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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
第七章──When Will We Meet Again?
(二)
「轰动全城世纪婚礼在即、金童玉女婚纱照曝光:备受不少上流社会名媛淑女高度评价的迹部财团唯一继承人迹部景吾(23),上月宣布跟全国最大医疗集团汉松集团主席的独生女岩佐真理(23)订婚,引起全城热话。不少千金小姐对於这名女子有幸获选为迹部家的未来媳妇都心存不甘,不过看了迹部家最新发放的婚纱照片,众人都不禁认同两人非常合衬,转而祝福这对金童玉女。
据指岩佐小姐长年在英国念书,最近以甲等荣誉成绩完成医学学位,是才貌双全的千金小姐。婚纱照中留著一把漂亮秀发的岩佐小姐淡淡微笑著,与充满傲气的迹部少爷站在一起,两人气质相合,令人惊叹……」
幸村看了一眼那张婚纱照片,然後关上日本的新闻网页,轻轻叹了一口气。
作为特别推荐入学的交换生,来德国研究建筑设计已经半年,每天在网上阅读日本新闻的习惯却从未改变,在某一天他竟意外地看到迹部和真理结婚的消息。
他感到惊讶,却又发现,或许他根本没有惊讶的立场。他跟真理已经没见很久、很久了,现在的他,对真理的决定感到不解,已是正常不过。
真理改变了多少,幸村并不知道。
为了赶功课已经连续彻夜工作了两天,幸村疲惫地伏在工作室的桌子上,合上眼。明明已经决定了不去接触媒体关於这件事的报道,可是看到网页上的标题时,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点击进去。
一阵突如其来敲门声让他无法如愿休息,进来的是工作室的管理员,「幸村同学,有人找你喔。」
在目睹进来的身影时,幸村愣住了一下,却又似是早已预料到一样,一副了然的表情。
从一开始幸村就知道,他不必透过媒体得知任何关於迹部和真理的消息,因为真理始终会找上他的。他猜对了。
多年没见,真理和照片上一样,比以前更加秀美知性、亮丽动人。「精市,你好吗?」
他们相视而坐,过去的回忆一一浮现,两人很久无言。半晌,幸村终於打破沈默:「我应该恭喜你吗,真理?」
真理微微一笑,垂下眼睛,「我又一次让你们失望了。为了岩佐家的利益,我接受了这场婚姻安排,纵然我知道,我的未婚夫并不爱我。你们看不起我这种满怀机心结婚的女人吧?」
摇摇头,幸村感慨:「那证明,你成熟了,已经不是初中时那个任性妄为的岩佐真理。」
「在时间和空间的变迁之中,人无法不成长。」真理自嘲地翘起嘴角,她的笑淡然得如已看透世间所有,在这几年间,这名女生的改变是有目共睹的。「但是,无论怎麽改变,我心里有一个愿望,是从第一眼看见幸村精市,到现在都仍在的。」
「我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在医院的长廊,十五岁的真理曾经竭力地喊出自己的愿望。
「你想藉著这次婚礼让我跟真田见面吗?」了解到真理所讲,幸村问。「难道你以为,在这麽多年以後,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在一起吗?」
「不,绝对不会一样。你不是以前的你,弦一郎不是以前的弦一郎,你有你的研究工作,他有他的网球生涯。」真理凝视幸村的眼睛,「可是,你不是也有一种坚持,从来没变吗?」
幸村突然站起来,从身後的书柜中掏出一本厚厚的簿子,递向真理。在小心翼翼地揭开簿子的一刻,真理愕然地睁著眼,而後放心地呼了一口气。
簿子里满满都是关於真田这几年来在球坛里各项赛事的报道,国内外的都有,俨如一本真田弦一郎的个人资料集。
「我比谁都清楚看到这几年间真田的转变。他比以前懂得人情世故了,比以前话更少却少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觉。」幸村伸手微微抚上簿子,「我说过我的目光会一直追随他,无论是他胜利後的喜悦,还是挫败後的不甘,我都会好好看著。我的承诺,永远不会改变。」
照片上全是真田击球时的风采、得胜後的傲然一笑、捧著奖杯的王者气势,真理投著欣赏的目光,满意地点著头,然後,她抬头向幸村孩子气的笑了。唯独是这一刻,她的表情一如多年前那个任性骄纵的少女。真理从袋中拿出帖子,放在桌上便站起身,「自己的心意,还是必须由自己来掌握。」
「就算我回去,真田也不一定会来。」凝视帖子上的钮扣,幸村明亮的眼睛闪过一丝犹疑和迷惘。「即使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属於我们的“真理”,却是谁都不知道,这一天何时才会降临。再见的一天真的应该发生於此时吗?真田大概也会这般怀疑吧。」
「弦一郎会来的,他一定会准时来的。」真理很有信心。「所以,精市你只需要去确认,你要确认的事情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