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王] 真理（SY主）》Miharu Hara

39、6-4 第六章──

　　真理
　　第六章──Where lies our future？

　　（四）

　　这是纯白色的世界，不受一点污染，四周的空气清爽而静谧，可是却总让人打从心底里浮现一阵不安感。

　　「为甚麽要躲到这里？」真田一直随著幸村跑，停下来的一刻终於忍不住带点不满地问。

　　「呵呵，只有这里才能避开那些女生啊，因为她们都知道我最讨厌保健室的气味，而且真田也是从不在保健室出现的人，对吧？」幸村一脸从容地走到保健室的窗前，不出所料地看到远处的男网部部室附近围满了女生，才又转头笑对真田：「还是说，真田并不在意自己的第二颗钮扣给抢去？」

　　真田别过脸，没有说话。听到那个甚麽第二颗钮扣的传说时，他心里只觉得实在无聊透了，一个人心意的份量，一颗小小的钮扣又怎能代表？不管有没有钮扣，他对那个人的心意，都绝对不会改变。

　　所以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要躲避问他拿钮扣的女生，他只是想和幸村在一起罢了。在他作为立海大附中学生的最後时刻，他只想跟一个人一起渡过。

　　环视室内，白色的床铺、白色的窗帘、白色的药箱整齐地摆放著，墙上的柜内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药瓶，空气中散发著一阵很淡却难以忽视来自药的气味，令真田不禁微微地皱眉。他回想起上次进保健室，已是真理转学来立海第一天的事了。

　　他其实不喜欢这个地方，程度不少於幸村。

　　许多同学都了解曾在医院待了很久的幸村，不喜欢任何令他联想起医院的味道，甚至连化学实验的气味，都令他不期然感到厌恶。可是却没有人知道，真田一样讨厌药物的气味。

　　因为那是令人不安的气味。

　　真田从不曾向谁诉说，每次前往医院探望幸村，一向无所畏惧的他，走过医院的长廊时，总会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他太害怕会看不见那名身穿病人服的蓝发少年，他太害怕会在一阵浓烈的药味中听到失去他的消息。

　　现在，真田又更多了一个理由讨厌这种气味了──当他即将要跟自己最重视的人告别之际，竟也是在充斥著这种浓烈气味的地方，真是一大讽刺。

　　「现在的我并不讨厌这里喔。走进来是我自己的抉择，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彷佛了解到真田的想法，幸村说。

　　是的，他们已选择自己的前路了。

　　毕业礼时的宣布，代表真田的离去已既成事实，家人和不少同学都热烈地恭喜他。然而其他人说过甚麽，真田统统忘记了，就算是同一句话、同一个表情，他永远记得的，就只有──

　　「恭喜你。」

　　幸村翘起嘴角，温柔地望著真田说。

　　这是幸村第一次对他说「恭喜」。以往，就算赢下多少场艰苦的比赛，幸村都从没有说过一声「恭喜」，在他们共同的规则中，失败是不被允许的，取胜只是必然。有时候，真田如果赢得不够乾脆俐落，甚至会遭到幸村严厉的批评。

　　但现在，幸村却微笑著说「恭喜」，那代表了他最大的认同，却是真田最不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你击败了莲二，这下赤也松一口气了吧。自从知道莲二也申请了那奖学金，赤也最近都心神恍惚的样子，现在应该能好好接任网球部部长了……」幸村自顾自的继续说著，握著拳头的真田终於忍不住打断：「你也会像赤也一样吗？」

　　真田的声音很轻，是经过压抑後的平静。其他人怎麽想，他都毫不在乎，他唯一想知道的，是此刻幸村的心情。幸村会不舍吗？幸村会伤感吗？他急著想要了解，「你也会一样吗？只要你说一句，我就不──」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幸村已经吻住了他。

　　自然地抱住熟悉不已的身体，深深地吻下去，汹涌的感情似乎能稍稍得到纾缓，却又变得更一发不可收拾。

　　要说不舍的话，谁都是一样。

　　只要幸村说一句叫真田留下来，他一定会毫不犹疑地留低，正因如此，幸村绝对无法说出这样的话，他不可以流泪，甚至连表达一点不舍的情绪也不行。

　　真田後悔了，自己居然说出那麽不负责任的说话。明明早已知道，无论有多痛苦，都是他们自己的抉择，他们根本没有说不舍的资格。为了让真田无顾虑地飞往属於他的天空，幸村选择了放手；为了能追寻幸村已不得不放手的梦，真田选择了离去。

　　既然是两人共同的决定，就有向前走下去的勇气。

　　「你知道吗？学生总是执著於小小的第二颗钮扣，是因为这是现在的我们唯一能捉紧的东西。」拉拉真田胸前的钮扣，幸村这麽说。只有十来岁的学生，实在太年轻、太弱小了，人生的种种，他们仍未看透，更莫谈捉紧。於是他们至少希望手里能捉到甚麽，到某天回望的时候，曾有的感情，不致在岁月中完全溜走。幸村拔掉自己衬衫上的第二颗钮扣，「我们是时候一起去找寻真理了。」

　　「总有一天……」关上保健室的门，真田轻声地说，却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