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悸动 ...

  •   楚璟瑜是傍晚时分得到的搬进摄政王府的消息的。
      他现在还住在客栈,夜夜睡客栈的硬板床睡得腰酸背痛腿抽筋,身为一个金枝玉叶出身的病号,他对摄政王府唯一的期望就是这个床给他舒服点儿,别像客栈那床,像个煎鸡蛋的铁板。
      揽竹近郊的客栈被他一病闹了个天翻地覆鸡犬不宁,现在听说他要走,全都开始敲锣打鼓地庆祝,就连他们那天晚上的晚饭都多加了一道新菜:爆炒白菜。
      没办法,经费不够,荤菜不能随便加。
      又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了一夜,楚璟瑜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怀抱着对新生活的向往,迎着朝阳,踏上了去摄政王府的路。
      盛广泽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对楚璟瑜履行的是看护责任,也就是说他需要保证楚璟瑜的人身安全和行为规范性,偶尔还要管理他的心理健康以免他随便找根白绫自杀。
      不得不说,如果帝君很想给摄政王添堵的话,这一步走的实在高明。盛广泽现在已经开始着手边疆之战的调查,又要给韩氏打工,又要安排楚璟瑜的事,每天忙的像个陀螺一样,见谁都阴沉着脸心事重重。
      经过几次敲定,楚璟瑜被安排在了离端凝堂不远不近的含章殿,旁边挨着一片荷塘,到了季节会开满荷花,灿若云霞,美轮美奂,在揽竹当地享有盛名。
      不远不近是为了方便盛广泽实时关注楚璟瑜的一举一动又不至于被他窥探所有的行动——谁知道楚璟瑜是不是帝君安插在盛广泽身边的一条暗线。但其实离端凝堂不远不近的不止含章殿,同含章殿一起递上来的候选还有不少,但盛广泽不知怎么的,一眼就看中了含章殿,莫名其妙地就想让那个少年看到摄政王府唯一拿得出手的荷花,并顺便想象到了他笑起来的样子。
      这种自身的犯傻行为导致了摄政王殿下对自己开始感到很不敢置信,后来就开始了长足的愠怒,并顺便迁怒了他这一整个下午能见到的人——摄政王的脸色比平时还难看,冷得像冰。
      不过这些,楚璟瑜肯定是不了解的,他现在正一边跨过摄政王府的高门槛,一边感叹这地方是真偏僻真冷清。
      揽竹道之所以称为揽竹道,是因为它的形状呈长条形,像竹子,故取名为揽竹道。中心位置是揽竹大街,直达宫城,把整个揽竹道分为左右两块,西面平安坊,东面静宁坊,取"平静安宁"之意。
      这摄政王府就坐落于静宁坊的后半段,这后半段商业就不那么发达了,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人也不多。
      摄政王府里的下人数量相较于其他权贵府邸差的不是一个档次,平日里侍女们进进出出的,也显不出热闹来。这次领着楚璟瑜去含章殿的正好就是上一次接待知府的那个小侍女,辫子扎的端端正正,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着这位刚从鬼门关被常溯大夫拉回来的原西九州太子。
      楚璟瑜这个人给别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温文明理,端厚素雅,还长了一张非常不错的脸,睫毛长长,亲和力简直爆表。小侍女打量着打量着,双颊就泛起了绯红的云霞。
      楚璟瑜无意间瞟了她一眼,自然注意到了,本着"不能随便和年轻姑娘搭话"的原则没说话,默默跟着小侍女七拐八拐。
      "到……到了。"
      小侍女冷静了一下,揉了揉脸,开口道:"这便是含章殿了,您以后就住在这。东北方向穿过那到拱门就是殿下所居的端凝堂,您的正南方穿过荷塘就是下人们的小屋,有事您尽可以找我们。"
      小侍女低着头,为避免失仪还有点不太敢看他,只用余光瞟着。楚璟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注意力却全在含章殿前面的荷塘上。
      他清了清嗓子,出声问道:"你刚才说,这是一片荷塘?"
      小侍女点点头应道:"是。您刚到揽竹可能没人向您提起,摄政王府的荷塘是很有名的。到了季节荷花次第开放,很美的。"
      楚璟瑜复又点点头,温言道谢。小侍女脸上的红霞散去了一点,终于抬头道:"那您先进去打点一下吧,有事叫我们。"
      楚璟瑜随着她走了一路,此刻终于看清了面前侍女的脸。那长相,倒是十分眼熟。
      “欸,”他叫住了转头要走的侍女,"冒昧了,我看您长得好像我一位名为元瑶的友人。请问,您可有姐妹亲信与您年龄相仿?"

      盛广泽在天蒙蒙亮时就离开了摄政王府,坐上了一顶轻便的软轿,避开了楚璟瑜。
      常溯还是进宫去给凤体有恙的皇后娘娘瞧病了。眼看皇后病的一天比一天重,最后竟是成天成宿的昏迷不醒,各大世家在表示由衷的问候与推荐大夫以外,都悄悄地选好了自己家族适龄的闺阁女,准备趁着这个机会,把女儿送进宫博一博皇后位。
      而帝君停了今日早朝,对外称自己抱恙,实际上是去陪他青梅竹马的皇后。
      对于现在一分钟能劈成三瓣花的摄政王殿下来说,一大段空闲出的时间,就是天赐的良机。
      他闲不下来,也不想让自己闲下来。盛广泽发现他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会乱七八糟的想一些事情,像乱麻一般理不清头绪,最后往往让他头部疼痛难忍,目眦欲裂。
      而最近,情况越来越糟。
      他有时候忙着忙着,就突然像被入侵了思维一般,命令他直面自己最苦恼的问题:你要查,查出了结果你又能怎么样呢?要帝君认罪吗?
      盛广泽想,我只是想要真相。
      真相没有用。他脑子里的那个声音说,真相不足以告慰爹娘和云言在天上的魂灵。
      那我该怎么办呢?盛广泽问。
      此刻的盛广泽正坐在软轿上,掀开帘子,揽竹道的朝阳正缓缓升起。此行的目的地是盛广泽的母亲戚琴瑟的一位故友家——那位戚夫人的邻家大哥曾作为士兵随盛家三将出征,参与叠云边疆之战。
      盛广泽捏了捏鼻梁,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他呼出一口浊气,继而深深地吸入清晨,万物苏醒前的气息。
      翻覆它。
      盛广泽被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一口气哽在了喉咙口。
      既然没办法去向帝君兴师问罪,那就干脆不问,直接让他,让他们家偿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悸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