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二十九章 ...

  •   她的一声声质问,如同刀子割在我困顿麻木的心上,像是在召唤一些被我即将遗忘干净的秘密。

      豆大的泪珠由心中这些秘密而出,我模糊的看着周围的灯火被泪水浸润,整个街道在闪光过后,息壤人群已不复存在,街道上模糊不清的灯火,像是告知这世间只有我一个人。

      寂静让我心底深处最恐惧的痛楚出来,这就是当年分离我和南烛的痛苦,无为的剑鸣声,玉碎的清脆声,他们的声音越来越细,带着痛苦犹如发丝一般渗透在我四肢百骸。

      为什么还会这样。

      明明都治好的毛病,为什么还会被轻而易举的几句话给拐带出来。

      我痛的蜷缩在地上,刚刚的质问一句一句跟随着我害怕的声音攻城掠地,只想让我痛上加痛。

      我已经不敢思索这句句声讨究竟是说给谁的,只求她能放过我,让我好受。

      那道足以将世间所有东西吞噬的光亮再次出现,不过片刻轰鸣雷声伴随着雨滴一点一点的浇在我身上。

      我在痛苦中强撑着力气,勉强支撑起手,想像从前一样制止住风雨而来,可雨滴打在手中的感觉也是真实的,我竟然痛的将所有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轰隆——

      轰隆——

      我早已痛的没了知觉,听着雷声,似乎已经习惯,不再会因为它的轰鸣加重身上的痛苦。

      我已然认命的蜷缩在地下,咬着牙忍痛到浑身颤抖,在痛苦稍有停歇的时候,心里那抹最无关紧要的声音响起。

      这究竟是梦,还是真实的。

      我在迷迷糊糊之中,反问着自己,但雨也未停,雷声也未止,痛苦还留存,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在我在意这些的一瞬间消失了。

      “我就知道是你在哭,才会下这么大的雨。”

      我寻着声音睁开眼,雨滴也顺势落入眼内,但又在眼中温润流出眼框,与雨水相融,我在闪光里瞧见一抹剪影,他打着伞,站在我身前,从伞面落下的雨滴,如同散开的珠帘打击在我手心。

      在一声雷鸣电闪后,他蹲下来,用伞面抵挡雨滴,抚开湿透蜿蜒在我脸上的发丝,掏出袖中的手帕,擦干我脸上的雨滴,我闻着极为熟悉的香气,心里逐渐安宁。

      而他将失去力气的我圈靠在怀里,用身子温暖我被雨水沁凉的四肢,丝毫不在意身后被打湿。

      我紧靠着他,睁开眼,瞧见那眉眼之间熟悉的痣,像是看了许久,刻在我心中一般,我心里知道看见这颗痣,它的主人便会出来保护我。

      所以心里生出的欢喜将被雨浸透的悲凉同化,可我没有力气的去拥抱他,只能挪动着手指拽着他的衣袖,用着我平生最小的声音说着,“你来了。”

      他感知到我的举动,用唇轻柔的吻在我的额头。

      “我捉弄你是气不过你连我记忆都抹了,你呢,铁石心肠又为了什么,是为了让我知难而退吗。”

      他的话从我耳中进,被轰隆雷声震出心窝,现下我脑中一片空白,只想让自己闭上双眼,不去瞧这世间一切。

      我现在好累,像是自己一人行走在空谷之中,满怀信念的跋山涉水,为的就是山尖上的结果,却走在半路上遇到山崩地裂而信念崩塌,溃不成军。

      他像是听见我的心声一般,握紧我的手,叫我感知他的温暖。

      “别怕,我会陪着你走到最后,不会抛弃你。”

      他像是呢喃自语着,而我的眼皮越发的想要牵手,知道这样便不会让自己那么累了。

      “就知道你没良心。”他叹了一口气,将我抱得更紧些,声音回荡在耳边,不消片刻温软贴在我耳畔,他又说了一句:“放心,我会让一切和从前一样。”

      他的话音落下,雷声雨声戛然而止,我闭上双眼终于不那么累了。

      但耳畔还是有一个声音,那是我心里的声音。

      记得这种痛,它是心痛。

      哐当——

      我被声音吓的浑身激灵,猛然抬头,却发现自己用力过猛,这个脖颈倒是在与我抗议。

      我揉着脖颈儿在想自己怎么扒在桌面就上睡着了,而顺着视线看去,地上还叩着那本《一斛春》。

      这睡前的一切汹涌而至,也知道自己这种睡法下似乎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但就在这一段时间内我竟忘得一干二净。

      我揉着脖颈在想自己要不要去看看脑子,开两个方子试试能救否,但一想到瞎子也可能在城中某个角落里,想想还是按捺住自己的心思。

      本来睡法就不太好,起身弄的脖颈疼的要命,捡起书的时候腰也来凑热闹,我看了看那边干净整洁的床榻,不加思索的便往那头去了。

      如此,我扶着腰慢悠悠的往踏上去,躺在温软干爽的床榻上,才舒叹出来。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脑子不好用也就算了,就连在桌面上睡了一会这副躯壳就要造反。

      床的温软勾出我的瞌睡虫,这两个眼皮又在你侬我侬的勾引着对方,丝毫不顾及我还要观看书中内容。

      而我看到这位国师大人是个老不死女妖怪,被他人称作活太岁,故事起因是她一时兴起医治了一位无人认领的貌美公子,但救了之后又怕这人人称颂的外号吓到貌美公子,便做了好事不留名。

      我暗自品了品活太岁,这称号用在我妹妹身上准挑不出错,但医治这块,又像是我能做出的事。

      我当时买它还当它是以我妹妹为蓝本所写,但越看越不尽然。

      这里面的国师大人性子倒像是我们姐妹俩的合体,表面上一副诸事不管,实际是个爱听八卦的;而那位被救的诸侯公子,给外人的感觉是高雅冷冽,人人称颂的有匪君子,但私下里是个脸皮厚到媲美城门,心眼多到让周围人都害怕的人物。

      也不知怎的就爱找这位国师大人的茬,逼得老妖怪下狠手都杀不了他。

      可看这厚厚的一本,我连一半都未看到,觉得任重而道远,想翻看到最后结局,却又怕中间错过的情节让自己看不懂结局。

      纠结之下,我又打个瞌睡,看见脑海里浮现瞎子穿着素白的衣衫,打着伞,踩着雨水反映出的闪光,不紧不慢的向我走来,将我这个落汤鸡抱在怀里,神情哀恸,嘴巴翕动,与我说着什么。

      我凑近了去看,迈出步子却走到昨日看见纸人的床边,瞎子面容憔悴,眉目郁结,双眼微红的说着我一直都是那输的一方。

      他这示弱的模样让我又一激灵的醒过来。

      这次醒来,我闻着这书中的墨香,将扣在脸上的书本挪开,觉得这瞎子是真不甘心我过得舒坦,这都离开他第二日了,还能梦见他。

      上次做梦是看他耍流氓,这次做梦是看他装可怜,下次呢,会是什么。

      照着我以往看话本子的态势下去,估计下一回就是他说喜欢我了。

      那可真是够我恶寒一阵,一想到他那岁数就是我岁数的零头,我都下不去手;再有那些恩怨,我也是为我这不用在正地儿的脑子犯愁。

      我记得昨日听戏文的时候,还诧异自己对素良似乎没那么在乎了,但现在注意竟是转移了,还转移到与我有仇的人身上。

      这是我的良心在作祟不成,我铁了心要杀人,就顺时的做关于他的梦,让我看看他可怜又可恨的模样。

      我忽然记起那大娘的话,她说瞎子情薄似纱,难归一意。

      我当时还想着凉薄为何意,但过后又被我这脑子抛之脑后,现在一想,她说瞎子的这两点,好像也在我身上显现着。

      外面有人敲门,我躺在踏上都闻见一股子饭菜香,这味道又把我肚子里的蛔虫勾引出来,我放下手里攥着的书本,起身的时候敲着腰疼的地方,想着以痛止痛些。

      当打开门,楼梯口的客房也进去人,我瞧闪过素白长袖,身影与我梦中闪现出的瞎子相似,让我这心提了上来。

      店小二弱弱地声音送过来,方才提醒我开门许久了。

      我接过饭菜,问着店小二,对面客房住的是何人。

      店小二此刻说起话来的语调像是失了魂一般,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对面住着一位老板,说是来和夫人观看孟安节的。”

      老板夫人。

      看来是我想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