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万里》路杳LuuuY

3、[Side Story]After Rain（上）

　　01．
　　王杰希点下了邮箱中的发送按钮，他算了算时间，离微草买下叶修的原案将近有四个月，正式立项会通过后才一个月，他就已经把一部分心仪的角色名单确定了下来。
　　这四个月以来王杰希全是在工作室里度过的，与世隔绝，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微草的人打理，他写好一稿剧本，又起草分镜。然后就在细挑慢拣合眼缘的演员。剩下的，他准备进行全国范围试镜。
　　他能听见预算烧起来的声音。
　　电热水壶的按钮适时啪嗒跳了起来，王杰希艰难地跨出了他的书房。度过，剩下的路忽然畅通了起来。他找出了盒龙井，拿着自己的绘画本把茶具搬到了院子里。
　　微草这间工作室坐落在远离B市的郊区中，说是郊区，其实已经算不上B市的规划了。房地产商做宣传时拼命地想方设法跟大都市沾亲带故，科明眼人都知道就是农村的深山老林。
　　这里不止王杰希一个人住，还有林杰跟方士谦。过几年高英杰资历够了也能搬进来，算是微草人才培养的一环。现在他是住在旁边的别间，用杂物间修出的书房里。
　　微草影视的核心班子在这儿都是没问题的。
　　茶是方士谦放进去的，跟他们说有兴趣就直接开了喝，他就再也没碰过了。王杰希跟林杰喜欢乌龙茶，方士谦呢，实际对白茶情有独钟，还爱用自己的彩色玻璃瓶装着。林杰最近没怎么来这里，这盒龙井放了近一年没人临幸，眼看新茶放的差不多了，再不喝就陈了，正好拿出来。
　　心里还打着一人独占的小算盘。

　　02．
　　林杰六点多钟转开工作室大门时看见了王杰希时隔一个季度的大扫除，吓了一跳：“太久没看你这么大阵仗，回忆起了被你支配的恐怖。”
　　王杰希不可置否，他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除了保持工作区和湿垃圾的必要整洁清理外。其他地方就一概不管了，等修罗期过后再做一场大清洁。
　　“辛苦前辈了，海选准备的怎么样了？”
　　“挺好，嘉世那边要开一个发布会，怕是要公开叶秋封笔的事情。你压力大不大？”林杰发现了茶柜里开封的龙井，拿出来对着王杰希摇了摇。这人，明明说了绝对不开的，最后还是真香了。
　　“没，我拍我的。”言下之意就是管那些作甚。
　　“就是这句话。记着了，不枉你前辈出手给你当制片。”林杰近几年其实已经再往微草管理方向上靠，制片这工作，经常吃力不讨好。而且辛辛苦苦安排完，几个联合挂名一上来。林杰老师觉着好不容易获得的成功成就感被分没了。
　　也不知道反射弧过了几个世纪，王杰希做完扫除大扫除困意和疲倦感都上来了，可真的不想睡。正好发现林杰的龙井泡到第二壶，悠哉游哉地坐在藤椅上翻他的分镜稿，干脆也不含糊，做了回去：“记者会我是不是要出席？”
　　林杰心想，真是老实人，说让他专注艺术就真的打算甩手了。
　　“肯定要啊！龙潭虎穴你都要去。”
　　“嘉世怎么这么急着记者会，想干什么？”王杰希不解，实话说，要抄封笔这个噱头，配合《千机》的宣传是再好不过的，嘉世这是哪步棋？
　　“小道消息，听说还想重制《斗神》。”
　　“这不能够啊！”
　　王杰希惊讶，《斗神》总共拍了三年。叶秋全程掌机，哪儿缺人他就往哪里补，陶轩拉赞助喝到胃出血，有时还送演员去医院，差点把嘉世逼到破产境地。
　　当然，播出之后是名利双收万人空巷。
　　说收视神话都不为过。

　　“算了，”林杰叹了口气，敲了敲手里的速写本，“说说你吧，听说你把黄少天跟喻文州专门的新曲当写作BGM。”
　　“嗯。”王杰希抿了口茶，轻描淡写道。
　　“你准备按音乐定节奏排镜头？”
　　王杰希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把。
　　“玩的真大，士谦想打死你的心估计都有了。”
　　微草最嫌弃王杰希的，非方士谦的后期组莫属。毕竟按王杰希那变幻多端的镜头组接，还有经常性地提“五彩斑斓的黑”，最受折磨的就是后期人员。
　　林杰记起最初两个人磨合后期的时候，方士谦天天找他吐苦水的情况，这次还要配合黄少天的音乐。
　　王杰希倒是毫不在意：“黄少天想给《千机》做一个专辑，明年他全国巡演档期调不开。”
　　“你们还竟然一拍即合，喻文州答应了？”
　　“蓝雨想推一个新人，我给了他张演员报名表。”
　　“你不是说不接受代资入组？”
　　“蓝雨给的资源不错，”王杰希速答，后来又想了想，补充道，“而且过不了考核也是不行的。”

　　真是了不得的妥协。黄少天和喻文州这两大佛，钱都难请。
　　“我选最合适的演员。”
　　这句话，叶秋在拍《斗神》时，也这么说过。

　　03．
　　嘉世的新闻发布会声势浩大，感人肺腑，刘皓声情并茂地宣布《斗神》第二季的消息，采用全新班底，斥资数亿，主演孙翔、苏沐橙。
　　主演在霸图进行打戏培训，韩文清亲自指导，情怀十足。
　　王杰希在一旁候场，沉迷数独无法自拔。
　　“王导，您该上场了。”
　　“哦。”他平静地播报了一条广告：欢迎各位参加《千机》角色海选。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石激起千层浪，提问环节立马现场爆炸。
　　“王导是怎样说服叶秋出售《千机》系构的呢？”
　　“《千机》将是嘉世与微草合作吗？”
　　“您怎么看待嘉世制作《斗神》续篇的呢？”

　　媒体提问源源不断，巴不得多搞几个劲爆头条出来。王杰希太极打到后面越来越心力交瘁，明明应该是准备过的提问，结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偏。当然，刘皓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直播现场一片混乱。
　　杀敌一千自损九百九十九点九，嘉世这盘棋下的真狠。

　　04．
　　刚从发布会的地狱里走出，王杰希又陷入了黄少天的地狱，他决定先声夺人见招拆招。
　　“你问叶秋，不关我事。”社会你王导，人狠话不多。
　　“去去去！我就不信你买系构时不知道老叶要封笔！”
　　我真不知道，王杰希在内心为自己争辩，毕竟黄少天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对得起我幼小的心灵吗！怎么说我也给你搞了史上最强工作BGM了吧！定制BGM画画，我跟你说，你这种烧钱法真的奇葩。”
　　我又不是不用，王杰希继续在心里吐槽。
　　“叶秋就问了我有个本子买不买，隐退是我前几天从林杰那里听说的。”等到黄少天喘气时，王杰希语气陈恳地开口，“你要是不懂就让喻文州给你讲讲发布会是个什么状况就明白了。”
　　“什么？”黄少天不明觉历。
　　《斗神》无论是翻拍还是续集，质疑肯定是少不了的，何况嘉世口碑日渐下滑。带上第一次接手叶秋系构的微草，微草毕竟是除嘉世外第一个拍叶秋本子的公司，能拉走一些仇恨。可是这其实还远远不够。
　　叶秋这人，无论在哪儿，都是血雨腥风。

　　“算了，说说新曲。”王杰希叹了口气转移话题，也是，他怎么会想到跟黄少天谈那些话题。但其实黄少天八成只是看到了微博的推送，哪里会知道发布会后面弯弯绕绕，“那首不行，没戏。”
　　“为什么？”
　　“没戏，曲子里面听不出戏来。”
　　“你觉得哪里听不出戏来？”黄少天做了个深呼吸，很快接受了王杰希抽象的描述。内心确实骂了一万遍：妈的，甲方。
　　“你曲子里的‘变’都是明着的，精巧但不细腻。《千机》整部作品有暗有明，叶秋其实布了很多一环套一环的小机关在里面。你把旋律的变化全都放在了明面上，气氛不搭。”
　　“既然是主题曲，我希望能把整个故事里面的布局也带进去。我能听出来你是以竹林那一幕来着手的，我觉得没问题，就是表现不够。”
　　“哪里需要抑扬顿挫是你的安排，我镜头跟着你来，再放开点，找找叶秋字里面的戏。”
　　听起来有点假大空，但足够黄少天意会了，他就像抓开了一缕光芒，简单粗暴地把眼前云雾捅穿：“行啊大眼！我觉得你该是真爱了。”
　　“还好，他主题做得本来其实挺土的。”王杰希上了林杰的车，两人正准备去下个地方奋斗，“文州的曲子这方面比你体现的好，你多去取下经。”
　　“那你干嘛否文州啊？”

　　“这首主题曲，张力、表现，缺一不可。”
　　“少一丝就不是叶秋，也不是我想要的《千机》了。”

　　05．
　　“邪乎了真是…”黄少天挂了电话，瞄了眼钟，抄起剧本就往录音室跑。

　　喻文州刚结束新专辑的录音，刚收拾好谱子就看见黄少天站在隔间外对着玻璃向他挥手。
　　“文州！！！”
　　喻文州掐指一算，估计来者不善，脸上依旧如沐春风：“怎么了？”
　　“文州我跟你说老叶他居然封笔了！”黄少天脱口而出，话语里尽是不舍，后来一想，发现自己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眼前更重要的事情是自己不仅被叶秋瞒了一场，喻文州也瞒了他，“不对。你什么时候跟老王做了朋友交易，说好唱主题曲了啊？”
　　“……少天，你经受过训练，我相信你。”喻文州先打预防针，又等着黄少天平复了一会情绪，看到他摆了一个OK手势，温和地开口。
　　“一开始就敲定了。”
　　“我懂了。我心里有谱了。”他还想再补充几句，但觉得那曲子出来更好表达，“不跟你说，你到时候听曲子就好。”
　　“那我就洗耳恭听了。” 喻文州也不追问。
　　“好。”黄少天不免又感叹王杰希这算盘还真打得贼溜，文州的声线柔和。是这样的，让他来唱曲子是再好不过了。词就磨着叶秋给他写，然后做个变调自己翻唱一版一起收录进专辑里。
　　他操刀的惊世专辑就出炉了！

　　“你的内心戏我都听到了。”喻文州笑，“你想让叶秋给你写词？”
　　“文州你简直深知我心，可我完全联系不上老叶。”黄少天遇见了同道中人，高兴的不得了。
　　是啊，我也是想让叶前辈来写词的，喻文州心里想着。
　　其实非要说，他跟黄少天在主题曲上是存在竞争关系的，王杰希委托工作时就是要他们两人一起写。
　　喻文州何其聪明？他清楚王杰希想让两人互补，从而达到最佳效果。又或许，王杰希已经做好了双版主题曲的准备。至于拉叶秋下水倒是他自己早就开始琢磨的，黄少天和他不谋而合也不奇怪。
　　喻文州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让叶秋写词横竖都是好事，大好事：“这事不急，肯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