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正篇]银河万里01-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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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张佳乐摊在霸图训练室冰凉的木地板上，心想这辈子再跟韩文清排打戏就跟张新杰姓，然后开启心灰意冷的废人状态。
脑袋跟走马灯一样放起二十年前他进百花剧团打杂的片段，一米一九，被剧团前辈哄骗说你现在能免费坐公交是因为剧团提前给你付了钱，再长就要自己刷了。天天怼着家里门板量，今天一米二了没？没有就好。
七八岁的孩子正长身体，张佳乐的身高也跟窜天猴似的长，以致于他后来怀疑自己不怎么长个是因为小时候长太快了的缘故。
这才发现一米二以下根本不用刷卡，张佳乐当时气的哦，然后没过几年就拿这套去骗后辈了。
还说的有模有样。
“别躺着，起来走几步。”
眼睛睁个小缝，他瞅见一只白花花的手在他眼前晃，再迷糊一点可能就会觉得是什么肉咬上去了。张佳乐也不含糊，借力起身：“老林啊老林，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张新杰派来的保姆。”
林敬言被他逗乐了，把毛巾跟水递给他，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张佳乐缓了一会儿，点头。随即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颇有一股往工地搬砖的气势。又接过水壶对着吸管秀气地喝了两口，有些习惯早已成了自然。
“以后唐昊怕是要憋屈死，你原来也这么管方锐？”
“更细致一点吧？方锐比较爱疯，也就说得多。”林敬言托着下巴想了会儿，实事求是，“哎，让他们俩组组合不如让我挂东南枝去，所以这事估计不归我管了。
“要不我也没时间过来帮忙盯着你。”
呼啸实际想让林敬言转去管理高层，又是给年假又是出国旅游福利之类，这样倒是乐得清闲自在。结果现在林敬言却感觉自己却是被劳碌鬼给锁了命，不愿闲下来。
“唐昊他家忒严，从小是被老爷子拿棍子打出来的，你们悠着点儿就行，我们剧团出来的都是好苗子。”怎么说也是看着唐昊从屁大一点长到现在的，他又算唐老爷爷名不正言不顺的半桶水徒弟，总觉得不说两句就怪怪的。
嘿，这人真当自己就是管熊孩子似的，但林敬言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来反驳，假装毫不在意的样子转移了话题：“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这下轮到张佳乐心烦了：“别提了，那剧演完我觉得……我也说不好，这不就找找状态。”
“行啊你，这个档次的电影你当是找状态的，厉害了。”林敬言细言慢语，还是忍不住揶揄了他两句。
“哪儿能啊……”张佳乐嘟哝着，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愁上心头，随意地岔开了话题，“方锐呢？”
“隔壁训练室被奇英吊打。”
张佳乐拿着白毛巾胡乱抹了把脸，哈哈大笑，高呼：同是天涯沦落人！拉着林敬言就忘门外跑准备幸灾乐祸。
“方锐你再跟着奇英练几天，调整一下，可以跟张佳乐一起进组。”张新杰翻了翻日程本，拿笔在上面打了个小勾。
方锐撑着墙边的扶手，慢慢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听见这句话立马眼前一白，脸上大写了三个字：求放过。
“方前辈放心，这几天不是高强度练习，主要是为了调整状态安排的。”宋奇英解释。
“不收你钱。”张新杰陈述。
还真是感谢了。方锐刚拧开水瓶就准备把水往喉咙里灌，结果被张新杰盯的发怵，老实地插上吸管慢慢喝。
张佳乐敲开了隔壁训练室的门，第一眼就看见方锐顶着个乖巧.jpg的脸一口一口啜着水壶里的水。
“啊！我的锐，来练一场如何。”可谓是声情并茂。
一屋子四个人。宋奇英一脸迷茫，旁边的张新杰收起本子不想说话，林敬言肩膀抖个不停，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声。
方锐及时吞下口中的水，可以说保住了自己的命。
“你们多对下戏也好，奇英也可以跟着学。”张新杰若有所思。
“行了，让方锐休息一会儿吧。”林敬言语中尽是笑意，还没从刚才的话里缓过来。
张佳乐嘲笑了一番林敬言的低笑点，没再折腾方锐：“走走走吃饭去，给你展示下我们霸图营养餐。”
“谢谢，我吃三个月了，三个月了就没吃顿肉宴！”
张新杰认真地看着方锐，无情道：“不行。”
方锐扒拉着盘里花花绿绿的蔬菜，眉头皱成个八字。
艺人的形体控制勒的够紧，何况方锐刚来霸图时硬是比标准体重重了三斤，原来林敬言带他的时候也只是在可控范围偶尔内给他投喂点，现在呼啸没人管他嘴，他又闲，一不注意就胖了起来。
况且他还是一胖胖脸的体型。
试镜结束之后王杰希亲自开口叮咛要减重，先前是怕是要被16:9屏幕框成大饼脸。林敬言看着也于心不忍，于是出口安慰：“以后拍戏工作量大起来趁着那时多吃点吧……”
“我高考集训都没这么苦。”方锐叹了口气，想着G市当时打着什么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口号，又是什么艺术考试，又是什么英语口语，把人折磨的够呛。
可他最后也没去高考。
“我怎么不信呢？”张佳乐干脆地把盘里清了空，渣都不带剩，隔壁张新杰宋奇英都在细嚼慢咽，秉持食不言的好习惯。
“真的，不信你问老林。”
方锐眼神贼真诚，勾着张佳乐好奇起来，问真的假的？
02
回忆起来都是四五年前遥远的事了，注册公司时，林敬言刚毕业，三跨考研差那么一点没成功。没好意思在家啃老二战，受着同学的邀想边工作边学习，却没想道在这条路上越走越久。
传媒这个专业他是调剂来的，转专业时竞争太大受了阻，林敬言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勤勤恳恳读完了四年，成绩稳定作风优秀，最后还成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
老同学跟林敬言毕设一个组，拍了个微电影。林敬言形象不错，又富有一股书生气，正符合他们剧本里那个民国教书先生的设定。最后拿去参奖火了一把，林敬言因此还收了一小票迷妹。
但要让他真正踏入娱乐圈，林敬言死活不答应：“我就给你们搞搞幕后，带带人就好。”
当初正好蓝雨面试，他绕了点关系，得了魏琛的允许去挑人。
方锐老实巴交的，当着全评委朗声道：“我叫方锐，今天逃课来的，其实我想演戏。”
笑得魏琛不能自已，魏琛格外喜欢骨骼轻奇的孩子，按他的话就是：这其实也是一种艺术细胞，林敬言刚入行被前辈唬的一愣一愣。
魏琛来了兴趣，他想跟人聊天就没人拦得住他：“我们不收没毕业的。”
“我马上就毕业，我早读一年书，已经十八岁了。”
“呃，我们大学以下不招。”
旁听的黄少天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方世镜咳了两声，在心里把魏琛掐死了两三遍：“那你干嘛选蓝雨呢？我们是搞音乐的。”
嘶，他明明是想问方锐家长同意书带了没。
“我包里只有搭车的四块钱，等我成名之后总会有演戏的机会。”
方锐说的很认真，眼睛里充满对未来的向往。
之后试镜按部就班地结束，魏琛让他回家等通知。
五十多号人一个个面试完，太阳也下了山，林敬言出蓝雨之后看着方锐和另外选秀的孩子说说笑笑，很是开心。然后方锐跟那群孩子挥手道别，他觉得挺好奇就追上去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演戏呢？”
林敬言有点懵逼，狐疑地看了一眼方锐，觉得自己记忆可能断了层。那之后过了两年，他才在呼啸的选角会上再次见到方锐，怎么算方锐的高三都是呆在蓝雨里混的，但想到他们实习生也很累，于是从善如流地答：“是挺苦的。”
张新杰此时吃的差不多了，幽幽开口打断这个话题：“这次王杰希基本上会带最精简的队伍去，你们记得好好收拾行李。”
“天啊，难道我们要跟着王杰希风餐露宿吗？！”首先托马斯旋转爆炸的是张佳乐，林敬言赶忙上前安慰道不会这么惨。
张新杰思忖了一下，火上浇油般点点头：“你们到时候是在不同自然保护区封闭拍摄，日程很紧，而且还涉及跨地区，都记得注意一点。”
“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排戏时间给你们，具体情况去B市林杰还会详细讲。”
“排戏？？？”方锐有些吃惊，这一般都是戏剧的流程，不过戏剧的排演时间还要长许多，他还真没摸清王杰希的freestyle。
“一开始就说了啊，你是不是开小差去了。”张佳乐无情补刀。
长镜头可以说是十分考虑演员的演技，特点就在于它的连续性与真实性，想做假都是不行的，不排演几次不知道是要废多少胶片。遥想当年《斗神》因为经费不足而跨越三年时间，前期镜头都废的差不多了，后来叶秋干脆用七个长镜头完成了整部电影，直接斩下当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
美名曰省钱。
实则是有意，不过这招也只有对着当年那波老演员能这么搞，张佳乐凝视着空空如也的瓷盘，忽然想到了什么：“欸老韩呢？怎么没见他来食堂。”
韩文清结束了跟张佳乐的训练，草草在淋浴间洗了个澡就马不停蹄地飞往B市。
其实他的行程并没有这么赶，前期训练王杰希把所有需要打戏的演员基本上都扔到霸图折腾了一番，三个月左右的集中时间就为了电影中那么几场打戏。即将开始的一个月，说是排戏，不如说是为了让演员们找感觉。实际上也有演员特地来这里进行训练，譬如说——
我们的朋友，周泽楷。
“《千机》之后，他一定会对演艺圈造成冲击。”
双面镜的另一端，周泽楷正与田森对着戏，微妙窥视感让韩文清正觉着别扭，王杰希就猝不及防出现在了他身后。
“怎么说？”韩文清面色镇定，接过王杰希手里的纸杯仰头喝光，热水进肚淌过一片温暖，却也有点胀人。
“倒时候就知道了。”
韩文清也不去刨根问底非要王大导演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他感觉王杰希轻哼了一声，看来他十分高兴。的确，也许找不到比周泽楷更符合叶秋设定的人了，惊世、不食人间烟火，但又鲜血淋漓有血有肉。这个角色叶秋的原案是如何，剧本中依旧是如何，王杰希没有半分修改。
不知道哪儿来的小道消息说当初方士谦看到剧本，直接开口怼王杰希：现在生个天仙出来都来不及拍摄，末了还不忘补一句你前提要生的出来。王杰希依旧云淡风轻，掐指一算觉得有个有缘人要来了。
传言绕了一圈到了方士谦的耳里，不怒不恼，也不应是真是假，就坐等王杰希找演员。后来当事人王大导演听了，反而是一脸疑惑，回了一句：“我马哲能考八十的。”你这个巨蟹座的脑电波有点届不到，林杰笑着打圆场说生一个真能解决问题就好了，不然整个工作室忙里忙外，木锤悬在空中就是敲不下来真是不好交代。
“我把选角表交给叶秋时，他告诉我，周泽楷是妙棋。”
……
韩文清皱眉并表示不屑，心想王杰希什么时候联系到这人的？出口的却是：他怎么说的？
“\'你艺高人胆大，收了他呗。\'搞得跟收妖怪似的，周泽楷我叫你一声答应不答应。”王杰希说到后面像是被自己的笑话逗乐了，表情立马蹦不住。
原来你是这样的王杰希，韩文清见识到了。但他又是何许人也？绝不让王杰希的脑洞跑到十万八千里外去，抓住重点往下接：“不过首先要用好才行。”
“嗯，所以这就让你们来封闭集训了。你别看他没底子，现在能勉强接住田森的戏了。”
“我看着觉得也还不错，眼里有戏，是个好苗子。”
“轮回的。”
谁给你说这个了，韩文清心中一口气硬是提不上不来。届不到啊、届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正篇]银河万里01-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