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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抉择 “玉是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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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的湖心桥边,我远远的看见,陵王已经坐在风月亭里等着我了。
中常侍弯腰对着我做了个“请”的姿势,便候在原地不再前行。想来,这应当是陵王事先吩咐好的。
我深吸一口气,独自迈步在那摇曳嘎吱的木板桥上,逐渐靠近。
“瑾瑜请王上安。”
“瑾瑜来了,快,免礼平身。”他伸手示意我坐到他对面。
我领命而至:“谢王上。”
陵王笑着倒了两杯茶水,我知其中有一杯是给我的,便伸手去接。但不知是否是茶水太过于滚烫地原因,他递茶杯的手颤颤巍巍的发着抖,我急忙伸手去扶。
指尖碰到杯壁的时候,我愣了一下,触及到一片冰凉。而他的手,也并没有收回的意思。
就这样,两只手抓着一只杯子悬空在上方,谁也不肯让谁。我不解的对上了他的目光。忽然,他却撒手了,力的平衡被猝不及防的打破,而我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让那杯茶水叩翻在了桌面上,溅起了一片水渍。
当下,我连忙起身请罪,但陵王却拦住了我。他从袖口里掏出一方丝帕擦拭这衣服上的水渍,面上并无不悦,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
“其实啊,有些时候孤很羡慕晏王。他虽无子,但教养出来的瑾瑜,却不输于世间男儿半分。孤甚至有些时候在想,如若你早几年接手了北晏,孤王又得等上多少年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可大晏地的繁华已如旱河之水,早已消耗殆尽,它现已是王上的囊中之物。啃下来的骨头,也自然不会再变成没有煮熟的鸭子。”
我不清楚他今日叫我来的目的是什么,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与举动都让我倍感不安。
我只能尽量让自己不出任何差错。
但陵王听了这话,却收敛了笑意:“但老话说的好,煮熟的鸭子,也是会飞的。”
“!”
我听言神色大变,急忙起身下跪,以表其忠:“天地神明可鉴,瑾瑜对王上、对大陵,并无二心!”
“但是你有野心。”
“……”
“你也曾为一国储君,入朝堂战沙场,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而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会甘心屈于这一片小小的后宫之中,去打理打理吃穿用度,胭脂水粉?”话到此处,他许是觉得好笑,轻哼出了声。
而我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
的确,他所言不假。
我的确是不甘心,女人之间争风吃醋的斗争,我不屑于。我还是更愿意与男人们站在一起,肆意妄为的谈论朝政大事。
庆幸的是,南国规束虽多,却也是允许女子为官的。我也不是没曾生过那般心思,只是碍于这东宫太子妃的身份,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思绪渐渐归来,我的脑海里忽然萌生出一丝期待。
我抬头,与那高高在上的人两两相视着。
陵王说:“但是而今,孤可以给你一个翻身的机会。煮熟的鸭子之所以会飞,那是因为它不曾认主。同理,只要瑾瑜肯站在孤身边,成为孤的人,那孤也自然不用担心你会策反。”
说着,他又从袖口掏出半个掌心那么大的精巧的檀木盒子,露出了盒子里面的一颗深褐色的药丸。
我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想用我,但也害怕控制不住我。
“孤不会逼你。”陵王似乎是将我面上的错愕看在了眼里,转而说道:“你可以选择服用此药,那么孤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让你名正言顺的从后宫走到前朝。当然你亦可以转身离开,什么都不说,回去东宫,继续做你的太子妃殿下。无论是何抉择,孤都会尊重你。”
“……”
抉择吗?
他的话音一遍遍的在我脑海中回想,我静静的盯着他掌心中的那颗褐色药丸出了神。
这是一笔被明码标价的交易,我知道一但顺从,那么今后自己的命运便再不由自己做主。而若不从,而若不从……
我承认,我的确动了心。
“我愿意,今后瑾瑜但凭王上差遣,万死不辞!”半晌,我向他伸出双手,将头压的极低。但掌心中却迟迟没等来有重物落下的感觉,我抬头望去,只见陵王收了盒子放回了袖口。
难不成……这是他的试探?!
君王的心思难测。
那一刹间,我的身上冒出了无数冷汗。
“不急。”陵王神色淡淡,对我说:“你要先帮孤完成一件事,证明你的诚意,孤才能相信,你是真的愿意为孤效命。”
“何事?”
“替孤王,杀了王后。”这一句话,他不紧不慢的落下,但却掷地有声,我听后,脑袋嗡嗡作响,好长时间反应不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什么?”
“而且孤要你光明正大的,杀了王后。”
“杀了王后娘娘?”
“不错。” 陵王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这么多年他在前朝后宫搅弄的风云,孤王会不知道吗?孤王不杀她,是因为她不可以死在我的手上,而并非她不能死。今日因为你赵瑾瑜成了太子妃,她就可以对孤王下毒,来日为了她儿子能够荣登大宝,难免不会做出杀夫弑君之事。夜夜睡在这种人身边,难免一觉醒来脑袋就搬了家。自然,孤也会许你个好处,等她一死,孤可以将后宫里的大权交给你的人,晏王的那位……遗孀。”
“可是要我杀她,无疑是让我陷入了必死的险境,亦将东宫与宣阳府的仇恨拉到更深处,太子殿下……”
“既然要成为孤的人,那就势必是以孤的立场为先。”
我忽然想起了魏流楚对我说的话:君王,从来都是以平衡朝局为先。自齐明玉死后,骁勇善战的宣阳君一下子丧事了斗志,不理政事,整日颓靡不堪,几乎快要成了一个废人。
这陵王果然是一个老狐狸,想让我做他儿子的磨刀石,激他斗志,可是杀了王后我就等同于自断了后路,玉石俱焚,介时陵王肯不肯拉我一把都还是后话,我现在想要与他谈条件,无疑是与虎谋皮。
陵王打断了我,他指了指方才桌子上被我打翻的茶杯,道:“答案,孤已经告诉你了。”
我不再作答,而是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思绪飘回了这里,陵王的面上已经明显生出了不悦之意。他冷笑一声:“罢了,到底你还年轻。玉是块好玉,不过还欠缺打磨。你退下吧,孤说过,不会逼你。”
“瑾瑜谢王上恩典,王恩浩荡。”我顺着台阶往下走,自是不愿意去做这赔本儿买卖。
“不过,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就提着她的人头来见我吧!”
我没有再回话,最终给陵王磕了重重一头,而后起身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