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王] 真理（SY主）》Miharu Hara

38、6-3［立海］

　　真理
　　第六章──Where lies our future？

　　（三）

　　早上的毕业典礼如梦一般过去了。毕业典礼後是和家长的自由拍照时间，真理一个人站在教学大楼的天台，双臂伏上栏杆上仰看天空。父母都没空来神奈川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已是意料中事，真理并不感失落。反叫她惊讶的，是母亲在前一天竟为了无法前来特意致电致歉。

　　她俯视操场上一张张笑脸，不论父母还是毕业生，同样笑得灿烂。

　　毕业确是值得高兴的事，可是这也是与许多曾同甘共苦三年的同学即将分离的时刻。她没有看到真田或幸村的身影，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也像其他人一样，和家人笑著合照。

　　真理却完全笑不出来。校长在毕业典礼上的宣布，如石头般压在她心上。一阵抽痛泛上心头，真理很明白自己无法露出毕业生应有笑容的原因。

　　「最後，我想向大家宣布，经过我、各科老师及汉松集团代表的评审以後，汉松特别奖学金的得奖同学已经确认，他就是三年Ａ组的真田弦一郎同学！」

　　真田和幸村的分离，终於成为了不可逆转的事实。如果同在神奈川上高中，最少放学後还有见面的时间，可是，他们即将相隔半个地球，美国与日本的距离，是一万公里。

　　再怎麽说，提供奖学金的也是岩佐家，是她的姓氏，即将把两人硬生生的分开。

　　「真的非这样不可吗？」她幽幽地问，却得不到回答。

　　看看手表，家长的参观时间已几近结束，接下来便是学生的自由道别时间。

　　如果可以的话，真理不希望要跟任何人道别──这样想著的自己，很幼稚对吧？脚步拒绝移动一分，彷佛这样便能阻止时间的流逝，延缓告别的时刻。可是一把声线却打扰了她的思绪：「岩佐同学你原来在这里！实在太好了！你可以收下我的第二颗钮扣吗？」

　　正当真理疑惑地看著眼前脑海中根本没有印象的男生时，又有另外两个男生打开了天台的大门，兴奋地喊：「岩佐同学在这里！在这里！」

　　找到天台来的男生越来越多，他们逐渐步近栏杆旁的真理，每个人手上都拿著一颗扭扣，向她伸出手。

　　望著男生们手中的钮扣，真理眼内浮现出一丝不解与不安。待男生们开始在她身边围成一圈时，她才想起了很久以前听过的一个传说：毕业的时候，男生会把制服上的第二颗钮扣送给心仪的女生，因为第二颗钮扣最接近心脏位置，也代表著穿制服的人的心意。

　　可是立海的制服明明是西服式的……不过男生们已不理会正确的传统，总之把恤衫上的钮扣剥了下来，希望送给自己心仪的女生。

　　真理完全不知所措，只懂不断摇头，「不……」她并不认为自己当属那些钮扣的主人，他们的公主绝不是她。

　　「真理学姐！」就在真理迷惘又惊恐之际，一把充满活力的声音喊她，定神一看，切原使劲地穿越团团围住真理的人墙，在真理来不及反应时，已用力执起她的手把她拉走。

　　四周顿时传来一阵抱怨声，但切原不理会一众三年级毕业生，拉著真理跑起来。虽然心里仍有重重疑问，醒目的真理也不放过逃跑的机会，头也不回的随著切原往前跑。一直跑啊跑，终於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男网部的部室。部室的情况比刚才的天台更恐怖，一大群女生已将部室门外重重占据。

　　几经辛苦穿越了人群进入部室，把嘈杂的女声关到门外，不出所料，三年级的网球部正选都在──柳、仁王、柳生、丸井、桑原。

　　「噗哩──救星终於来了。」仁王邪邪地笑对真理，真理心想这欺诈师又不知有甚麽奇怪念头。随後柳转向和真理一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切原，微笑，「辛苦了，赤也。」

　　「到底怎麽了？」真理急需知道答案。

　　仔细向她解释的是柳生，「真理同学，你已看到外面的情况。正如大批男生要把第二颗钮扣送给你，我们这边也有很多女生向我们要第二颗钮扣。所以我们想到了一个可以为大家解决问题的方法。」柳生优雅地向真理递来一颗钮扣，「这个给你。我们把第二颗钮扣给了真理同学，相信外面的女生都不会有异议。至於真理同学若拿了我们的钮扣，其他男生亦会知难而退。」

　　「作战成功的机会率是百分之九十七点三。」柳补充一句。

　　「那怎行？」真理拒绝柳生递上的钮扣，「我怎可要你们的钮扣？我又不是你们的……」

　　真理未说下去，仁王已走前，搭著柳生的肩，「给你的钮扣当然不是真的第二颗钮扣啦，笨蛋。」仁王摊开手心，一堆一模一样的钮扣尽现眼前，惹得真理没好气地笑了。

　　第二颗钮扣，还是要留给最重要的人吧。虽然如此，对真理来说，从网球部正选手中交到她手上的东西，已是他们最珍贵的心意。

　　真理点点头，於是一颗颗钮扣，便从每位正选手中交到真理手上。

　　「谢谢你的帮忙，真理同学。」柳生微微鞠躬。

　　「要做场好戏喔──噗哩。」仁王狡猾地笑。

　　「拜托你了。」柳淡然感谢。

　　丸井吹著泡泡糖，把脸凑到真理耳边，不知说了句甚麽。只见真理随後珍重地收好了他的钮扣，用力地点点头。

　　「钮扣虽然是假的，但心意是真的。」桑原低下头，深色的皮肤上似渗出了浅浅的红晕，没想到一向踏实的他居然说出如此有心思的话。

　　「好，我出去了。」真理手拿钮扣，像是即将出战雄心万丈的战士。在拉开部室的门前，切原突然问：「真理学姐，你报考了哪儿的高中？」

　　部室的空气忽地凝住了。只有单纯的切原直剌剌地问了真理这个问题。关心真理去向的当然不止他一个，但大家却从来未敢亲口向真理查问。

　　他们害怕，听到的答案，是两个字──「冰帝」。立海网球部的实力毋庸置疑，可是单单作为立海大的学生，他们不想承认并没有信心胜过在东京的冰帝学园高中部。

　　没有转身，真理的手仍紧握著门柄，力道大得连手指关节也发白了。好一会她才吸了口气道：「我会去英国。在那里我能在资源最丰富的学校内，接受最优秀的教育。那是父母对我的期望，也是我作为岩佐家长女不能逃避的责任。」

　　当初真理之所以回到日本，不过是任性地为了追随迹部，之所以坚持打网球，不过是徒劳地渴望以网球成为迹部的视线。但到了现在，她知道那已不是她应该做的事了，从今开始，就是她自己的人生，而不属於其他任何人。当她望清了前路，终於确认了自己的身份和责任．作出她早应该做的抉择。

　　在所有人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以前，真理已走出了部室。

　　她讨厌道别的仪式，所以选择了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