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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陈情 髻子伤春慵更梳 序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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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仙门百家的男子皆上战场。
魏无羡只用了一次陈情和阴虎符,在众人心中留下震惊,岐山温氏子弟死后的亡灵供他驱使,也有部分未死的温氏子弟被笛音影响,身体不受控制的与自家人厮杀。
男人们战斗时,女人们就待在后方。江厌离因依旧喜欢金子轩,便在给我疗伤的缘故,再者魏无羡,江澄煮汤时有多做了一份悄悄给他送去,送完就走,最好事不留名。金子轩也不知道。虽然他很喜欢那碗汤,也感谢送汤人的这份心意,但江厌离一直也没有留名。
岂知,这一切都被另一名低阶女修看在眼里,这女修是兰陵金氏的一名家仆,因修为也不高,和江厌离做的是同一份工作。她相貌不错,人又会取巧钻空子,出于好奇跟踪了江厌离几次便差不多猜明白怎么回事了。她不动声色地挑了个机会,在江厌离送完汤离开之后在金子轩屋外晃荡,故意让金子轩看到她的身影。
金子轩好不容易逮着人,当然要追问。那女子十分聪明地没有承认,而是满面飞红,含糊其辞地否认,听起来就像是她做的,但不愿让金子轩看破她的一片苦心。于是,金子轩也不逼她承认了,然而行动上却开始对这名女修士青眼有加,颇为照顾,还将她从家仆提成了客卿。如此好长一段时间,江厌离都没有发觉不对劲,直到有一日,她送完汤之后,也被临时回i取信件的金子轩撞上了。
金子轩自然要质问江厌离到自己房来做什么。
江厌离本不敢说,可听他越问口气越怀疑,只好忐忑地交代了事实。
然而,这个理由已经有人用过了。
可想而知,这次金子轩听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于是,他当场便“拆穿”了江厌离的“谎言”。
江厌离万万没想到会生出这样的事端,她平日里从不张扬,甚至没什么人知道她是云梦江氏的女儿,一时半会儿竟拿不出什么有力证据,辩解了几句,越辩越是心寒。
最后,金子轩硬邦邦地对她甩了一句:“不要以为出身世家就可以偷窃和践踏旁人的心意,有的人即使出身微贱,品性却比前者高贵得多。请你自重。”
江厌离终于从金子轩的一席话里听懂了几个意思。
从一开始,金子轩就不相信,江厌离这样修为不高的世家之女上战来能做什么事,能帮多少忙。说白了,他觉得她只是想找个理由靠近他而已,就是来添乱的。
金子轩从来都不了解她,也没想过要去了解她。所以他更不会相信她。
被说了几句之后,江厌离站在原地,忽然大哭起来,我本是刚好来帮江厌离准备汤的时候,魏无羡和江澄众人赶来,看到的刚好就是这一幕。
魏无羡与江橙都慌了,追问时江厌离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再看着一旁愣住的金子轩道:“金公子可有什么话说呀”
江橙愤愤道:“亏我姐日日给你送汤,真是白瞎了你的眼了!”
金子轩冷声道:“你姐才是好不要脸,对我纠缠不休,还想占了别人的功劳”
魏无羡愤怒道:“真是猪油蒙了心!你不配师姐这么对你!”一脚踹上去就和金子轩打了起来。两人打得惊天动地,根据地一带所有的修士全都出来拉架了!
金子轩讥讽道:“谁稀罕你那好师姐!”
我一边安慰着旁边江厌离听见此话,再也忍不住对着金子轩喊道“身为世家子弟,眼睛坏了就该去看看!”
说完,就对江厌离道:“姐姐别哭!此后你不必为他送汤,到底谁才是送汤人就显而易见了,别为这种事哭。不值得。”
有人把那名女修拖了出来,一番对质下,事情水落石出。
金子轩整个人都僵硬了,魏无羡再骂他,他铁青着脸,一句也不回击,打他也不还手。要不是我拉住魏无羡,只怕金子轩就得在床上躺一段时间了。
后来,江厌离虽然继续帮忙,却只规规矩矩做好自己的事情,不但再也不给金子轩送汤,连正眼都不瞧他了。
不久,我和魏无羡,江澄便带着她一起回云梦去了。反倒是金子轩,不知是于心有愧,还是遭了金夫人的狠骂,射日之征后逐渐对江厌离越问越多。
仙门百家重新整顿。
自此,射日之征结束。
孟瑶当机立断偷袭杀死了温若寒,赚得了一个忍辱负重成为卧底为仙门百家着想的好名声。顺势改名金光瑶回到兰陵金氏。
魏无羡也立功不小,虽修鬼道,也只是在众人面前用了一次,倒不让他们像原本那样忌惮了。
百家为了庆祝,便又了百凤山围猎这么一说。
秋季,百凤山围猎场。
成百上千名修士选定一处常年邪祟妖兽出没之所,在规定时间内各凭所长,争夺猎物,这便是围猎。百凤山山势绵延,横跨数里,猎物繁多,乃是三大知名猎场之一,举办过不少次大型围猎。此等盛事,不光是大小世家积极参与、展现实力、招揽人才的机会,同样也是散修与新秀扬名的机会。
这机会江厌离也是把我压在房间里和她好打扮才作罢。
“姐姐,好看吗?”看着铜镜里我脖子上挂着温润的兔子挂坠,伤好后摘下白纱后,脸上描绘的精致妆容,披着的墨发别了一支金色步摇看起来如此精致美丽。
“好着呢!”江厌离喜欢自己这个妹妹,性格还稍微和魏无羡有些像。
本来就是到了赛场上,一阵目光向我们这边看来,但我依旧捕捉到了期间最热烈的一股目光。
魏无羡举着弓向我这边看来,似乎有些难为情只是简短一见江厌离拉着我入座。
在魏无羡出类拔萃的射箭之后,休息的半场时间,身旁的江厌离随了散步而去。
本是没过多久的,不过我才恍神了一会左右,世家子弟们都围了过去。我根本看不见什么情况,一边喊着“阿羡!”却不足以回应。
直到江厌离跑道我身边来扶着我“七七”我抓紧了江厌离的手,问道“姐姐,发生何事?”
没等将江厌离回应,一阵吵闹声传来。
金子勋道:“姓魏的,你三番两次针对子轩,究竟什么意思?”
魏无羡看他一眼,道:“你是谁?”
金子勋一怔,当即大怒:“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魏无羡奇怪道:“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
射日之正爆发之初金子勋便因伤而赖守后方,他没能亲眼见识过蓝湛与魏无羡在前线的模样,多是听人传说,他心中不以为然,只觉得传闻都是夸大其词。
而刚才魏无羡以哨音召唤山中邪祟,把他们一群人就快猎到手的数具凶尸都召走了,害他们白费功夫,已是不快。现在魏婴又当面问他是谁,更是他生出一种莫名的忿忿不平:他认得魏婴,魏无羡却居然敢不认得他,还敢当众问他是谁,这仿佛让他失了大面子,越想越不痛快。
正要说话,空中闪过金光阵阵,却是赶到了第二波人。
这批人御剑下降,平稳落地,为首者是一名五官美得极为正统,轮廓隐隐带着些刚硬之气的妇人。御剑时英姿飒爽,缓行时雍容华贵。
金子勋道:“伯母!”
金子轩怔了怔,道:“母亲!你怎么来了?”随即想到他的剑芒扇光都打上天了,金夫人在观猎台那边看到,自然不会不来。他看了看随母亲一同前来的数名兰陵金氏修士道:“你来这来干什么?围猎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金夫人却啐道:“你少自作多情,谁说我来找你的!”
她瞥见缩在魏无羡身后的江厌离瞬间缓了神色,迎上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阿离,你怎么这幅模样?”
江厌离道:“多谢夫人,我没事。”
我在一旁灵力来探视魏无羡的位置,手中的灵力波动让我才能找到他的位置。
“阿羡,收神”我一把抓住他渗透黑气的鬼笛,魏无羡这才清醒了一些,拉住我的手。
金夫人十分敏锐,道:“是不是那死小子又欺负你了?”
江厌离忙道:“没有。”
金子轩微微一动,欲言又止。
金夫人还不清楚自己儿子什么性子,一猜就知道怎么回事,登时勃然大怒,大骂儿子:“金子轩!你要死吗!出来之前你跟我怎么说的?!”
金子轩道:“我!……”
魏无羡道:“不管令郎之前跟金夫人您说了什么,从此以后他跟我师姐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魏无羡正在气头上,这话说得不怎么客气。
我开口道“阿羡”魏无羡知道轻重,握紧了我的手。
好在金夫人只顾着安慰江厌离,并未纠结于此。
谁知她不在意,却另有其人趁机发作。
金子勋喝道:“魏无羡,我伯母可是你长辈,你这么说话是不是有些太狂妄了?”
旁人均觉有理,纷纷附和。
魏无羡喊道:“我并非针对金夫人,你堂弟三番两次对我师姐恶语相向,我梦江氏若还能容忍便枉称世家!狂妄在何处?”
金子勋冷笑道:“狂妄在何处?你有哪处不狂妄?今天这百家围猎的大日子,你可出风头得很啊?三成的猎物都叫你们占了,是不是觉得很得意啊?”蓝湛微一侧首看魏无羡道:“三成猎物?”
立即有人迫不及待地道:“含光君,你还不知道吧?方才我们在百凤山里围猎,找了半天,竟然发现,这猎场里一只凶尸怨灵都没有了!”
派人问了观猎台那边的敛芳尊才知道,开猎后不到半个时辰,百凤山里来一阵笛声,然后,几乎所有的凶尸和怨灵,都一个接一个,自己走到梦江氏的阵营里去自投罗网了!
百凤山里的三大类猎物,现在只剩下妖类和怪类了……”
听到此处,我已然明白皱眉心道:是魏无羡用的陈情。
金子勋“哈”了一声,仿佛觉得滑稽,道:“你靠的不过是邪魔歪道,又不是凭真本事,吹两声笛子而已,哪算得什么真章?”
魏无羡笑着道:“我又没使阴谋诡计,而且……我可没用邪魔外道,那只是你们认为的,在我这里,它不过是实力的一种罢了,不服的话你也可以吹两声笛子,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肯跟你走啊?”
我在一旁也是冷冷笑到“金公子你也可以吹两声笛子,看看有没有凶尸怨灵肯跟你走啊?”
金子勋道:“你们这般不守规矩,比之阴谋诡计也强不了多少!”
闻言,蓝湛皱起了眉。
金夫人淡淡地道:“子勋,行了。”
魏无羡笑道:“那好,我们竟不知道什么才叫做真章了,请你拿出它来赢过我们,让我们见识见识吧!”
若是能赢,金子勋此刻也不会这般憋屈了。他噎了片刻,愈想愈怒,嘲讽道:“不过也难怪你不觉得自己有错,魏公子不守规矩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上次的花宴和这次的围猎大会都没有佩剑,这么大的场合,半点礼数都不讲究,你把我们这些跟你一同出席的人放在哪里?”
魏无羡却没理他,转头眼神复杂对我说道“七七...”
见魏无羡一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金子勋一咬牙,道:“云梦江氏的家教,也不过如此!”
金夫人眉峰一凛,斥道:“子勋!”
听到这一句,魏无羡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他缓缓转回头,道:“邪魔歪道?”
我急忙道:“阿羡!”
金子勋等人也觉察到不同寻常的氛围,屏气望他。
魏无羡又笑了一下,道:“想知道我为什么不佩剑吗?告诉你们也无妨。”
他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就是要让你们知道,我即便是不用剑,单凭你们口中的‘邪魔歪道’,也能一骑绝尘,让你们全都望尘莫及。”
此句一出,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种狂妄至极的话,还从没有哪个世家子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金子勋又在此将目光放到我这边来,一阵冷讽“姑苏蓝氏蓝三小姐家世清白,没想到也与邪魔外道混着一起,眼睛没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不是被魏无羡差点走火入魔毁了吧!”
这等猖狂,没等蓝氏众人横剑相向时间,魏无羡已经红了眼。
半晌,金子勋终于回过神来,大喝一声:“魏婴你不过一个家仆之子,你也太猖狂了!”
魏无羡瞳孔骤缩,右手似乎就要扶上陈情了,此时我手掌蕴含着点点白光化作无数虚影,顿时从周身逸散开来,嘴角浮现出一丝丝的冷笑之色。
寂静的场中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是呆愣了下,蓝湛目光一凝。
我冷笑道:“不讲礼数又如何!不守规矩?古往今来的历代围猎,从未听过有一条规矩,是不允许一个人猎得太多,所以,你说的不守规矩,不守的究竟是哪一条规矩?”
魏无羡也赞同的肆意笑出声来。
金子勋脸色发青,却没出声反驳。追究起,还真找不出这条规矩!
一人嚷道:“百凤山里总共才多少猎物,五百有没有?参加围猎的有多少人?五千不止!原本就抢破了头,你们用恶意手段占走了这么多猎物,让别人怎么办?”
这时,人群中又有人忍不住了,在这种时候跳出来,他道:“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规矩虽然没有写出来,但大家心里都是清楚的,并且都很遵守这个规矩。”魏无羡嗤的一笑,正要说话……
被我打断,我冷笑道:“围猎只关乎实力,就算鬼类已无,不是还有剩下的妖类和怪类吗?就算不占走那三分之一,甚至不参加围猎会,猎不到的人,也还是猎不到呀!
总不能因为旁人无缘那三分之一的猎物,就说我们不守规矩,围猎就是围猎,干家教何事?你如此便是侮辱了整个云梦江氏,因此……还请你向云梦江氏的魏婴,立刻道歉!”
金子勋脸色铁青,久久不动。
恰在此时,两道剑光飞至,却是金光瑶与蓝曦臣来了。
蓝湛道:“兄长。”
蓝涣道:“忘机,你怎么也在这里?”看向我一愣道:“七七?”
金光瑶则道:“诸位,这边是又有什么情况?”
他一来,两人心头憋屈的怒火都在顷刻之间找到了发泄对象。
金光瑶一落地,金夫人便骂道:“你还笑!出了这样大的事,你怎么还好意思笑!这就是你操办的围猎会,废物!”
金光瑶一贯都是这样的一张笑脸,谁知刚来便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忙收敛笑容,老老实实道:“母亲,究竟怎么了?”
金夫人道:“究竟怎么了你不会自己看?你不是挺会察言观色的吗?”
金光瑶不语
金子勋道:“整个百凤山猎场里三分之一的猎物都没了,这五千多人还猎什么东西?!”他趁机将道歉之事蒙混过去,还待再斥。
蓝涣却道:“敛芳尊已在着手布置扩大猎场范围了,诸位请稍安勿躁。”
泽芜君发话,金子勋自知言语不妥,也不好再冲金光瑶发火,把弓箭往地上一摔,冷笑道:“这次的围猎简直就是一场闹剧!罢了,不参加也罢,我退出。”
金光瑶一怔,道:“子勋,马上就快安排好了,最多再等半个时辰……”
金子勋道:“围猎已毫无公平可言,还等什么等?恕不奉陪!”说罢就要率领手下修士御剑离去。
我冷笑道:“呵,这是要干嘛,真热闹。”
又浑身冷气直冒道:“他好脾气,我可不好,我有说你可以走了吗,你道歉了吗!就走,还是你想找死?”
金光瑶连忙上前劝导“蓝姑娘....”
看着乱成一团江厌离摇了摇头,对金夫人道:“金夫人,给您添麻烦了。”
金夫人摆手道:“你跟我说什么添麻烦,你想骂子勋那傻小子尽管骂,我才不管他。还不解气我帮你打他。”
江厌离道:“不用不用……那,我就先回去啦。”
金夫人忙道:“回观猎台吧?我叫子轩来送我们回去。”她一边说,一边一个劲儿地朝远处站了半天的金子轩使眼色。
江厌离低声道:“不用了。我有话和七七和阿羡说,他们送我回去就好了。”金夫人眉梢吊起,打量几眼我和魏无羡,眼神略带警惕,似是微觉不快,道:“你们三个年轻男女,没人看着怎么好老呆一块儿?”
魏无羡靠近我立刻道:“我有喜欢的人啦!!”
江厌离道:“七七与阿羡都是我妹妹和弟弟”
金夫人道:“阿离,你可千万别生气啊。你跟我说这又臭又硬的死小子又干了什么蠢事,我叫他给你好好赔罪。”
江厌离摇头道:“真的不用,金夫人,不要勉强他。”
金夫人急道:“哪里勉强呢!不勉强的!
魏无羡冷哼一声道:“失陪了”转身走了。
我与江厌离微一欠身,转身欲离去,金夫人死命拖着江厌离的手不让她走,正拉拉扯扯间。
忽然金子轩奔了出来,大声喊道:“江姑娘!”
魏无羡假装没听到,拉着江厌离道:“师姐快走。”
金子轩又喊道:“不是的江姑娘!”
这下可无论如何也装不了没听到了,连那边起哄的金子勋等人也被吸引了过来,所有人都在疑惑金子勋说“不是的”是什么意思。
我停下脚步。
金子轩跑了几步,似乎想追上来,又停住了,远远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额头青筋暴起。
半晌,他突然大吼道:“不是的江姑娘!不是我母亲!不是她的意思!不勉强,我一点都不勉强!!”
金子轩憋了片刻,他咆哮道:“是我!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想要你来的!”
吼完这几句,金子轩一张白皙的脸霎时变成了几欲滴血的鲜红色。
此时我的双臂颤抖不已一股股白色寒气形成无数的小漩涡在身体游荡,失控了吗!
金子轩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扶着一棵树才站稳,抬头一看,愣住了,像是刚刚才发现这里还有很多人,才想起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什么话,呆滞了好长一阵,突然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拔腿狂奔而去。
蓝湛突然出声道:“七七!”蓝曦臣慌忙也问道“七七,你怎么了!”
这时金夫人大怒,道:“这个蠢货!你跑什么!”
我开口道:“没事”
身体这股寒突然运转开,浑身疼痛难忍,几乎远远超过了身体的极限,此时寒气从周身向外蔓延出去。
忽然我脸色微变,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蓝湛在我欲要倒下时候抱住我,半蹲时间呼唤着我。
魏无羡眼见江厌离的事情平息,心虽不甘便不好插手。恍神间陈情的玉坠波动异常,转身是蓝茗倒在蓝湛身旁的样子,连忙跑过去喊道“七七!”
蓝湛对着他摇了摇头,魏无羡心里心疼的将她嘴边的血迹擦去一把横抱起来离去。
身边寒气席卷着我,其实乱葬岗魏无羡休息时间她一支在滚动体内魏无羡吸收不了的怨气,为他度化护身。
渐渐的这样的怨气结合她体内的金丹变成寒气,一直从身外渗透到血管里,虽然能让人功力增长,但是不免要损害五脏六腑。
在感受到灵力的疏通后我才能平息下来渐汹涌的寒气。
“阿羡.....羡羡......”昏迷的时候,喊着那个日夜思念的名字我想要抓住什么但是却又不能做些什么。
脑海里的声音浮现“去看清楚,未必需要眼睛”灵力为我的双目展开一副有波动的画面,每个人都是一个灵力体,万物有灵。
睁眼,恍惚间似乎能感知到气息所在。
“七七,醒了?”江厌离慢慢的扶起我来,我忙抓住江厌离的手问道“姐姐,阿羡,阿羡在哪?”被每日的梦魇折磨,想要醒来他陪在身边,可是哪一次醒来能见到他?
“七七,射日之征结束后,百家会谈说....”江厌离欲言又止,我着急的喊道“说啊!”
江厌离有些难过的说道“剿灭温氏余孽”我放下抓着江厌离的手,心里苦笑一番。
怎能忘记这等大事,温氏手无寸铁之人上下被屠杀,温情温宁姐弟也是未能幸免。
“穷奇道”脑海里浮现此地,一手浮空画出一道符咒感知着魏无羡的灵力反应。
“七七?”江厌离前眼未见,蓝茗便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心里焦急半分,蓝忘机嘱咐蓝茗的身子还未痊愈,若是擅自动用灵力恐怕会困于灵力匮竭,无法用剑。
我御剑没有不顾着风雨,灵力的位置牵引着我的方向。此处穷奇道屠杀,魏无羡背信弃护着温氏众人叛逃。
便是这日,诛仙一收,我脚踏着这雨水冲刷着的泥泞土地,我却闻见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人群外忽然传来阵阵惊叫,连滚带爬把包围圈破开了一处空地。在空出来的地方,淅淅沥沥的雨中,东倒西歪地站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身影,有高有矮,有男有女,有的身上散发出阵阵腐烂的恶臭。站在最前面的,就是尚且睁着眼睛的温宁。
他脸色惨白如蜡,瞳孔涣散,嘴角的血迹已凝成了暗褐色,尽管胸口完全没有起伏,却明显能看出肋骨已被打塌了半边。任何人看到这样的形状,都不会觉得这个人还是活的,但温情仍不死心,颤抖着去抓他的脉搏。
死死抓了半晌,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这些天她又惊又怕,跑得几乎发狂,却还是来晚了,连弟弟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温情边哭边摸温宁的肋骨,似乎想把它们接起来,痴心妄想着能不能抓住一线生机。那张原本甜美的脸哭得面目扭曲,变得很丑,很难看。但是,当一个人真正伤心到及处的时候,是绝对没办法哭得好看的。
在唯一的弟弟僵硬的尸体前,她所坚持的高傲片甲不留。
魏无羡站在她身后,一语不发。
温情收的刺激太大,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魏无羡站在她身后,一语不发地接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口。闭上眼,片刻之后才睁开,道:“这个人是谁杀的。”
那名为首的督工心生侥幸,嘴硬道:“魏公子,这话您可别乱说,这儿可没人敢杀人,他是自己干活不小心,从山壁滚来死的。”
魏无羡眼中神色不明道:“没人敢乱杀人?真的?”
数名督工一齐信誓旦旦道:“千真万确!”
“绝无虚假!”
魏无羡微微一笑,道:“哦。我明白。”旋即,又慢条斯理地接道:“因为他们是温狗,温狗不是人。所以说杀了他们也不算杀人,是这个意思,对吧?”那督头刚才心中,正好就在想这一句,猛地被他戳穿心思,脸色一白。
他冷笑道:“还是你们真觉得,我们会分辨不出一个人是怎么死的?”
众督工哑然,终于开始发觉大事不妙,隐隐有后退之意。
魏无羡维持笑容不变开口道:“你们最好立刻老实交待,是谁杀的,自己站出来。不然,就只好宁可杀错,也不放过了。全都杀光,这总该没有漏网之鱼。”
众人头皮发麻,背脊发寒。督头嗫嚅道:“您与梦江氏交好,梦江氏和兰陵金氏眼下正交好,您可不能……”
闻言,他看了他一眼,讶然道:“你很有勇气。这是威胁我吗?”
督头忙道:“不敢不敢。”魏无羡道:“既然你们不肯说,那就让他自己来回答吧。”
一个黑色的身影僵直地立了起来。
温宁僵硬的尸体忽然一动,抬起了头。站得最近的那两名督工还没来得及惊叫,便各被一只铁箍般的手掌掐住了喉咙。
温宁面无表情地将这两名五短身材的督工高高举起,四周空地的圆圈越拉越大,那名督头道:“魏公子!手下留情!您这一冲动,后果是不可挽回的啊!”
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不住往下滑落。双眼冰冷,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却让人徒生惶恐道:“温宁!”
回应一般,温宁发出长长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山谷里的人耳朵都隐隐作痛。
这场面极其血腥,山谷中尖叫声此起彼伏,马匹嘶鸣,俘虏逃窜,混乱无比。
我不顾雨水冲着我还未痊愈的身体,探视这灵识感知找到了温情。
“温姑娘,你的身子不打紧,护好自己”我指间一阵蓝光流动,弧度输入温情的眉目中,她闪烁着光的眼睛睁开悲伤中说着“蓝姑娘....我....”
我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双目失去但是屠杀声在我耳边不断传来。
我知道温情不想温宁变成这样疯狂,放开她的手,温情有些疑惑的爬了起来。
“阿羡....你在哪.....”耳边的剑声让我没有半分恐惧,我能感受到温宁已经溃散的灵识,手一紧握喊道“停下....停下!”
魏无羡此时手吹陈琴,双目杀红了眼,唤着温宁屠杀穷奇道的人时终于一片混乱中看见了那一瘦弱的白色身影。
“七七....”他刚好用笛子将她身后打过来的剑挡住,温宁上前将那人甩开,接着继续屠杀。
“魏无羡!停下!”我甩开他伸过来的手,手指着不知何处继续说道“温宁不是傀儡!”
魏无羡意识忽然恍惚了回来,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手颤抖着,气息紊乱。
“温琼林!”我回身怒吼,温宁才停下了手,眉目间的双目有了一丝光亮。
温情此时刚好上前抱住温宁,手颤抖着摸着他的脸看起来十分痛苦。
“七七....对不起......我错了”魏无羡将他一把将我抱住,手中的陈情的黑气碰到我的手瞬间消散。
我拍了拍他的背,说道“阿羡,我们离开这,回乱葬岗好不好?”
魏无羡手轻轻扶过她的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好”
双腿一夹马背,率先出发。十几匹马紧随其后,在夜雨之中,疾驰而去。
漆黑如墨的夜空下着小雨,淅沥沥下个不停。
蓝湛打着伞看向那处,人人叫喊着向这出奔逃而来面容惊恐万分拉住一个道:“前面,发生何事。”
一人道:“有人来救人…复活,复活来杀人了。”
蓝湛一身白衣,束着抹额打着伞站立。骑马在夜雨之中,疾驰,雨水打在脸上生疼,远处一人身穿白衣打伞站立雨中。
马蹄声由有规律的哒哒声到被勒住逐渐停下来。
魏无羡看向蓝湛道:“蓝湛,你阻我们。”
蓝湛看向我道:“你们要去哪?”
我道:“不知道,不过天大地大,总有我们容身的地方。”蓝湛道“你们要想好,此一去,便是真正的离经判道,不容回头。”
我笑道:“离经叛道,离那本经,判何方道”
魏无羡出声道:“一生锄奸扶弱,无愧于心。”
我笑道:“二哥,那你告诉我孰强孰弱?孰黑孰白?”
魏无羡闻言,看着身后抱着他的我笑了笑。
蓝湛握紧避尘道:“蓝茗!”
我笑道:“为人所不能为之事,否则人生一世,还有何意!”
魏无羡看向蓝湛道:“我必须要救温宁,我欠他的。”
我拉紧怀在他腰上的手道:“我不可能离开魏婴。如果我和他们之间必有一战。那我宁愿和你决一生死。”诛仙在我手边,淡淡的蓝光发着诡异的光。
魏无羡震惊道“七七...”
蓝湛看着我道:“你………”
看着蓝湛的眼神,让我感受到他令人颤栗的哀伤,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下一滴眼水。
蓝湛原本的眸子现在黯然失色,脚步慢慢退开。
魏无羡看了一眼蓝湛出声道:“走,驾!”双腿一夹马背,率先出发,十几匹马紧随其后,在夜雨之中向远处疾驰。
蓝湛看着远方的背影,眼角留下一丝泪水,伞松开落地,昂头向天,雨水落于脸上,那一夜站了很久。
早上时,一场轩然大波席卷而至。我和魏无羡却毫不知情。
一人问道:“这是那呀”
我环看四周道:“这吗!乱葬岗!”
那人迟疑道:“这能…这能住人吗?”
魏无羡拉紧我的手道:“为什么不能,我与七七在这里住了三个月,和它是老朋友了!”
我笑了笑道:“跟紧”魏无羡紧随其后。
那人转头看了看身后众人道:“跟上。”
两日后,江澄带着三十名门生,去了夷陵,乱葬岗山脚,被推倒的咒墙之前,果真游荡着数百具凶尸。
江橙上前,它们无动于衷,可江橙身后的门生若是靠得近了,它们就发出警告的低声咆哮。
江橙令门生们在山下等候,只身上岗,在黑压压的树林中穿行,走了长长一段路,前方才传来人声。
山道之旁有几个圆圆的树桩,一个大的,像桌子,三个小的,像凳子。一个红衣女子和无羡坐在其中两个树桩上,我把玩着手中的果子站立,几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汉子在旁边的一片土地上吭哧吭哧地翻土。
魏无羡抖着腿道:“种土豆吧。”
温情口气坚决地道:“种萝卜。萝卜好种,不容易死。土豆难伺候。”
我对着天空笑了笑“其实都不好吃”
魏无羡摇了摇头“七七,萝卜才难吃。”
江澄哼了一声,我与魏无羡和温情这才回头,见到他并不吃惊。
不多时,山道旁出现了另一群汉子,正在几根木材搭成的架子前忙活。
他们应当都是温家的修士,然而脱去了炎阳烈焰袍,穿上粗布衣衫后,手里拿着锤子锯子,肩上扛着木材稻草,爬上爬下,忙里忙外,和普通的农夫猎户毫无区别。
他们见到江澄,从衣服和佩剑看出这是一位大宗主,仿佛心有余悸,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迟疑地看来,大气也不敢出。
魏无羡摆摆手,道:“继续。”魏无羡一开口,那群人便安心地继续了
江橙道:“这是在干什么?”
我听见这话,站在魏无羡身旁说道“建房子啊”
江橙道:“建房子?那刚才上来的时候那几个在翻土的是在干什么?别告诉我你们真的打算种地。”
魏无羡道:“你不是都听到了吗?就是在种地啊。”
江橙道:“你们在一座尸山上种地?种出的东西能吃吗?”
魏无羡道:“相信我,人真的饿急了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吃得下去。”
江橙开口道:“你们还真打算在这里长期驻扎?这鬼地方人能待?”
魏无羡道:“我与七七曾经在这里待过三个月。”
沉默一阵,江澄道:“不回莲花坞了?”
魏无羡口气轻松地道:“云梦夷陵这么近,什么时候想回了就偷偷回去呗。”
江橙嗤笑道:“你想的倒美。”还想说话,忽然觉得腿上一重,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两三岁小孩偷偷蹭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腿,正抬着圆圆的脸蛋,用圆圆的黑眼睛使劲儿瞅他。
倒是个玉雪可爱的孩子,可惜江橙这个人毫无爱心,他道“哪来的小孩?拿开。”
我灵力一探,嘴角上扬,招了招手“阿苑,来姐姐这里”那个孩子十分听话,跑道我这边来就抱着我的腰不放了。
魏无羡看向江橙道:“什么拿开,你会不会用词。转头看阿苑,“阿苑,你怎么见人就抱腿?不要刚玩了泥巴就咬指甲,你知道这是什么泥巴吗?手拿开!别把七七的衣服弄脏了。外婆呢?”
我躲过阿苑的手道,但是没有半分不耐烦,笑到“阿苑别闹”。
这时一个白发稀疏的老太太急急地杵着一只木杖歪歪扭扭走了过来,看到江澄,也认出了这是个大人物,有些害怕的样子,佝偻的身影越发佝偻了。
我把孩子放到她腿边,道:“去旁边玩吧。”
那老太太赶忙一拐一瘸牵着小外孙离开,那小朋友走得跌跌撞撞,边走还在边回头。
江橙讥嘲道:“那些家主们还以为你们俩拉了群什么逆党余孽来挥舞大旗占山为王,原来是一帮老弱妇孺,歪瓜裂枣。”
魏婴自嘲地笑了笑,我看向魏无羡道:“阿羡?”
魏无羡看向我道:“我没事”
江橙开口道:“温宁呢?”
魏无羡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问他?”
江橙冷冷地道:“这几天无数人冲我问他,他们问我问问谁?想来也只能问你俩了。”
魏无羡指指前方,三人并肩前行,一阵森森凉气迎面袭来一个高阔的山洞出现在眼前,进入之后。
江橙踢到一样东西,低头一看,半只罗盘魏无羡忙道:“别踢,这个我还没做好,有用的。”刚捡起!
江橙又踩到一样东西,一看,一面皱巴巴的旗子。
魏无羡又道:“当心踩坏!这个也是有用的,快坐好了。”
江橙道:“你自己乱扔,踩坏了也不怨谁。”
魏无羡开口道:“七七她就没踩过,在说这是我们住的地方,扔点东西怎么了。”
江橙再往前走,沿路都是符咒,贴壁上的扔地上的,揉成团的撕成片的,仿佛有人发疯了在这儿乱撒一气,而且越往里走越乱,看得江橙一阵窒息。
此时,魏无羡拉住我的手笑到“七七,外面等着吧,这里的阴气和你的寒气若是冲撞就不好了”我听话的点了点头,不能给他添麻烦啊。
江橙看向我道:“蓝姑娘你天天跟他一起受得了?魏婴你要是敢在莲花坞这么瞎搞,看我一把火把你所有东西都烧个干净!”
我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山洞。
山洞中的吵架声音很大,我顿时知道了冲突所在,摘着菜的时间真是无奈。
三日之后,云梦江氏家主江橙约战魏婴,在夷陵打了轰动无比的一架。
交涉失败,二人大打出手。魏无羡纵凶尸温宁打中江澄一掌,折其一臂,江橙刺了魏婴一剑。两败俱伤,各自口吐鲜血,痛骂对方离去,彻底撕破脸皮。
此战过后,江橙对外宣称:“魏婴叛逃家族,与众家公然为敌,云梦江氏已将其逐出,从此恩断义绝,划清界限。今后无论此后一概与梦江氏无关!”
虽然被江澄捅中腹部,魏无羡却并不以为意,把肠子塞回肚子里,还若无其事地驱使温宁去猎了几只恶灵,买了几大袋土豆回去。
回乱葬岗之后,温情给他裹好伤,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因为让他买的是萝卜种子。
魏无羡回到洞里时就看见我坐在凳子,一动不动
我突然出声道:“坐下,你想死吗!”
魏无羡看向我道:“七七,我真没事!”
你……我眼晴通红道:“你到底要我如何做,你才能……”
魏无羡慌了神,看着我发红的眼晴道:“七七你怎么了”
想起初见时那个灵力充沛,天资聪颖,神采飞扬、明俊逼人的少年,眼角眉梢尽是笑意,从来不肯好好走路。
可现在呢,一身黑衣,腰间一管笛子,周身笼罩着一股冷冽的阴郁之气,俊美却苍白,笑意中尽是森然
心中一叹,这世间又有寥寥几人,才能坚守自己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