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之后》明明白白沐沐鹿

3、巨响 02

　　季岸是在某一天的中午看到那个奇怪的东西的。

　　那一天季岸逃了不喜欢的历史课，百无聊赖的溜达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学校的钟楼。

　　王冠城的钟楼是个大型的电子钟投影，季岸坐在这时间投影的阴影里，才能看到他头顶的天空，每分钟随着倒影在虚空的投影，做出一些改变。

　　季岸看着这片天空，已经看了快十多年，他自出生以来就知道这片天是王冠城人造的天空，但是他却困惑于设置人造天空的原因。

　　母亲，舅舅，学校的老师都不能给出令季岸满意的答案，所以季岸一直在寻找 。他躺在钟楼的地板上，他认知中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却没有任何头绪。

　　咻——

　　钟楼上凉风习习，季岸快睡着的时候，一个黑影，划破了平静的天空。那个身影在季岸的认知里是从未出现过的东西，但是若是去问问王冠城最老的老人，他们或许会知道，那个东西叫做飞鸟。

　　“那是……什么……”

　　那肯定不是人造天空的制造的东西，那是……

　　是来自王冠城外面的东西。

　　仿佛冥冥之中的约定，这个身影飞入了季岸的心。从那一天开始，季岸就找寻着一切可能的机会，想要到人造天空的外面，看一看那个身影所在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今夜的灾难。

　　“季岸，醒醒。”

　　季岸在等待中睡着了，是归来的潘清把季岸摇醒的。潘清身形狼狈，腿还受了点伤，但他安全地将季岸的母亲，潘白给带了回来。

　　“妈妈。”

　　潘白一下子将季岸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从季岸幼小的身躯中，汲取一丝丝安全感。

　　“别怕，已经没事了。”

　　潘白看到了可怕的灾祸，明明身体还沉浸在恐惧的余韵里，但是在季岸面前，潘白还是想尽办法让现实不那么的可怕。

　　“妈妈，外面的那个……那个东西，他们要毁灭王冠城吗？”

　　“……不知道，但是天亮了就好了，别怕。”

　　季岸一惊，潘白看到季岸这副充满好奇的样子，朝潘清投去求助的目光。

　　“王冠城外区的巡逻警已经朝那些怪物投掷了闪光弹，能对他们造成伤害，所以检测点认为，到了白天这次事件应该就会结束，大概再过半小时，就应该天亮了。”

　　“不是的。”

　　季岸面露难色，他怎么可能忘了自己是在那天午后看到那逆光飞翔的身影。但是他的声音没有被母亲和舅舅听进去。

　　也是啊，也许他在钟楼里看到的只是一个幻影罢了，又或者，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东西。

　　季岸踟蹰着，纠结着，最终还是让自己放下了那颗无处安放的心，而时间无情地从指缝间悄悄溜走，朝着不会返回的未来奔流着。

　　人造的天空已经蒙蒙亮了，那来自黑夜的怪物，也的确随着光芒出现消失了。

　　王冠城的外区，虽然满目疮痍，但的确恢复了平静，街道上就像是平日里的清晨一样，没有什么声音。

　　“差不多了，外面已经恢复平静了。”

　　潘清从监控门铃看了看外面，确定了外面情况后，招呼着潘白和季岸跟上自己，离开这个临时的安全防空洞。

　　“真的……没事了吧。”

　　潘白抱着季岸，跟着潘清往外移动，在踏出黑暗的最后一级台阶，潘白看了看潘清，把季岸抱得更紧了一些。

　　“没问题，出来吧。”

　　“真的吗？”

　　“真的，我保证，我们接下来去警署，那里非常安全。”

　　潘白咽了咽口水，踏着潘清走过的地方，踏步朝前走去。

　　三人走出防空洞，将脚踏在王冠城的土地上。

　　“你看，我说没……”

　　潘清边说边回头，却看到了自己的身后正悬浮着足足有一层楼高的巨大怪物，它已经褪去了泛着珠光的墨色，而变成了如同玉石一般的质感。

　　它倒立在空中，长长的尾巴立在半空，巨大的头部离地面更近，头部只有两个分立在两侧的豆豆眼，还有头顶位置随着呼吸欺负的气孔，它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但是它巨大的前吻此刻正落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巨嘴中央如同口红一般的赤色，还有细碎的研磨声，都无声地宣告着不能细说的恐怖。

　　在白日光芒可以照射到的地方，原本抱着孩子的母亲，呆呆地站在那怪物的阴影下，随着潘清的目光，没有了上半身的尸体，缓缓倒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