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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封狼印之二 封狼印之二 ...

  •   封狼印之二

      见到来人对自己的宝贝徒弟十分有兴趣,第二念忙凑过来:“先不说别的,帮我找到酒再说。不然,我徒儿不让我吃饭,你也不会见到他的好脸色的。”

      戚少商点头虚应着,心里不知怎么了,突然有些恍恍惚惚的,觉得这位老前辈的弟子一定是自己知道的人。不然自己的心里不会出现有些酸楚有些期待有些激动的情不自禁。

      “老前辈啊,不知道你的徒儿让你这么早出来找什么酒啊?”穆鸠平又大叫起来:“大当家的,你看风沙转过去了。”

      想不到这场风沙来的早去的也早,在这里困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就过去了。戚少商也是高兴的,说道:“天不绝我。此时正好。”

      穆鸠平站起身来,拍拍头发外衣,顿时头发上耳朵理肩膀上唏哩哗啦飞飞洒洒又落下来一片沙子,不但是他这样,手下三十来个弟兄全是如此一致动作。把个慢一步起身的第二念又埋了个结结实实。穆鸠平半张着嘴巴楞呵呵的看着颜色与黄沙一般无二的第二老前辈,呆了呆,等反应过来才懂得帮着老前辈拍去身上的沙土。

      第二念也不气恼,呸着嘴里的沙子叫道:“果真吧,我就说这里最有特色的就是风沙,我徒弟还这么喜欢这里。真是弄不懂小孩子的心事。等我回去一定要他给我烧柴。”

      穆鸠平有些奇怪:“前辈,你的徒弟还要你去烧柴?”

      “何止?你要是想着吃他一顿饭啊,就要自己挑水砍柴烧柴择菜,给他打下手,不然,他比天皇老子还架子大。做不好这些是吃不到我徒弟的好手艺的。”第二念面带骄傲的抬高满是花白胡须的下巴。

      “不吃就不吃啊,他做的饭菜难道还能比得上御厨了?”穆鸠平不以为意。

      “说你小子没见识就是没见识,我徒弟的手艺那可是连皇帝都吃不到的好技艺,御厨又算得了什么?”第二念瞥他一眼,觉得这后辈真是不可教也。

      戚少商看着天色如常,笑道:“前辈不知欲往何处,若是同路,我们可以一起走。”

      “不一起走怎么行?你忘记了你刚才答应过要给我好酒的。”第二念跨步翻身上了一只骆驼,那只老实温顺的骆驼轻轻摇了摇头,驼铃轻响,带着身后的七只骆驼一起向前行去。

      “好。”戚少商也不拒绝,高高兴兴的拉过自己□□精壮的白马,认蹬搬鞍飞身而上。

      边走着,戚少商边看着要和穆鸠平换马骑的第二念,听着两人互相的胡搅蛮缠,一个埋怨那只黄色的骆驼走的太慢了,没个精气神,就是不换;一个拿徒弟的好厨艺引诱着,试图要穆鸠平和他换下坐骑,好过一过边塞战马的瘾。戚少商看着两人,一路上走来,也不觉得寂寞。

      可是,戚少商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为什么这么早会遇到这位奇怪的老人?而且,还是在这么早的时候,过了五更天没错,但是这么早起身出来找酒喝,于理不合,而且,如果真的是他的徒弟要他出来找酒喝的话,未免这人太不近情理了。看了看第二念身后的一对骆驼,未免一个人出来带着骆驼走沙地也太多了点吧,难道他早就知道会变天会出现风沙风暴的,特地带了这么多骆驼出来以防不时之需么?这样想着,岂不是又有些蹊跷?越想,戚少商越觉得这位老前辈这么早带着一队骆驼出门,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戚少商轻声叹了口气,何时自己变得这么谨慎这么紧张了?暗笑自己真是一朝被蛇咬啊。将要走到金门的时候,侧脸见到第二念还是不厌其烦的在游说着穆鸠平和他换马。既然第二念都没有什么动作,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以免错怪好人。

      戚少商又是苦笑,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还是不能有啊。就算是现在太过小心了,终究,自己和那个人还是不一样。

      记忆中的他,是个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人。

      而自己,又何尝做得来如此?

      当满目青山出现在旷野,当大漠金门的金字路牌出现在眼前,当看到手下弟子们笑呵呵的急着向前奔走的时候,忽然觉得,天地为之广让人轻叹,就算气象变化万千,说到底,希望还是紧紧把握在自己的手里。刚才躲过的一场风沙不是正好说的如此么?

      今日借了兵和粮草回去,不出半日定能赶到赫连帐前出力。穆鸠平双腿一夹马肚,策马前行,飞奔而去。

      第二念也想学着穆鸠平的样子催马前行,低头一看□□的浑身长毛的矮小双峰骆驼,叹口气:“戚少商啊,你来骑骑骆驼如何?”

      还未等戚少商会话,跑到前面的穆鸠平又突然奔了回来:“大当家的,你看谁来了?”

      抬头时,原来是自己的老朋友金胜凡。

      来人穿着一身织锦镶边蓝缎珍珠面的短袍,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刀柄上坠着一颗绿生生的翡翠,看起来价值连城。一双长筒牛皮靴长到膝盖。左手拿着一只马鞭笑吟吟的策马前来。

      怎么看都是个草原上的牧场主,生意人,谁又能想得到,眼前这位面带笑容的人,就是使得辽军闻风丧胆的大宋义军的首领,金胜凡。

      “金兄,气色不错吗。”戚少商也催马过来,和金胜凡抱拳打招呼。

      “戚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金胜凡笑呵呵的回礼。

      戚少商摇头一笑,要知道两人这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还真是不知道从何论起。时间最久的一次不见也是十一天前吧?想着,说道:“是啊是啊,良久不见,劳费金兄记挂了。”

      “不错还是那个会说笑的戚少商。”说着,金胜凡冲着戚少商身后的第二念抱拳:“师傅你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要几个小子跟着你。早上的风沙太大了,你怎么就捡在那个时候出门了?”数落了半天不解气,继续埋怨:“害得我真是一通好找。”

      “你当我愿意啊?还不是你师弟闹我?”第二念似有意似无意的扫了眼戚少商,对着自己的大弟子一勾手:“过来,换马。”

      “好。”金胜凡干净利落的跳下马,来到师傅的跟前和第二念换了坐骑。

      戚少商有些明白了,恍然道:“哦,原来,你们是师徒?”

      “不像吗?”第二念上下打量了金胜凡一眼,自言自语道:“确实不是很像,哪有我这么玉树临风啊?”

      金胜凡装作没听到师父的碎碎念,只笑着和戚少商点头:“没错,这就是我的授业恩师。”

      “你会做饭?”戚少商冷不设防的问出一句来,不知为何心中一动,忙喏喏的帮自己打圆场:“我是说,看你师父总是念着自己徒弟的厨艺,说连御厨都做不出那个味道来。我一时好奇,就问出来了。”

      金胜凡看着戚少商面色窘迫的样子,笑道:“你我兄弟,说这些不是见外了么?不过,我是不会那些什么庖厨的手艺,全是我师弟做的。平时我不能在师父跟前尽孝,全托了师弟的福,在师父身边照顾着师父,我也能放下心来在雁门关外做自己的事。”

      “原来如此。”戚少商点头。

      只是不知道他那位徒弟是不是自己猜到的那个人。

      几人各自说笑着向前走,转过路碑,走不到三里地就到了大漠金门的管辖地带。这里地理位置尤为开阔,身处雁门关外的一处平地,只是身后是雁门关的连绵山脉,只当作屏障,为其挡风沙,遮暴雨,有天然的保护,从未在天灾上吃过亏。戚少商就十分佩服金胜凡的眼光如此独到,选了一处好地盘。做到迎战之时无后顾之忧。

      戚少商等人到前厅入座,说明了来意。说完之后,金胜凡笑眯眯的也不答话,只是一直点头。看样子,倒是早就了然于胸一般。戚少商一愣,又想到,来之前就已经给金胜凡传了飞鸽传书,他现在知道也不是什么难以意料的事情。

      “这正是我前来的目的,不知金兄打算何时出兵相助?”时间有限,戚少商耽误不得。

      “你可知道现在赫连大军又是什么状况?可知道辽军出兵又来了多少人马?你要借多少人马粮草才能抵挡一阵?”金胜凡悠悠哉的端起茶杯,用茶盖掠去漂浮的茶叶,悠然饮了一口。

      “莫非,金兄都知道?”戚少商看着金胜凡的样子,在心中小小的衡量了下。

      “现在我这里休息休息,你带来的几个人也先吃好喝好的养养精神,等有了力气,再上帐前效力也不是不可啊。”金胜凡不紧不慢的拉着戚少商就要会内堂。

      戚少商心中有些急躁:“金兄,你看我现在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去,赫连大军吃紧,我又怎么能在这里好吃好喝的?”

      “果然,你还是这个脾气啊。”金胜凡摇摇头:“人是铁饭是刚啊,你难道要饿着肚子回去不成?我金胜凡难道连兄弟的一顿饭都不让吃?”不由分说拉着戚少商就想内堂走。

      还未等戚少商再说出拒绝的话来,就听到有人在院子里小心翼翼的说话:“你看我不是把你说的都做到了么?你难道就这么忍心饿着八十多岁的老人家?”

      “你若不是糟蹋我的酒,我怎么会让你出去吃沙子?”另外一个人哼了一声,对小心翼翼撒娇的老师父装可怜的戏码甚是不在意。

      听到这个声音,戚少商迈出去的双腿骤然就走不动了,愣愣的看着声音的源头问:“你这里还有客人?”

      “这个不是客人。”金胜凡拉着戚少商走过去:“是你认识的熟人。”

      转过假山,凉亭内出现了两个人,凉亭内小石桌上铺设着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凉亭内墨香肆意,看样子是有人在练习文字书画,一个白发须髯的老者正是第二念,另一个背对着戚少商这里,背负着左手。长发微卷,身姿修逸,宽袍大袖不经意间带出的是魏晋风骨。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背影,让戚少商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许是听到了有人的脚步声过来,背对着戚少商这里的人转过身来,眉飞入鬓带着略微的张狂,长如羽翼的睫毛颤抖,凤眼里流露出来的是戚少商所有见过的温宠笑容,微翘的唇角是凌厉的弧度。看样子只是在做做样子威胁自己的师父啊。

      看着戚少商有些吃惊的表情,顾惜朝笑着抬了抬握着狼毫笔的右手,笑道:“我道是谁来了能让我师兄亲自前去迎接,原来是九现神龙戚少商戚大当家的。”

      看着熟悉的笑虐表情,戚少商忽然心里松了一口气,具体的原因连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让自己在看到顾惜朝开口和自己打招呼的时候会那么轻松又惬意,只笑道:“兜兜转转,我们又见面了。”

      “是,又见面了。”顾惜朝老实的点头回答,然后又问:“你不想?”

      你不想?想什么?和他见面么?想想,两人真的有两年多的时间不见了。对于拿一袭青衫最后的印象还是在傅晚晴的灵堂,疯疯癫癫的样子揪着人心。想不到两年之后又相见,他还会对着自己谈笑风生,问自己,你不想?

      真的是,有点想。

      于是,戚少商点头:“想。我想的。”

      顾惜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只是一下就又恢复如常。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一身黄土,真是应了那句话,风尘仆仆。顾惜朝立时明白了,哈哈一笑:“你,还是两年前的那个戚少商啊。”

      戚少商看他的眼光在自己的身上打量,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又见到他毫无掩饰的笑自己,只得点头:“你也还是自己啊。”不,好像又有些地方是不一样了。

      这次的顾惜朝脸色是真的变了,无声的哼笑一声,竟然念起诗来:“男儿可怜虫,出门怀忧死。尸丧峡谷中,白骨无人收。”语气铿锵有力,神色却是鄙夷无比。

      戚少商苦笑。他在讥讽自己在刀枪剑戟之间生存,在马蹄茅盾之间苟延残喘。即便如此挣扎挣命,到头来也逃不出黄土掩尸孤魂无处可去的悲凉结局。

      又一声苦笑,还是那个会藐视他人的,顾惜朝啊。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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