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娜娜存档箱》路杳LuuuY

3、[天陆]副作用

　　01.
　　七濑陆将手中的药盒翻来翻去，盒中铝层板膜之间碰撞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用手稍稍压一下略微发黄的纸包装，可以发现里面的药还有厚厚一叠。两边封口的贴纸已经开始外翻，侧边也似乎有点脱胶。怎么看都只是一盒普通、没拆封的哮喘药。
　　偶尔有没吃完的药倒也不是什么奇怪事，可这基本限定于只针对偶发的某些病而购买的药品。哮喘于陆而言早已是生活的一部分，治疗的药物也是，自然不可能存在将药留到过期都不动的情况。陆百思不得其解。这药是从哪儿来的呢？
　　他已经跟过去常驻医院、近乎是药罐子的自己告别，初中左右就不再使用内服药。怎么想也想不出答案的他没有就此直接拆开药或者置之不理，而是攥着药想到客厅去集思广益一下。

　　宿舍四处一点灰尘都看不见，空气也像是换过一道。刚结束扫除，成员们聚在客厅喝茶聊天，迟来的休息日氛围迅速将陆包裹起来。
　　“整理房间之后我的可可娜collection竟然真的增加了！三月说的真的没错！扫除就是寻宝环节！”
　　为了叫醒赖床不愿意扫除的人，三月可谓是无所不用至极。他首先靠着用啤酒威逼利诱把大和给弄起来，又以“寻宝”这个点硬是把Nagi还有环的积极性给调动起来：“你买了当然就会增多啊，又不是魔法变出来的，归根结底还是你的钱……”
　　“可是冰箱里的国王布丁只会变少啊……收拾房间也不会多出国王布丁来。”
　　“你吃了当然会变少？说到这里，四叶你这次期末有挂科需要补考的吧？待会请抓紧时间复习，我会和逢坂督促你的。”
　　“为什么新年要讲这种事情……”环整个人靠在沙发上，仰望天花板，“究竟是为什么呢？！”
　　陆也深有同感。前天Black Or White落幕，接着新年初旨忙上忙下一天。今天三月和壮五更是一大早就不由分说把大家叫起来，补上本该在除夕做的年末扫除。其实所有人的神魂都还留在那天晚上，那个所有努力化作结晶的瞬间。现在闭上眼，耀眼的灯光依然在眼前挥之不去。然而时间依然无情地走动，后天开始慢慢又会有日程，他们只好马不停蹄地沿着生活的轨迹向前跑。
　　也不知道为什么，陆直觉上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只是由来怎么也想不清楚。他本来想跟大家说一下这盒药的事情，现在却有些迟疑了，无法好好解释始末的话肯定会增加他们的担心。
　　“当然是因为你没及格呀？”一织理所当然地说出了这个解释，陆隐约感觉一织是想让环凭着赢过TRIGGER的这口气赶紧把考试也搞定，但是很明显没有起到作用。接着一织又将话口转向他，“七濑又是怎么了？”
　　这么猝不及防一cue，陆下意识摆手否认，慌张到连手里还拿着药也不记得了，药板的响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药？！”和泉一织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这么一问，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真的瞒不过去了。
　　陆有些不安地咬了咬嘴唇，艰难地开了口。

　　那盒过期药被当作危险品上缴，陆本人则是被其他人围起来询问这盒药的来由。这个场景看起来相当夸张，至少陆觉得过于小题大作了。毕竟他不知道IDOLiSH7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铁打的共识：涉及陆的哮喘病问题的事绝不姑息。
　　好在陆刚才没有立刻打开这盒药，大家看得出陆没有动过它。不然肯定要被先入为主的误解吃过了过期药，跳进玉川也救不回。
　　“你们太夸张了，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来通知你们了吗，而且我也没有糊涂到瞎吃过期药这个地步吧？”陆想让大家安下心来，拼命地解释，可是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垂死挣扎。
　　“恩……但陆陆好像不怎么用吃的药吧？”
　　“说的也是？”
　　环的这番话无疑是救命稻草，陆松了一口气，管不上别的，赶紧抓着这个点接着阐述。
　　“是啊！现在用呼吸器就可以了，而且这个药有副作用……”说多错多，陆也不知道为什么，话开始不自觉地往外蹦。

　　“这个制药公司年前就申请了破产重组了……合作医院也挺多的，看样是收到了新药的冲击，这种哮喘药也停产了。”壮五在搜索引擎上输入信息，简单讲解了一下公司和药物的信息，只要细心寻找，找出当初首批使用这款药物的医院也不是什么问题。
　　当然，陆儿时入住的医院就在其中。

　　迄今为止，陆的人生里一共有三个家——七濑家、医院、IDOLiSH7。
　　他一开始是真的没想起来副作用这回事，毕竟那阵日子有些久远，而且当初他那些在医院的痛苦挣扎都在天的歌声与舞蹈下化成了美好的回忆。区区哮喘药的副作用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天的歌声不消失，他就什么都不怕。
　　在陆说完“副作用”这三个字之后，除了大和镇定地打开了一罐啤酒看不出什么端倪外，其他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担心和焦急里。这盒药的来由没头没尾，凭着陆的一系列阐述也抓不到什么可以依赖的推理点，每个人凭借自己的经历一瞬间组织出一套完整的故事来。
　　“小时候讨厌吃药，一藏藏到现在也说不准啊。”大和的猜测既合情理，也接地气，算是里面唯二靠谱的说法了。不过虽然陆讨厌药，但他还是会乖乖地配合吃完。毕竟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病快点好起来。
　　“怎么想也不能可能藏到宿舍里来吧？”一织觉得怎么也说不通，如果是家里有一两盒过期药就算了，怎么会待到宿舍中来呢？
　　“莫非是灵异事件？”

　　陆敢肯定成员间大开的脑洞没有一个是正确答案，但是不断碰撞出的思维火花带领着陆拼起模糊的拼图：“我想这盒药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
　　大家多少能察觉到陆这两天的状态不太好，连昨天参拜都有些失神，思来想去一百遍，这锅都是九条天的。理由也唯有天在演出前的那番话，然而那天退场后再去TRIGGER休息室时就已经找不到天的身影了，这个石头一直悬在陆的心头，上不去下不来。
　　话点到这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着陆缓慢组织起自己的回忆。

　　02.
　　在陆的记忆里，无论是主治医生爷爷还是护士姐姐们都待他十分亲切。小孩子实际也不明白什么医患关系，他只是凭借本能相信这群人。陆当时正为了出院一事高兴不已，不过在准备手续的过程中，他隐隐觉察到父母为了什么而在暗中郁结。向哥哥询问也得不到答案，对方会细心抚平他的不安，然后巧妙地将话题带过去。
　　只是这样将他放在“无菌室”环境下长大不过是一时之举，其根本的问题无法解决。
　　幸而陆也不是总躺在病床上，只要病情稳定，他都是被允许外出的。因此，陆和住院部的其他病人的关系相当的好。从他们口中，陆得知了医院最近正将新药投入临床一事。一般在新药得不错的临床表现的情况下，医生都会对比患者的用药情况并作出建议。
　　陆也有过更换药物的经验，由此回想起那时父母总是会担忧他的用药情况，此刻他只将其作为是父母对他病情的担忧。后来知晓家中不尽人意的经济状况，他更是不愿说出自己因为药物而有过的任何不适。

　　他找了一个天气明媚的日子来与母亲谈论这件事。那时候医院中的病人之间总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只要是七濑家孩子在的地方，总会有温暖的阳光。父母听到这话，再明显的愁容也会随之消失。因此陆觉得就算这个话题是父母郁结的东西，太阳暖着人意总归会变好的。
　　比起自身的难处，双亲自然觉得先安抚孩子的情绪更为之重要。好在新药前情一片光明，价格也较之以往的药物平价许多，他们也不再纠结，拍定了换药一事。
　　就这么在夏末秋初之时，陆离开了自己长期居住的医院，回到了真正的家中。陆此时已经比当初高了不少，三年过去，四周的店铺也大多改头换面了。陆望着道路两边的风景，内心逐渐升起不安来。他的家是不是也变了呢？
　　像是为了确认那个答案，陆一踏入家门就慌慌张张地小跑到自己的房间。天的劝告也听不见，虽然天的东西都被搬走了，但其他的陈设与之前基本一模一样。
　　看起来一切都走上了正轨、虽然看起来一切都在好转，但是新药的副作用总像个定.时.炸.弹。陆偶尔食欲不振或是浑身无力，体重轻了又重，重了又轻，来来回回下去没长一点肉。明眼人都察觉出这样的反复不是个头。“我是个坚强的孩子。”这一方面是陆的期望，一方面又想是自我催眠，陆觉得自己的掩饰还是很成功的。

　　“那之后我成功的瞒过了父母，后来稍微减少了一些用量，我也逐渐适应了新药。至于为什么要留下的这盒药……当时正好开始调整服药的剂量，或许是一下子不适应又有些副作用影响。天哥说再复查前都不准我用药，我趁着他不注意藏了一盒收了起来。没想到第二天那个叫九条的男人找过来……父母因此难得犯了糊涂，没有立刻带我复查。这盒药的事情也被抛之脑后了。”
　　陆手里捂着方才壮五给他热的牛奶，回忆到九条的话题后，陆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恕我失礼，七濑你真的是傻到无可救药了，请你认真反省一下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的态度好吗？并且尽快将这盒药处理掉以绝后患。”
　　“啊……这个药盒的侧面好像可以直接打开诶？胶松了。”
　　“是脱胶吧，放了这么久也正常。”
　　“陆陆，我可以看一看吗？”征得陆的同意后，环把脱胶的那一部分打开。他取出里面的药，嘟念着认不出过期药有什么不一样的。
　　“咦。”环将药盒凑到眼前，“这里面好像有字？”
　　“？什么？！”陆接过空药壳，从脱胶的两处封口轻易拆开。药盒背面写着数行铅笔字迹，或是秀丽或是潦草，虽然已经对不上号了，他还是能认出来是医院的医生与护士给他写的寄语。
　　最后一行，是当时的七濑天写上的。
　　本来在陆的眼中，药物的副作用就没什么大不了。在天离开七濑家后，他很快就又换了一种稳定性更强的药物，紧接着呼吸器的普及更是让他和内服药告别。
　　将这么一盒药留到现在，说到底还是那份带着些许叛逆的对抗心使然，毕竟根本上他想要战胜的，还是那个因为天的离开，从而有余裕接受更好治疗的弱小自己。

　　七濑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药盒中的药被依照要求处理掉了，陆敢断定自己的心脏跳得比以往都要快，手中拿药盒的手颤抖个不停。是意外吗？天又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盒药物呢？
　　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在陆的眼前浮现，最初的冷淡、不支持、不理解、在Zero Area前的和解以及在Black Or White台下的决意。
　　天到底是怎样想的呢？好像是起了反效果一般，他越发是在意天的事情了：“明明我还说过不再过问天哥离开家的理由……”
　　陆整个人扑在柔软的床上，他盯着手中的纸壳一动不动。身体和精神上的疲劳最终将他压垮，陷入了漫长的梦境中。
　　“陆什么时候能够出院呢？”陆看着给他换药的护士小姐姐，不知第几次问出这个问题。春初乍暖还寒气压不定，是哮喘易发期之一。不过即使天气回暖，窗外樱花树枝上逐渐冒出来的花苞又会警醒他存在花粉导致过敏的可能。
　　七濑陆是在一场近乎于窒息的昏迷中被送往医院的。
　　那天他拿到了学校的校服，期待着冰雪融化、樱花绽放和自己的哥哥踏入小学校门的样子，缩进被窝时还心心念念与七濑天一同拍小学入学照。天轻轻抚摸着陆的头，靠在枕头上吟唱：“春雪马上就要融化。”孩童的声音还带着些奶气，吐字也不尽准确。唱出口的词与旋律融在一起不分彼此，陆在旁边无意识和着声。
　　他在优美的童谣旋律下陷入梦境，然而当晚尖锐的救护车铃声却无情地宣判了不可能。

　　03.
　　一定会好起来。
　　天稚嫩的字迹是像祝福、像祷告，更像是预言未来的陈述。在无数次将其挂在七夕的竹笺后，他把它写在了药盒的背面，试图让其变成魔法。
　　双胞胎不应该是一心同体吗？为什么他无法替陆承受一半的病痛？这样的问题曾经一度让七濑天钻入死胡同里。

　　他独自一人朝着医院的方向奔去，七濑天算好了今天下课的时间。天气渐渐冷下来了，刺骨的空气吸进肺中，天觉得喉咙被撕扯得痛得不行。
　　“咳、咳。”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天跑进医院中，整个人已经喘到上气不接下气。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讲，做出在课后独自一人前往医院这个决定真的相当大胆。可是天却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了，即使瞒着家里人他也必须要问清陆最近的状况原因。父母最近已经为经营的事情心力交瘁了，陆也闷着不说，即使天用尽浑身解数缓解陆的痛苦，然而病痛也不会因此凭空消失。
　　“嗯……所以说陆最近新药的副作用很明显吗？”医生调出陆的治疗记录，又确认了一下陆现在使用药物周期，“现在已经快一个疗程了吧？是最近才出现的副作用吗？”
　　“……不，”天扯住校服的衣角，熨好的衣服在手心被揉成一团，声音也克制不住有些颤抖，“之前就有了。”
　　医生让天更为详细地讲述了陆的副作用反应：“其实应该带陆看一看的。”
　　“啊，嗯……”天移开了实现，毕竟是陆的主治医生，自然对七濑家的情况有一定的了解。
　　“嗯……其实为了以防万一应该是要直接停药的，不过先减少用量看一看，应该会稳定下来。如果再次发作就强制停药即刻送诊。天，就拜托你了哦？”
　　天愣了一会，从书包拿出准备好的药盒：“嗯！那可不可以请医生给陆写一下鼓励的话？”
　　“不是写在外面而是里面吗？”
　　“不然就不灵了嘛。”天笑了起来，而且陆之后发现会很高兴的，可能还会觉得是魔法或是奇迹什么的。

　　现在回想起来就会觉得既中二又可笑，天自小就比同龄的孩子成熟许多。因而无论是圣诞老人或者是其他童话，他在为陆不厌其烦地讲述时就逐一勘破，不再相信了。但是七濑陆相信，为此，天就不惜一切代价让其在陆的眼中成真。
　　这颗炽热的心让他过早脱离了孩童的认知，接触到“现实”。不过天自始自终都不愿将原因归于是陆的病情——即使大半是因此所致。成为九条天的第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血缘的纽带是如此坚不可摧又脆弱易断，因此而受的煎熬是无法抑制的副作用。
　　当还是孩子的他窥视到成人世界的那一刻起，承受的反噬不是一言两语能够概括的，但是自己的这些苦难又算得了什么呢？
　　况且他的愿望实现了。

　　九条天麻木地调着电视的遥控，好巧不巧都是Black Or White的重播，想必八乙女社长气得不行了。自从九条先生回来之后，他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和乐或者是龙联系。不过现在家中无人、他也有闲情时，天连手机的开机键都不想摁下去。说到底，之前明明和陆约定好了要告知他离家的理由，也被打断了，果然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遥控器的下调键已经被捂热了，天的拇指也开始发疼。不想看重播也不是因为别的，他是为后期上任何有试图捧杀IDOLiSH7的话语而感到痛心。
　　结果只有财经台正在讲新一年的投资理财建议，制药公司倒闭的新闻被裁成一块，随着摄像机的移动而放大。天都觉得有些邪门了。他至今还记得这个公司的名字，随之一同被唤醒的是陆当初因新药副作用而痛苦的面容。
　　刚入正月，冷空气随时会拉响哮喘发作的引线，天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看着陆被抬上救护车的。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IDOLiSH7既然在Black Or Whit上赢下了TRIGGER，年后的通告想必会有一定量的爆炸增长。因为亲身经历过同样的更迭，所以九条天能够断言——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们要走的路还有很远。

　　天曾经想过许多词语来形容陆的歌声，名玉？珍珠？那样清澈通透的声音简直是世间的至宝。可是假如这件宝物发光，那么无论在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会给陆带以难以想象的负担。他是一万个不希望陆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病症又因此复发，更要命的是陆的病症大程度上会影响到在职业上的发挥，这是天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怎样才能阻止呢？”
　　他如今已经不再像原来那样能够已一己之力的强硬选择来改变现状了，能为陆做的事情也越发地有限。将电视关掉，声音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可能会被人认为自大，至少和泉弟弟知道了这点肯定会毫不留情地讽刺他吧。不，或许乐还有龙会先打醒他。但是九条天要成为“偶像”，要用自身为标本来让陆知道这个业界的“现实”。真的是一件讽刺的事，明明这个舞台是孕育梦想和希望的地方。
　　九条鹰匡说要让他成为Zero，那么他就回应这个期待，成为Zero。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样的一条道路，九条天即便粉身碎骨也不后悔。

　　04.
　　梦境在看到天随着九条远去背影那一瞬间戛然而止，陆睁开眼，摸了摸眼角，指腹上立刻沾染上些许水痕。艰难地从床上起身，本来趴在床上睡过去的他现在盖着被子。不知是谁将他的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摁下按钮就有温热的水倒出来用以解渴。
　　不知道是哪一位拇指姑娘不知不觉替他打点好了一切。

　　陆晃晃悠悠四处张望半天，整个客厅中只有厨灶传来的响声，油烟的香味立马引得陆的肚子咕咕直叫。明明已经到了饭点，平常来讲客厅现在该是人员拥挤、吵吵闹闹个不停的，可现在只有三月一个人在厨房里忙东忙西。
　　“其他人还在房里吗？总觉得安静得怪让人发毛的。”
　　三月笑了笑，解释其他人都睡过去了：“我是那个劲还没过去……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点吧？”
　　“啊，没关系。我正准备趁太阳下山前出去散会步。”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陆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又悲鸣着叫了一阵。
　　看来是真的饿坏了，三月又围上了围裙：“吃了再去吧，我煮的汤好了，至少喝点汤。”
　　不只是汤，三月又做了一份蛋包饭出来。金黄的蛋皮上用番茄酱画上了IDOLiSH7的LOGO，这样细微的独到匠心令陆近乎想要落泪。
　　“那个，今天中午那件事，三月怎么想？”
　　“嗯？九条前辈的事情？”
　　“是的。”陆拿着手上的叉子在蛋包饭上空切了几下，又放下来，“环不是还说天哥好用心啊之类，壮五也安慰了我……但是只有三月一个人当时没有说话吧？这太少见了。是不是因为你也是哥哥，所以才会……”
　　“啊，嗯。那个……”三月支吾着，手里不自觉开始比划起来，但最后又放下。
　　陆忽然开始紧张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微微张口想要把话题强制切断，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是也不是吧，毕竟可是那个九条前辈啊，我们私人交际也还没有那么深。况且从IDOLiSH7这个角度来看，眼中都是‘偶像’九条天这个身份吧？而私人上、作为兄长的一面就……”三月的表情一开始有些为难，但不知为什么又开始释然，最后化作一丝苦笑消失不见，“而且我其实虽然也是做哥哥的……总感觉不太好评论。”
　　自己似乎还是让三月为难了，陆不自觉一下子就沮丧起来。三月见状迅速上前安慰，这么一来一回好几次，意识到场景微妙的搞笑劲之后便双双作罢，三月催促陆将蛋包饭趁热吃完，寝室房间那边也传来一些响动。
　　“不过啊，和我们一起歌唱下去也会发现九条他的真心吧？毕竟歌声是不会骗人的。”
　　一织和壮五从环的房间出来，两人脸上很明显有作业纸上的笔印，看来很是一番苦战。
　　“哥哥，你们在说什么？”
　　“是秘密哦？一·织。”陆原先的愁容一扫而尽，这份祥和是他的安定剂，再大的痛苦都会为之消失。
　　“怎么回事，七濑您现在的样子有些怪恶心的。”
　　三月尴尬地挠了挠头，一边转移话题一边给陆做出门前的准备工作，将他捂得严严实实，有些害羞地补完了上面没说的话：“我们现在才是开始，现在才正式开始啊。”
　　“是啊，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折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