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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引子+1~3 队长?团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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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那个孩子看着一群人冲进他们的房子,把家里的东西砸得稀巴烂,他们给自己的父母戴上手铐,吆喝着把他们推出去。
“嗨,这还有个小崽子呢!”
一个男人把他拎出来。
“老实点,交待你的罪行!”一个声音吼着。
“算了算了,多大点的孩子,”旁边一个长得比较斯文的男人摸摸他脑袋,“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我认识这小子,就是那俩老反dong分子的小崽子,好像是十二岁,至于名字么。。。。”
。。。。。。
名字?
我的名字,究竟是什么呢?
1.
史今不知道袁朗对自己究竟抱着怎样一种感情。
自从那天向他坦白两年前那桩事件,他不言不语抱着他,轻拍他的肩,陪了他一天一夜,然后,不声不响地离开。
究竟是厌弃的吧,他想,一个杀人犯,还是如此懦弱的一个杀人犯。
这样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背了那样的秘密那么久,有人肯听也是不错的。只是。。。。只是心里有种失落,不想让他失望,也不想让他看不起。
衣兜里发出柔和的音乐,掏出来一看,赵经理。
“喂,小史呀,昨天怎么没回公司汇报?”
“对了,你做的那单生意怎么回事?那老头嚷嚷着要退保,这样非但不能算业绩,还要扣你的分。”
“不过也没关系,你是新手,慢慢来,所有人都是从菜鸟做到老手的。”
“你可要注意啊,你是作为代理人招进来的,试用期一个月,没单子就没工资。。。”
赵经理BLA BLA说了很多,史今苦笑,应付着对方。挂了电话,他稍微振作了些,起身面朝窗外。
一个大晴天。
生活还要继续。
史今跑了一整天却一无所获,刚下班,手机响了。
“我袁朗。”
“嗯,你。。。”
“我老房子那边,过来帮把手。”
嘟嘟嘟嘟嘟。。。。
挂了?
这什么人都是!
尽管这样史今还是去了那栋老房子。到地方一看,房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出喧哗声。
他好奇,推门进去一看,满屋子膀大腰粗的大老爷们,有几个那么大冷的天,居然就穿一件衬衫,还把袖口高高挽着。
“您,这是。。。”
见他进来,当中一个娃娃脸的站了起来,“干什么干什么?你做什么的呀不敲门就进来。”
说着两手一叉腰,摇摇摆摆横着踱着步晃过来,脸拉着,眼睛狠狠瞪着,偏偏那张脸。。。。。还是娃娃,而且是凶着脸的娃娃。
史今退一步看看门牌,又进来“那个,我一个朋友住这儿,请问你们。。。。”
娃娃脸一脸凶相,“朋友?什么朋友?我可告诉你,这房子,我们老大可包下了,你要是识相。。。。”
“得得得得得,什么老大呀?我说小猫,你这几年混□□呢?我们革ming队伍出来的同志可不兴这样欺负老百姓啊。”
娃娃脸脸色一变,立马站正了啪的一个军礼,“队长。”
史今一听,这慢悠悠懒洋洋的声音不是袁朗是谁。回头一看,他老人家头上顶个旧报纸折的帽子,身上披一件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旧工作服,手里还拎着一大桶黄沙。
“队什么队,还不快来帮把手。”
娃娃脸忙上来把沙子接过来,“哎,队长,这点事儿您就放心,咱们兄弟几个就是干这个的,材料人力都现成的,您只要一边看着满意不满意就成了。”
袁朗白了他一眼,“我放心,我放心你们都要把我这兄弟给生吞活剥了。”
娃娃脸不好意思地笑,“那不。。。您那俩姐姐刚来闹过,我还以为他是一伙的呢。”
“你们没动手吧?”
“哪能呢?吓唬吓唬她们而已,部队那么多年的教育,咱们那能做这种事呀。”
袁朗拍拍手上的泥沙,拿手搭史今肩膀上,“介绍一下,这位是史今,完毕同志的班长;这位叫小猫,以前咱们队上的。”
小猫苦着个脸,“队长我都出来那么些年了,您就别再埋汰我了,”转过头对史今解释,“我叫马小健,以前在队上的时候也不叫小猫。”
“那叫什么?”
“小老虎。”
2.
马小健他们帮忙把家俱抬出来,又量了一下屋子的大概尺寸就走了。临走时小猫儿还问:“队长您这家要装修了住哪儿。”
袁朗叼根烟指指身边的史今,“住他那儿,有空过来玩。”
史今无语。
等人都走了袁朗不知从哪里变出个扫把来,一下一下地扫灰。史今到卫生间看看有块抹布,搓干净了也帮着清理窗台。
出门的时候史今看看堆在外面的一堆家俱,“放这里成么?会不会有人来拿。”
袁朗说:“谁爱要就拿走好了,反正要买新的。”
史今心想,这个人好像并不怎么恋旧。
忙活了一整天,两人都有点累,袁朗陪他到楼下小饭馆吃顿便饭,一边吃还一边抽烟,弄地桌子上烟雾缭绕的。
“烟抽多了不好,”史今说,“怎么?为房子的事儿烦?”
袁朗狠狠吸了一口,把烟头掐灭了:“我这是自讨苦吃。”
“是。。。姐姐这边。。。”史今小心地开口。
“嗯,还不止,”袁朗灌了口茶,“我爹把我骂了个半死。”
吃了两口菜,他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其实呀,我还真不知道大伯为什么要把这房子给我。”
“我爹跟大伯一直不和,大伯曾经上门几次我爹都说不想见他。”
“我和大伯总共才见过三次面,还是后来参了军,他自己找上门来的。”
“其实大伯这人,不错,就不知道我爹为什么不待见他。”
“会不会。。。老爷子以前跟他有什么不对?”
“天知道,不过他在医院临终的时候,对我说他对不起我爹,让我爹受了一辈子苦。还说这房子不是给我而是给我爹的,是补偿,可我爹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一面,所以把这儿交给我,还说要是我不答应他走也走得不安心。”
“你说我图这房子干嘛?还不是想就算他们老一辈的有什么心结,我大伯有这份心也算有个交待了。结果我爹一听就火了,在电话里把我骂得狗血喷头,说要是我不把房子退还给人家,他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史今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哄了几句就把他劝回了家。
等史今洗完澡出来,就见袁朗合着衣服已经在床上睡着了。他轻手轻脚过去,静静看着他的脸。
这个三十五岁的老男人,喇扎的胡鬓,漆黑的眼圈展示着他几天来的疲惫和沧桑,偏偏却是那么爱逞强,人前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顽皮模样。然而此刻,在淡淡的灯光下,睡得像个孩子般的香甜。
像是受到了什么盅惑,史今缓缓伸出了手,细细抚摸他的眉眼,像是想要拂去他的疲惫和烦恼。
突然,那只不听话的手被抓住了手腕,一股劲力沿着手臂传来,把他整个人都拉住倾倒在床上,袁朗送开他的手腕,翻身抱着把他压倒在身下,随后两片厚唇覆上了他的脸。
“小倩。。。。”
他喃喃咕噜了一声把头埋他颈窝里又沉沉睡去。
史今只觉得自个儿呼吸紊乱,那人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仰面朝天由他抱着,以当年容忍许三多的良好风度忍耐了好一会儿,直到终于觉得忍无可忍,提起膝盖用力一顶,一脚把那条癞皮狗踹到床底下去。
“袁朗你这家伙刚才吃了大蒜居然还在我鼻子这儿呼气!你这臭人还不赶快刷牙洗脸洗澡去!”
3.
那夜袁朗睡得香甜,史今却是辗转反侧。他心想我到底是怎么了?人家不过是心情不好在我在儿寻求安慰,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气,还脾气那么大把人一脚踹下去。他左思右想了好一阵子,觉得两个大男人一直挤一张床也不是那么回事情,这个问题,明天倒是要好好考虑考虑。
第二天袁朗起来神清气爽在那儿刮胡子,他就黑着俩眼圈翻了半天,终于在门后的壁柜里翻出一副床架子。
原来这套房子,是他姑姑一家以前住过的,夫妻俩就睡屋里那大床,把阳台封了搭个小床是给偶尔回来的孙子的。当然现在姑父升了副局,分了套三室一厅,这房子才用了没半年就空了出来。
他把床架子扛到阳台上,找出工具把床装好,加上棕梆的小床,一看,太小了。这时袁朗早听到动静出来,瞅着这1米6的小床乐,“你家要来亲戚呀?这床不错,现在都整席梦思,其实呀,还是这老式的棕梆透气。”
这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大冷的天,谁要透气呀?
袁朗见史今的眼神有些不对,琢磨着难道就这地方要来一大帮子人?
这时史今开口赔笑:“我觉得,内个,我们俩大老爷们一起,不太好。。。”
袁朗喷:“你不会为了这个晚上要睡阳台吧,那也忒想不开了你。这么个小床,你晚上一蹬腿,没准咔吧,这床就散架子了。”
史今想想也对,愣是没好意思提其实是想让他老人家睡这块儿,只能讪笑了一声,“天冷,这儿太阳好,我琢磨这床铺上垫子能当沙发用。”
袁朗一听可来了劲,跑屋里把被子拿出来一铺,“嗯,还别说,这样还真舒服。”为了显示其满意度还在坐上面蹦达两下。没想乐极生悲,那棕绑多少年没用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啪,穿了,某超龄小孩整个儿都陷里面去了。
史今对着领药间门口长长的队伍直叹气。
他现在认真考虑自己的八字跟那个姓袁名朗军衔上校的家伙是否相克。
袁朗那腰早年受过伤,碰到阴冷的天气本来就不好使,他平时还不怎么注意保养,除了上次史今帮他揉过一次,那A大队队医精心调配的药水就是一摆设。结果今早一不留神用力过猛,扭了。
转过头看看扶着腰苦着脸在那哼哼着:“老了,不中用了,这么点小事也能受伤了。。。”又不由莞尔,这个男人,有时像个胸有成竹的智者有时又像个天真爱撒娇的孩子,真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取药的队伍排得很长,等着的人们就三三两两小声聊天。排史今前面的那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人长得很端正,他说是为爷爷取药,最近天冷,爷爷一直咳嗽,老人家了就怕有点闪失,所以带过来看看。又说他爷爷解放前是国军,参加过抗日,现在ZF优待抗日老兵,给发了勋章还有每月的津贴。史今听了肃然起敬,作为军人他当然明白七十年前那场战争的残酷,他说我也当过兵,向老英雄敬礼了。
正说着,一个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从诊室出来,叫声“小益呀,排到了没?”
那年轻人回应:“还有一会儿呢,爷爷你先坐着。”
说了好几声那老人才听明白。
袁朗本来腰疼,不想动,但看那老者站立不稳的样子就忍着腰痛走过去扶了一把,“老人家,您这边坐。”
老人连声道谢,当他坐稳了,抬头细看袁朗的长相,不觉大吃一惊。
“团座,您,您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