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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章 ...

  •   瞎子在我梦中疑似真情流露的瞬间,我明确感受到自己终于可以控制住这副躯壳,与她的心一同跳着,越发不可控。

      而瞎子那双秋波眼亮的惊人,期待着我收了禁制。

      我挪走视线,生怕我们四目相对,他炙热的目光将我骗入他眼中那片池塘,在情不自禁收了禁制,让他扑过来直接把我给吃了。

      可这躯壳忽然又夺回主权,无惧的看着瞎子,牵动一面嘴角,话里话外透着冷冽。

      “你来此,只为这一句。”

      瞎子恍然一笑,眼神坚定。

      “正是。”

      而对于他的胸有成竹,躯壳和我都没什么诧异的地方。

      “那你可知我是什么。”

      这次,换做瞎子错开视线,蹍了蹍那眼神中的坚定,再次与我视线相对,眼神柔和了不少,我当他是怕了,可他旋即笑意生动,更盛从前。

      “我不怕。”

      他的答案,在我这算不上啧啧称奇,可这躯壳,显然是被威吓住,刚稍作停歇的心又失拍了。

      看来这瞎子梦里骗人的本领还算不错。

      但这梦,越来越像一个经不起琢磨的话本子,四处都是纸糊的窟窿,待到主角一用力,还是会把这层纸给捅破。

      “那你收了这份痴心,留给适当的人吧。”

      话音里听不出个情绪波动,心跳也逐渐跟上节奏。我琢磨着她这个拒绝有些不解气,还未等我控制,她便挥手,那朱门自行关上,门外是瞎子的叫嚷。

      我侧耳倾听,叫嚷里充满了他与躯壳的故事,有他长空一名的由来,有他被我躯壳假冒她人名救过的故事。

      每一件事,都未让躯壳住脚,也未惊起心弦,我好奇的在想梦里还会有这一幕,却觉得他旁述被救的过程,熟悉的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而躯壳似乎心烦他的叫嚷,布在云岛空中的禁制一闪,瞎子在外说的话,便被禁制挡了出去。

      这下这个云岛,真成了个被封的罐子了。

      我跟着躯壳回到丈室,随她的动作继续看这本上古纪实,读到岁首纪实,但这通篇繁琐复杂的年号着实读不下去,看得我两眼发昏,头晕脑胀。

      错不开视线的我,只能不在意这封竹简,思绪又马不停蹄的跑到瞎子处。

      也不知道他走没走,不过梦里的我若是能控制躯壳,为了我当初种种的忍气吞声;还有要装作南烛,不能为自己失去的灵力全然被他拿去换了眼睛而恼火。

      就这些事情,我定会让他进来,搞不好借梦里的力量,做尽丧尽天良的事,以此来告慰我这一身灵力。

      但现在我后知后觉,刚刚那场景,不就是我惹上了一朵桃花,还不知道是不是要死要活的那种。

      要是像从前听说过,见过的那种桃花,依照瞎子的手段,估计他死也得溅我一身血,来转告世人,我是个负心女,所以才冤了他的一片痴心。

      忽然想到我被千夫所指的场面,还是打住了想象,自己这点心想事成的本事可别用在这里,待到实现那天,我恐怕也得抹脖子。

      而烛影缭乱,躯壳拾起烛剪拨弄烛芯,火光灵动,手迟疑着动作,我在想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是为了什么。

      我紧随着躯壳,发觉她看着火光失神,说了句叫我匪夷所思的话。

      “原不该动了妄念,看到不该看的,也不知姜谷滢那面准备的如何了。”

      随后她长叹一声,便剪断烛芯,眼前一片漆黑。

      我醒来时,也是个寂静的夜。

      似乎梦里梦外的世界接壤,总给我一种我置身于梦中的错觉。

      那梦我记得清楚,不像从前做过的许多梦,有的惦念着被俗事一混便记不住细枝末节。

      可这梦,眨眼之间,还存着梦中躯壳那衣裳袖口上的绣花,还有眼前一样的园景,甚至连荼蘼花开的方位都相差无二。

      手上的伤口未曾崩开,也不再痛痒;想来也是知道自己错过机会,所以才死死的攥着瞎子与长公主那定情信物。

      我紧忙坠下帕子,看见信物被我折磨的皱皱巴巴。

      外面又传来断断续续的箫声,清幽呜咽,如泣诉,似怨慕,在这小院落里四处荡漾,借着弦月日,月光微弱,总带着无处话凄凉的意境。

      可真是,好好的寂静夜,全被搅和成幽怨场了。

      那箫声像是墙外传来的,也不知遇到什么事,非要在这院子外吹奏,我也不好管着墙外人的所作所为,只能拿着手堵住耳朵,愤愤的看着散发赢弱微光的萤石,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息郁闷的心情。

      在寻找寂静时,脑海里忽然蹦出梦里的我,最后那一句话。

      原不该动了妄念,看到不该看的。

      顺着这句叹诉,想着这句话的不该看的是什么,而她说起话的语气又像我,不像南烛的阴阳怪气。

      我忍不住的叹息一声,觉得我这年久失修的脑子也该动动,反正这寂静的夜,不想听哀肃的箫声,便只能惦念这梦里的梦话了。

      那我动了妄念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捉摸着这话,依照我生平所见绞尽脑汁的去猜想。

      首先,该是知道话里的妄念是什么。

      是这一生要与天斗的执念;还是秉持本心,不被欲望吞噬的底线。但在这些迷雾之中,我暗自觉得这些皆不算妄,因为眼前还是看的见一丝光亮要去追随。

      不过很不巧,鼻尖暗香浮动,接着一个喷嚏,那光亮没了,妄念被喷嚏喷到了爪哇国里去了。

      这死瞎子,我梦里有他也就算了,醒来后原以为他不在此处,可他却厚着脸皮的住在这,不知道我与他之间还有不少的恩怨吗,还如此放心大胆的把尾巴露出来。

      顺着喷嚏逐渐的增多,我拿着他那块帕子擦着眼泪,擤着鼻涕寻到他住处,看见里面点着烛火,透过剪影看见他好像在捣弄什么。

      我吸了一大口的气,就怕待会开门,那味道直接将我熏晕。

      而那稳如门神的辰砂,看到我前来,眼神又翻到天上去,好似我怎么得罪他了。

      我捏着鼻子委实不懂这态度,想他从前行径虽不怎么地道,但也未如此恶劣,当时如若我不提他主子,他还会说上两句中听的话。

      但我忘了,我之前身为素问时,他未曾放诞,现在的他像是在告诉我,我该像之前踩他似的,揍他一顿,才会让他对我的态度稍微的好一些。

      看来他是真不知道什么叫做狗仗人势。

      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情不能忽略。

      我与南烛分别也得有百年之久,她闻见熏香,会有这般模样吗。

      我发觉这漏洞,刚刚想着我不好进去,也不好开口说话,他又装作看不见,不通报,即使我站在这里怒气冲冲,里面那正主也全然不知。

      以为是自己白生气了,但辰砂未通报是件实打实的好事,不然以瞎子那七窍玲珑心,今晚这场骗局恐怕是要被揭穿了。

      可机会远不给我这种准备的千疮百孔的灵。

      屋内的瞎子起身,那房门上的剪影逐渐放大,似乎奔着门而来,我则站在这条小路上开门即见,我下意识的惊恐,搞的自己慌不择路的逃跑。

      又因刚才光顾着逞凶斗恶忘记穿鞋,而选的这条近路上全是鹅卵石,踩上一脚,那痛楚把喷嚏与力气吓走,没了支撑扑通一下跪在鹅卵石上,更大的痛楚让我仰天长啸。

      “刚刚那团白影不是孟安山上专吸男人精气的女妖怪,竟然是南烛。但你跪在此处,是有何缘故。”

      瞎子也不知怎么走来的,竟然绕道,站在我面前看笑话,身上还带着极其浓郁的熏香,我厌弃的与他拉开距离,他看着我的动作,眼神定睛到我的脚,像是见惯着了这场景,脱口而出一句话。

      “看来鹅卵石铺对了,你还是不爱穿鞋。”

      他这话让我置身于当时船上,他用煎药的名头让我去当诱饵,这次,是又有人要杀他了是吗。但刚开口,还是让熏香给呛住了。

      “咳咳,那你呢,你在这干嘛,陪我安胎吗。”

      这一句话,那熏香呛进嗓子之中,引来好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也引出他个真情实意的笑容。

      当真是与梦里笑得一般无二,隐隐带着放诞,却又恰到好处与皮囊融合,勾得那股子在嗓中犯上作乱的痒,悄悄地转移到心尖上,害得我在这片鹅卵石上坐立不安。

      “万一我离开,你赌气让孩子姓江,迫使我们夫妻分离,骨肉难认,我定要遗憾终身的。”

      这话说的好像他有多痴情,我有多绝情,我暗自发现我又一次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却又不服输的还想继续和他理论。

      “呵,人要脸树要皮,我与你算哪门子夫妻,见过天地吗,拜过高堂吗,这天上一群老不死的,没事便透过星辰都数着谁拜过他们,小心你说诳语,他们下个雷劈死你。”

      他笑得更开怀,蹲下来一只手奔向我的耳边,我忽然想起之前他揉弄我耳垂,便急忙忙的躲过去,却也失去平衡。

      他眼疾手快的扶住我,叫那只的手幸免于难,但这股子熏香,是让我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你们姐妹俩除却性情不同,容貌和怕熏香的毛病都是一样的。”

      我瞪着他造次的手,在想要不要忍着熏香再来一口,他却意识到我的决定,及时抽手,害得我又一次仰天长啸。

      并且,他脸上还有这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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