我握紧了手中的缰绳,但面上仍还是从容不迫:“是。”
“那便好,我以为是,你用了我给你的药。”
“何出此言?”我眼眸中的惊诧之意一闪而过,我摇了摇头,试探性的问道:“你不觉得,是我太过残忍了些吗?”
“她咎由自取,本怨不得你。”
“你变了。”
魏沉璧的目光触及远方那被乌云遮蔽住的一轮弯月,似是有感而发:“月光不比赤阳,可以普照众生,光芒万丈。可是当暗夜袭来的时候,它所笼罩不住的地方,自身便是黑暗。
“乱世里,没有人始终是能够是一成不变的。自前,到底是我轻狂了。”
语毕,他淡淡的望向了我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