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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2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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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
第三章──Why Do We Aspire?
(二)
「什麽皇帝啊……」
真田利用「雷」加上「林」,令打出的球便不受「手冢魅影」影响而出界,而不知道真田会何时打来「雷」的手冢,只能一直使出对手腕负担极重的「手冢魅影」,最後或者会毁掉自己的手甚至网球生命。
对於真田这样以侧面战术压制手冢,青学的部员一致地发出抗议声:「太卑鄙了吧,都不做正面的胜负,算什麽皇帝!!」
「青学的人太过份了!」听到青学的话,真理愤然紧握拳头。「真田又没有伤害对手,那样的做法根本没有问题!本小姐要去教训他们!」
「等一下!」真理正要冲去和青学的人理论,手臂却被人重重地拉住了,转头一看,冥户无奈地摇摇头,「真理你的气焰还是那麽盛,像迹部一样。」
听到冥户最後一句,真理呆住了。她从未摆脱那个人对她的影响,也许一辈子也不会。不过,就算是无法摆脱过去也好,就算那很像迹部的做法也好,她现在只想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於是她再次迈开脚步,但冥户仍然未放手,逼使她停下来。
「干麽阻止本小姐?」真理生气地盯住冥户。「换了你是立海的学生,也会对此感到气愤吧!」
「真理,」冥户叹一口气,「在那之前,你该先听听全国大赛中冰帝对青学时发生的事。」
两人正僵持之时,一直在旁默不在声的凤突然插嘴:「冥户学长,那样好像……」
真理的眼睛转望向凤,一时间她明白了冥户想对她说的,是关於谁的事。她感到头很痛,有种几乎将脑袋劈开的感觉。明明她已经很努力地面对了,可是为何,阴霾却如此难以消褪呢?
「我认识的岩佐真理,不是那麽逊的人。」冥户却坚定地说,让真理愕住了。虽然冥户很明白真理的心情,但他知道,真理和他一样,都不是那麽容易放弃,会摆出懦弱姿态的人。
没错,真理这个时候不能因为过去而懦弱起来。於是她倒吸一口气,微笑地向著鳯点头:「谢谢你,长太郎,你太温柔了。」她佻皮地加上:「你的冥户学长要告诉我的事,不是很重要吗?」
凤也不再作声,就等待冥户发言。
冥户要说的,是冰帝在全国大赛八强战跟青学对赛时,单打三、忍足侑士对桃城武那场的战况。当时桃城因一时冲动撞得头破血流,但仍坚持继续比赛。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忍足跟他打持久战的话,桃城的伤势最终会令他输掉。所以大家都认为,迹部必定会提醒忍足为了冰帝的胜利,将比赛拖长。
可是到了最终,迹部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无奈地看著越打越起劲的忍足,无奈地骂了声「笨蛋」。
「真理,你明白吗?就算提出打持久战的是作为部长的迹部,在比赛的旁观者眼中,也只会以为忍足卑鄙,他们的矛头只会针对忍足,与迹部是不相干的。可是,迹部却没有开口。」
最好的对比,便是在关东大赛时,迹部曾为了球队的胜利,以持久战击垮手冢的手臂。但他宁愿自己背负不正面作战之名,也没有出口要求忍足那样做。
听过冥户所说的话,真理呆立当场。
「让自己重视的人受伤害,比自己受伤更痛苦啊。好像永远都不能原谅自己一样。」凤认真地补上。他忆起了跟冥户学长的特训时,必须向冥户发球,结果把他弄得满身伤痕。那种必须伤害自己最重视的人的心情,凤有很深的体会。
对一个人来说,世上最不能原谅的罪名,是伤害了他最重视的人。这点真理非常清楚,因为那正是她在背负的罪名。
真理不期然地望向幸村,只见他毫无表情地坐在指导席上,神色冷得可怖。听著青学的人指责真田,幸村现在到底想著甚麽呢?他到底怀著怎样的心情,叫真田放弃正面对决呢?
真理想起自己曾经因幸村对网球的执著,而把他看成是迹部的替身。可是,幸村和迹部是不同的。迹部选择了不伤害忍足,幸村选择了伤害真田以後惩罚自己。从青学座席传来不绝的抗议声,正一点一滴地割损皇帝之名,也一点一滴地划破率领王者立海的人的心。
既然决定了用这样的方式赢取比赛,他们就预见得到会有甚麽惩罚。就算阻止了那些人的指责,幸村和真田也不会好过。如果没有惩罚,幸村更不能原谅自己。真理於是明白到,自己甚麽也不能做。她唯有紧紧地咬著牙,握著拳头,将注意力放回比赛上。
「那……真的很痛,对吧?」真理喃喃自语。
最终真田以七比五险胜了手冢,为立海大夺下决赛的第一场胜利。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喜悦神色,他没有理会欢喜地呐喊的部员,只是在与手冢国光握手後,用那双因过份使用「雷」而不太听使唤的脚,缓缓步向座席。经过坐在指导席上的幸村时,他们四目交投,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没有甚麽再要说的话,真田的心思,已经透过他的网球诉说出来了。原来,为了他最重视的人的心愿,他可以做到这一步,他可以不要「皇帝」之名,他可以放弃和宿敌手冢正面决战。
幸村却没法笑著对真田恭贺,或者称赞,或者慰劳。清秀的脸仍然维持著没有表情,漂亮的眼里没闪出一丝胜利的喜悦。
他们都懂得,这场胜利是以甚麽去换取的。
就在气氛仍然沉重之际,一把开朗的女声适时地缓和了紧张的情绪。
「大家好!」真理将嘴角调至向上的最大弧度,眯著亮丽的双眼,举起手对立海网球部的正式队员打招呼。
「真理,你怎麽来了?」虽是全国大赛的决赛,可是举办时间在上课日,地点又在东京,除了网球部部员和女子啦啦队成员获准来观赛以外,其他学生都要照常上课。况且真理之前都不曾来观赛,众人对真理的出现都很惊讶。
故意对本来绷紧著脸的真田佻皮一笑,真理自然地答:「我翘课来了!」
听到真理的话,风纪委员长真田马上皱起眉头,执行自己的职责,「根据校规……」谁知话才说到一半,真理已在哈哈大笑,「骗你的!」
「那麽又是凭著岩佐家跟立海的关系,让校长特别通融吧?」真田严厉地质问。
真理摇头,笑著说:「今天我是作为汉松医疗集团的监察代表来到这儿,因为会场的急救和医疗服务今天由我们负责。」她调侃般道:「真田,你的腿要接受治疗吗?」
「我没事!」真田强烈摇头,显示自己才不在意这种小伤!真理和大家听到都笑了,气氛一时间缓和了不少。谈了几句以後,真理说自己必须坐在离立海座席不远的指定座位上,才跟大家告别,准备继续观看柳和切原对上青学的乾和海堂的双打二比赛。
真理拾级而上数步,突然停了下来,大声叫唤:
「常胜,立海大!」
传遍立海座席的声音娇嫩却非常坚定,温柔却非常有气势,让正选们、部员、啦啦队都呆住了。没有等任何人回应,真理就继续踏上阶级,走往自己要坐的地方。
「对不起呢,我能做到的只是这样……」没有人看到真理悲伤的眼睛,从小时候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在场边只是个甚麽也做不到的人,场上选手的胜利和失败,都与她无关。她可以做的,不过是衷心支持他们。
真理没有看到,在她离去的时候,幸村从指导席上微微转过头,看著她的背影,露出复杂的情绪。
从真理来打招呼开始,幸村完全没有转头面向她。此刻的幸村,不敢作出一点表情。
假的微笑会让人看穿,真的泪水会叫人发现,尤其是面对岩佐真理这个拥有非凡「眼力」的女孩。所以只有不作任何表情,才能隐藏心内的痛苦。
说到在旁观观看比赛,甚麽也做不了的话,坐在指导席上的幸村跟真理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