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王] 真理（SY主）》Miharu Hara

13、3-1

　　真理
　　第三章──Why Do We Aspire？

　　（一）

　　「真理小姐、真理小姐…….」

　　真理迷糊地擦著眼睛，眼前一时间还不能清晰过来，然而突如其来的一个念头，让她马上惊醒。她急忙拿起床头柜上的时钟，一看到现在的时间，不禁轻声惊呼。

　　「怎麽现在才唤醒我？」真理烦躁地问佣人。

　　听到真理的责怪，佣人马上深深地躬鞠道歉：「对不起，大小姐，可是您睡得太熟了，怎麽叫您也醒不来……」

　　佣人的说话提醒了真理一件事，於是她挥挥手，打发佣人离去。真理沉思，是从何时开始她能够每天熟睡至佣人唤醒她的时间呢？以往她总是被恶梦缠绕而自然惊醒，可是现在，她却竟然能在这麽重要的日子睡过了头。

　　并不是她不再在乎那个恶梦，但她已经不再被它缠绕著了。

　　时间不容许真理多想，她拍拍自己双颊，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现在乘家里的直升机赶往东京，应该还不会迟到太多。阳光透过帘子微弱地射进室内，今天似乎阳光普照，大概也是网球比赛的好日子吧？

　　对於立海大附中的学生来说，这天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被称为王者的立海网球部，今天会在全国大赛的决赛中，争取每名学生都在期待的全国三连霸。

　　穿上一身立海校服，真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会场，一路上她甚麽都没有想，现在的她，和所有立海学生一样，现在的她只期待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学校球队的胜利，别无其他。

　　「真理？」

　　「真理学姐！」

　　终於到达会场，然而遥远却熟悉的声音，几乎将真理的心跳叫停，原本赶急的脚步应声停下。一转身，在她眼前，是刚刚往场外买过饮品後，暂时坐近入口处的冥户和凤。

　　果然，来这里就会遇上冰帝的人。

　　因著和迹部的交情，真理与冰帝网球部的人都非常稔熟。可是今天，她已经跟他们踏上截然不同的路。对於冰帝网球部的部员来说，转学到立海大，是最严重的背叛行为吧？她该怎样面对他们？

　　「亮……长太郎……」脱口而出以往的称呼，真理才发现，眼前的冥户也跟以往有点不同了。她忍不住问：「你那把最引以为傲的头发呢？」

　　「剪掉了。」冥户摸摸自己反戴的帽子，轻描淡写地略过。关於剪掉这把头发的种种事情，他再也不想提起了。冥户揉揉真理的头，怜惜地说：「倒是你，你不是也一向留著长发吗？为甚麽剪掉？」

　　旁边的凤也是一脸可惜的样子，大概也是想起了冥户昔日的长发，而感触起来。

　　「我们剪掉头发的原因并不相同吧。」真理淡淡地回应。过去冰帝的学生都说，女生中头发最漂亮的要数岩佐真理，男生中头发最漂亮的就是冥户亮了。可是，此刻重逢，两人居然都已把头发剪短。真理以为冥户剪掉头发的理由跟她绝不相同，她又哪会想到，其实，归根究底，都不过是为了对自己重要的人。

　　「你这身校服……还真是看不惯啊。」冥户皱著眉头，真理的脸色刷地苍白了，她预算著自己会遭到怎样的鄙视，就像那次迹部擅闯立海球场时的反应一样，说著她是把冰帝情报卖出去的背叛者……

　　「不过，你能来观赛真是太好了……」虽然冥户说的时候跟平时一样，一副烦躁的样子，可是真理却清楚明白，他是在关心从三年级开始就没有上学的她。目光扫过旁边，凤也是关切地看著她，体贴温柔的他，总是对学姐非常恭敬。

　　「谢谢你们……」除了感谢，真理还能说甚麽？头发已经剪去，身上的制服已经换掉，过去的痕迹纵然不能抹除，她亦无法回到从前了。只是，每个人都是如此走下去的。仍然过份拘泥，仍然过份执著的，从来都只有她自己。

　　突然观众席上一声哄动，将所有人的注视力重新吸引到球场上。问了问二人，真理才知道单打三的赛事已经进行了大半。真田使出为了有天击倒手冢而一直封印的「风林火阴山雷」，并凭「动如雷霆」一招正面击破手冢的绝招「手冢领域」，可是手冢此时竟使出「手冢魅影」，让「雷」打出的球统统出界。手冢的手腕与真田的脚都因为过度使用招式，开始无法运用自如，但两人仍然坚持让「雷」和「手冢魅影」正面对决。比赛非常紧凑，瞄到比分板，手冢暂时以五比四领先，真理的心跳漏了一拍。

　　甚麽都没有想，真理已经开步，想赶紧跑往立海学生的座席。她的视线，是向著那方的，不是为了伤害或受伤，仅仅因为那是她的学校，她必须为他们打气。冥户和凤都深深感受到，曾经几乎每天来看冰帝男子网球部练习的真理，此刻已经成为王者立海的人了。

　　就在此时，真理看到幸村走近正在换场休息中的真田，两人面无表情地说了甚麽话。心里突然升起一阵不安，真理停住了脚步。

　　「你想叫我舍弃正面交锋麽…？」

　　未待幸村开口，真田已懂得幸村的意思，那是他从幸村的眼睛看出来的。真田并不知道自已说这话时的表情是甚麽，可是他却看到幸村的脸没有显露任何一点情绪。不是温柔的微笑，不是高傲的挑眉，不是悲伤的眼神，幸村走近真田时，五官就这麽搁在脸上，没有一点摆动。

　　就像是法官宣判犯人被定罪时的神情，於是真田知道，自己已经被宣判了──不舍弃正面对决的话，继续只用「雷」的话，他无法赢过手冢。真田从来不怀疑幸村的观察力，所以他知道这是事实。可是，即使真田明白幸村作为部长的立场，明白对幸村来说，为球队争取胜利才是最重要的，真田仍不愿意简单放弃正面击倒手冢的机会。他不甘心，只要尚有一线机会，他绝不放弃！

　　幸村不会知道，在真田对手冢的执念背後，藏於帽子阴影下的真实想法。对於真田，若不是正面打败手冢的话，那又有甚麽意义呢？不能正面击倒手冢，幸村对他，永远不会露出与手冢比赛时一样明亮的眼睛！

　　然而幸村的一句话，叫真田的脑袋犹於被雷击一下，忽然醒悟到一件重要的事。

　　「这全是为了立海大的三连霸！！」

　　真田到底是为了甚麽而与手冢对战？立海的三连霸，与正面胜过手冢相比，哪一样更加重要？如果两件事只能选择一件，他该如何抉择？

　　「那为甚麽要三连霸？」

　　真田忽然想起，岩佐真理曾经问过自己的一个问题。她是第一个这样问的人，因为所有人从来没有怀疑过，热切追求社团的胜利，背後还会有甚麽原因。真田自己也从未仔细思量，可是此刻将“三连霸”和“正面击败手冢”放在天秤上相比，答案却渐渐清晰起来。

　　真田的眼前，是幸村的眼睛。那双眼睛，现在看起来是毫无情绪的平淡。只有在高水平的激烈比赛中，那双眼睛才会变得明亮，散发出慑人的气势；只有在取胜之後，那双眼睛才会闪出比平常闪耀百倍的无限光芒。

　　之所以承诺会一场不败地等幸村归队，之所以如此努力地追求三连霸，真田所做的一切一切，都只是想让那双眼睛绽放光采。

　　告诉幸村他们无法遵守约定，拿下关东大赛的冠军的那刻，真田永远都不会忘。真田宁可幸村怪罪他们，责骂他们，但幸村没有。真田只看到幸村那双痛苦不堪的眼睛，证明了幸村将球队的失败归咎於自己──就是因为作为部长的他无法上场，立海才会输掉连续十六年的关东大赛冠军。幸村把真田赶出病房，站在紧闭的房门面前，他清晰地听到幸村绝望的呼叫。那声充满痛苦、悔恨、悲哀的惨叫，狠狠割破真田的心。他请求队友以拳头惩罚输掉比赛的自己，但无论被队友如何使劲地抽打，都不足以惩罚他犯下的过错。

　　真田绝对不要再看到这样的结果。

　　实现幸村眼里最重要的渴望，跟让幸村以对手冢的同等眼神看待自己，哪一样更重要？

　　他的愿望，与自己的愿望，哪一样更重要？

　　真田终於找到了答案。

　　「动如雷霆……加以徐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