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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三人情,必有一伤者 从前有一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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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对双生胎的故事。姐姐温柔贤淑,如明珠般洁白无瑕,妹妹调皮可爱,如同明玉晶莹透亮。她们本一个是天上月,一个为日之光,相生相守了十几年。
后来姐姐明珠成为了京师最有名的才女,妹妹明玉如愿跟着父亲习武,做了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她们前半生的命运本是如此的顺然,直到遇上了一个人。
三人情,必有一伤者。
明珠与那人从小指腹为婚,二人受父母之命,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而明玉,却只能将与那人曾有过的生死过命之交悄悄放在心里。
世间最苦的情,莫过于与最亲的人同时爱慕着一个人,那可真是心如刀割。
这种体会我有过。
但我们终究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也没法去选择什么。
可是不作为的随遇而安,真的就能相安无事了吗?
某天,明珠兴致冲冲来找明玉替她待在闺房,自己则要借着她身份偷溜出去准备心上人的生辰礼物。
她们的相貌在别人眼中别无二致,而且若是有心,更是察觉不出任何端倪。但不曾料到,明珠前脚刚走,后脚王后宫里就来了传人的内侍,请她过去。
明玉悄悄命人去找明珠回来,自己则一拖再拖,可过了半个时辰,也迟迟不见姐姐归来。
王值是王后身边的贴身内侍,此刻也早已等的没了耐心。万般无奈之下,明玉只好冒名替姐姐前去面见王后。
她想,左不过就是闲话家常,只要自己规矩些,说话谈吐敛声屏气些,总能蒙混过关,然后回来再将事情都讲给明珠听就行了。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因为这一个决定,这个无意间的阴差阳错,便会造成他们三人都无可挽回的痛苦!
明玉再次拥有意识的时候,脑袋是昏昏沉沉的,但她的耳边却嘈杂不堪。再一睁眼,却发现自己是被宣阳君牢牢的用被子捂在怀里,锦被底下他们肌肤相亲,不着寸缕。
而面前站着的人,却有他的父母双亲……
一切都在此刻解释不清,可更加解释不清楚的就是明珠。在她看来,自己不过去是集市取了一趟东西,而后就变成了众人口中那个不顾头脸,勾引君王的孟浪贱人。
然而这也只是个开始罢了,事情越往后越不受控制,赐婚的诏书传来了府中,明玉本想要将错就错,掩盖事情的真相,让明珠就如此顺水推舟的嫁给宣阳君。而她则自愿请命去镇守边关,有生之年绝不再回京师,但就在临行前,明玉却有了身孕。
事已至此,再无回头二字。
她们彻底的互换了身份,代替彼此成为了天上月,日之光。然,在其位者司其职,日与月贸然相替,只会让昼夜更迭,大失所乱。
大婚之夜,陵王下令,命玄羽卫齐将军速去支援前线。
那一夜,京师最皎洁的月,终是陨落了去,而明玉肚子里的孩子也没能保住……
在那一刻,我才终于能明白,碧儿口中的“鸠占鹊巢”为何事,当日她为何会说“齐明珠”这个名字,是自己一生伤痛的开始……
杏花黄昏,天街小雨润如酥。
一连几日的瓢泼大雨终于在今日逐渐转小,我趴在软榻旁的案几前,开着窗,闻着院子外秋海棠的清冽气息,静静的发着呆。
忽然,我听见有脚步声渐渐靠近,虽然很轻。殿内的光线暖了下来,四周影影绰绰,有些模糊。
一双节骨分明温热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带着熟悉香味的披风,也顺势盖在了我的身上。
魏流楚伸手将窗户拉上,坐与我的对面,言:“入秋天气寒凉,加之有雨连绵不断,湿气更易侵体,还是不要贪凉的好。”
我仍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没有回头:“你说,如果当年没有王后从中作梗,他们三个人又会比现在的结局好吗?”
良久,我听见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孰是孰非,谁又能说的准呢?”他淡淡的回了这么一句。
“明玉走了,是带着从容与欣慰走的。”随着话音,我的脑中不由得回想起了最后一次与她见面的场景。
那日我一踏进牢房,就看见了不一样的齐明玉,乌黑的秀发被高高的束起,显得干净而又利落,身着一袭青蓝色的胡服,却比起往日的绫罗绸缎加身,珠翠环绕耳鬓还要让人挪不开眼。
对啊,这才是真正的齐明玉,不用活在齐明珠外壳下的齐明玉。
“我美吗?”没想到这第一句话,竟是这么问的。
“美。”
“谢谢,你也很美,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这么觉得。”齐明玉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只是面对着即将要被送往刑场的她,我却是连勉强都笑不出来。
她也觉察出了我的不快,连忙招呼着让我坐下。她的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台看似很古旧的铜镜,和一把质地很粗糙的木梳。
齐明玉照着镜子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自己,她笑,镜子里的人就跟着笑。
“你知道吗,瑾瑜,在成为明华夫人的这十年里,我就再也没有做过我自己。我不能放肆的笑,不能难过的哭,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甚至连我引以为傲的武功都被夺去。我只能暗无天日的被关在一个牢笼里,不得不做着别人的影子而活下去。
“这些年我失去的永比我得到的要多的多,如果我早知道,爱一个人会付出这样大的代价,我情愿我不会爱。”
她这话说的情真意切,惹的我莫名心酸,我忽然想起在来时的路上,碰见的宣阳君。
“他……仍然跪在紫宸宫外。”
“……”
“宣阳君他愿意带你一起回封地,永不归京。”我能看得出,他们有情。也许在这一刻,我也曾盼望着她还能残留出一丝不舍,一丝求生的意志。可齐明玉在听过以后,也只是笑了笑。
“那便更不可能了,陵王是不会允许的,王后也更不会。君王之家,不许有情,有情就是有了软肋。”
“可人若是没了软肋,没了七情六欲,还怎么能够是人呢?”
“可是他从来就不懂我,不懂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也知他一直活的很难,手心是母亲,手背是妻子,骨头横亘在中间无法取舍。可我又何尝不是呢?一边是爱人,一边是仇人,偏偏仇人却是爱人的母亲。我杀不了她,她也杀不了我,就彼此这样捆绑着互相痛苦折磨。瑾瑜,我累了,我斗不动了,无论是爱是恨,我都不想再管了。我现在就想做回我自己,在临死之前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我很快就能逃离这个牢笼了……”
话至此处,我知她去意已绝,便是不能再强行挽留了。
正好此时来了两个押送她上刑场的狱卒,就这样把齐明玉从我的眼前带走。
她一路开心的唱着歌,欢笑着,可我的心里却五味杂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般沉重,我的目光依依不舍的护送着她离去,只因再多看一眼便是少了一眼……
至今回想起来,都还是会觉得心情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