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袁史]如沐春风》辜云

5、17～END 真相大白

　　17

　　史今见状愣了半天，偏过头微笑，“你这个人呀，就是嘴巴臭，总爱用这种不着边际的玩笑话来掩饰你的真心，其实是个温柔而敏感的人呢。”
　　温柔。。。敏感。。。袁朗木然摸摸自己的脸。
　　“是呀，逝者已矣来日可追，那件事在心里憋久了，我都快觉得自己要疯了。”

　　史今站起来，走到窗台前，默默看着窗外。
　　“那次在江边，不知道你还记得么，你说我不自信，其实呀，”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我是没法自信。”
　　“我的确自我谴责自我唾弃又自我厌弃，因为我杀过人，我不再干净，如果这样倒还算了，偏偏我又逃脱了惩罚，我让一个无辜的人被判了二十年，而自己却置身事外。”
　　他苦笑：“昨晚，我看到一户人家，丈夫打妻子，把她打得遍体鳞伤，却还不住手，我又想到了小芬。”
　　“小芬就是，”他深吸一口气，“我那个中学女同学，也是两年前我实际上的妻子。”
　　“那天她丈夫来找她，我知道她已经结婚，很生气。”
　　“我让她回去，说不想再见到她，她跪在地上求我，说如果回去必定是死路一条。”
　　“是的，我心软了。我看到过她身体上的伤痕，一直以为是那些变态的客人弄的，其实不是，大部分是她老公，用铁钳，用烧火棍，用香烟头，用各种说得上说不上名字的东西弄上去的。”
　　“她亲戚给她介绍婚事的时候，只说是邻村村长的儿子，家境不错，人也老实。是呀，都对，就是没告诉她那个男人有。。。那方面的嗜好。”
　　“她跟那男的过了两年，生了一个儿子，终于还是忍受不了逃出来，到城里打工，结果还是被人骗了。”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回想当初的一些事情。
　　“我心软了，但不能再接受她，”他自嘲地笑笑，“在军队那么多年，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何况是人家的妻子。”
　　“我帮她安排了另外一个住处，让她把门锁好没事不要出来走动。每过几天，我都会带些日常用品过去看她。然而有一次，我去的时候发现她不在，房门也被撞坏，邻居说，有个男人把她带走了。”
　　“我担心她的安危，一路寻了去找她嫁的那个村子。”
　　“你知道，我们农村里风气很保守，我怕坏了她的名声。所以到了那边，我先找个农户，谎称是听说那里的枇杷品种好，来买种子和种植技术的。那户人家信了，让我在他们家住下。”
　　“那天晚上，我偷偷跑去他们家，正好看到小芬披头散发，哭着跑出院子，那男的追她到田里，把她扑倒在地一阵暴打。”
　　“小芬整个头都是肿的，额头上鲜血直流，要不是听到她的哭饶声，我几乎认不出来。”
　　“我，我只是本能，拉开那男的给了他一拳，没想他一下子倒地上就不动了。”
　　“小芬见到我吓坏了，她让我赶紧走，她说我们的事情村里人都不知道，大家只以为她是出外打工，如果透露了风声，那么她和孩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史今慢慢蹲下，把头埋到手里，“我是真不知道，真不知道，我还以为他只是昏过去了，谁知道第二天村里说杀人了，村长儿媳把他儿子给打死了。”
　　袁朗走过来，弯下身子，轻轻扶住他的肩膀。
　　抽噎了好一阵子，史今接着往下说，
　　“后来我才知道，我推那下正好让他后脑勺撞块石头上，当场就断气了。我跑去乡公所认罪，结果他们说，小芬已经认了，这事已经结了。”
　　“后来我又去镇里派出所讲了好几趟，他们都不信，再后来我爹我哥都来了，硬把我领回了家。”
　　他又哭又笑：“小芬他爹来找过我一趟，让我不要闹了，说她被丈夫打大家都知道都很同情，如果让人知道是她外面有人就不一样了。”
　　“她爹说，让我为她娘家人想想，让我为她儿子想想，如果被知道这件事，就算判了无罪他们家也一辈子别想见人了。”
　　“我不信，一定要亲自问她，结果一见面她就给我跪下了，她说，求你饶过我吧，求你饶过我吧。”
　　“她宁可承认杀人也不愿承认我们的关系。”

　　袁朗搂住他肩膀，把他的头埋到自己怀里，轻轻拍打他的后背，静静陪着直到他停止哭泣。

　　18

　　两年后，又一个春日，某私立贵族学校宽敞明亮的大教室。

　　“史今先生，首先恭喜您通过初试，接下来将由刘校长来问您几个问题。”
　　史今微笑，点头，目光平静而自信地望着那位老者。
　　“史今先生，您能简单陈述一下申请这个职位的理由么？”
　　“刘校长您好，我曾是个军人，部队的生活教育了我集体生活和团体凝聚力的重要。退伍以后，我曾在居委会做过近两年的心理咨询工作，深深感受到心理问题可能带来的困扰，而青少年心理健康则关系着未来。。。”
　　他自信从容侃侃而谈，老者也不住地微笑颚首，表示满意。
　　最后他问：“那么你希望，怎样的孩子才算心理健康？”
　　史今稍微愣了一下。
　　“我换句话说，你希望自己辅导的孩子成为怎样的人？”
　　“自信，勇敢，自尊，开朗。。。”他停了一下，微微低头思考，然后抬头，目光坚定。
　　“更重要的是，要有坚定的信念，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要有一种信念和意志，能成为人生支柱的信念，籍此能承受任何打击而不垮，能负重而行不意志消磨，能直面自己的过错而不逃避，永远不要对未来失去信心。。。”

　　“袁辛，袁辛，听说我们学校要有新的心理老师了！”
　　课间休息还坐在课桌旁看书的清冷女孩瞟了毛毛躁躁的好友一眼，“这有什么奇怪么？”
　　“我看到新老师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了，啊～～～”作花痴少女状，“看上去又漂亮又温和。。。”
　　“喂，喂，我们才小学五年级，你不是日本动画看多了吧。”
　　“这叫成熟懂吗成熟！”她想了想，又说，“袁辛你今天去你外公家么？要搭我家的车么？”
　　“不用了，”清冷的女孩抬头，用手理了理头发，“今天我爸爸会来接我吃饭。”
　　“你爸爸？那个冯医生？”
　　“不是医生而是药剂师，”女孩纠正，“而且也不是他，是我的亲爸爸。”

　　温煦的春光洒在大街上，和煦的春风轻轻吹拂。
　　史今拿着手机，
　　“我知道了，我会把菜买好的，你放心吧。”
　　“嗯，对，很顺利，下午就和我签聘用合同了。”
　　“你用不着瞒我，我知道你帮过忙。”
　　“别担心，我不介意。你呀，别总像个爱操心的老婆婆。”
　　“呵呵，嗯，好了好了，别闹别扭了，否则小辛要笑话你了。”

　　“袁朗，记得早点把孩子接回来，今晚我们全家一起吃饭。”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