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封狼印》》玄惜雅

1、封狼印之一 封狼印之一

　　封狼印之一

　　大漠风沙多少载，风云变幻数金门。雁门关外，恒山之南，有一家金姓义军，每与边关守将抗辽义军联合出兵，明暗相应，里外夹击，守着边疆寸土，使得辽军每每一败千里，损失惨重。也正是因为如此，使得辽军大金那些将士恨透了雁门关外的金家义军，多次想方设法要击破金姓义军与宋军的联合抗衡，却都是不得其法，不但未趁愿除去义军，更让他们每每名声传扬，留下了大漠风沙多少载，风云变幻数金门的美誉。

　　大漠金门，是大漠旷野上的一个神话，是蛮帮异族的眼中钉肉中刺，是北宋大军的盟友，是天子脚下不计名利的一群血性汉子。更是，抗辽英雄连云寨大当家戚少商的生死兄弟。

　　大漠金门门主金胜凡。

　　望着飘飞漫天的黄沙，遮挡住了当天可怜的太阳，朔风呼啸着在耳边肆意咆哮，穆鸠平抖了抖袖子想要把那些沙尘甩下去，可是不动还好，一动之下，风沙卷面而来，将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风沙之中，耳边还带了些“簌簌”的声响。战前吃紧，兵力不足，粮草缺乏，赫连春水的将士已经被困了三天。整整三天没有好吃好喝，饿了只能啃两口干粮渴了在水沟里找寻干净些的水喝，若是找不到，杀马取血权当喝水解渴。

　　穆鸠平在心中腹诽，昨天出门的时候还是万里晴空，怎么今天眼看着就要到大漠金门的金家了，偏偏刮起了风沙？而且看样子一时半刻的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若真的在风沙里面兜圈子，埋骨黄沙是迟早的事。

　　穆鸠平捂住嘴凑到戚少商的跟前大声喊话：“大当家的，你看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戚少商抬头望望灰蒙蒙的天空：“要是风沙不停的话，我看我们这三十来号人就只有死在黄沙里了。”

　　穆鸠平咧嘴一笑：“嘿嘿，这也不错，想不到死了还有风沙来帮我们收骨。嗯，没有白白拼命守着这里。哈哈！啊呸——”

　　戚少商看着穆鸠平满嘴的沙土，不由笑道：“还是和它们你最亲啊。”

　　“我宁愿它们别这么亲近我。”穆鸠平吐着口水沙土，眉头皱紧说道：“我现在都有些辨别不出方向了，到底雁门关的金家在哪个方向？大当家的，我迷路了。”

　　戚少商很认真的点头，赞同道：“我也是。”

　　穆鸠平没听清楚，但是他离的戚少商最近，看着他动动嘴唇就能辨出他说的是什么，反应了一会儿才愕然道：“大当家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人命关天的事我能乱说么？”戚少商白了他一眼。能被这样的风沙困住九现神龙，虽说不是一件普通的小事，但是，戚少商毕竟是个人嘛，人不与天斗，是人就扭转不了该有的命运。谁会那么狂妄的逆天改命，不是太狂傲的人神共愤，就是疯了。

　　戚少商突然一皱眉，这样的人又不是没有遇到过。那人的生命活的那么的肆意鲜活，那么的无所顾忌。就从那人的嘴里听到过我命由我不由天，看到过那人不服输不认命的倔强神气。

　　穆鸠平那里是急的抓耳挠腮，围着自家的大当家团团转，闹的手下的几个人还以为他在找推出风沙包围圈的出路，也跟在他的身后，一脸深思的跟着八寨主转。穆鸠平看着突然不说话的戚少商，大声的问：“大当家的，你看到底我们有没有被救的机会？诶？大当家？”

　　戚少商抓着逆水寒愣了愣，摇头道：“金胜凡又不是神仙，我们昨天出发的时候才给他飞鸽传书，今天天才刚亮，离着金门还有四五十里，他不可能这么早起来，就算现在起来了，察觉了现在的情况，马上派人来这儿找我们，一时半刻的也走不过来。更何况，这里风沙包围，谁也想不到我们这里有人。”

　　穆鸠平抓着头发，苦叹：“呸呸呸，这么多沙子，等到了金门，一定要好好刷洗一遍。”

　　“好啊。听说，金胜凡别院的温泉是不错的，等我们去了一定要好好的享受下。”戚少商应和着，爽朗的，额，低头笑笑。不低头挡着点的话，这样大笑，沙子都跑进嘴里去了。

　　连云寨的弟子们听了也高兴地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完全不把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沙放在眼里。突然其中一个名叫赖容的弟子指着前面的一处地方大叫：“大当家，大寨主你们看那么是不是有人？”

　　前面其实也是一片模糊不清的状况，但是在久经这样风沙侵袭人们的眼中看来，却是找到了希望。戚少商确实在那里隐约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一拍手搭凉棚观望的穆鸠平：“弟兄们，拉好自己的马，我们过去，那里是只驼队。”

　　穆鸠平也察觉了，招呼着人们挤在一起向前挪，心里大笑，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真是连云寨的兄弟们命不该绝，终于找到希望了。

　　大家聚在一起，用马匹挡在四周，勉强向前走去。风沙遮人眼，混淆了视线，好不容易才走到近前，还真是一只驼队。周围围着大约有七八只骆驼趴跪在沙地上，中间围了一个大大的空圈出来，戚少商带头走进去，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在打瞌睡。

　　许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人，闹哄哄的有些吵，老人家眼皮动了动，终于伸了个懒腰，仰着头看着这一群仿佛刚从沙土里挖出来的人们，皱眉咂嘴：“诶诶，我说，你们有没有规矩，知不知道没有主人的允许不能随便进别人的家门？”

　　戚少商被问的有些愣了，家门？忽然又笑道：“老先生，你这里没有门，何来进与出啊？”

　　穆鸠平蹲在老人家的身边，靠在一只骆驼的身上，又舒服有暖和，比在风沙里被围困要好的多了，现在人出了险境，也有玩笑的心思了：“我们连云寨嘴是热情好客，下次老先生高兴，直接去寨子里。我们大当家会大块肉大碗酒的来招待你。”

　　“诶？连云寨？”老先生斜睨了一眼穆鸠平，又看了一眼戚少商：“你们就是连云寨的戚少商和穆鸠平吧？”

　　“在下正是戚少商。”戚少商带着大家也蹲坐在沙地上，有了骆驼的遮挡，比光秃秃的站在风沙中要好的多了。

　　“听说，你们连云寨的炮打灯不错啊？有没有带？”老先生说到酒，立时精神了不少。

　　“有。”戚少商对着穆鸠平一抬下巴，示意他把酒拿出来。

　　穆鸠平从腰间摘下来一只酒囊，晃了晃：“不多了，老先生将就些吧。”

　　老人家接过酒囊有些欣喜，拔开塞子，在鼻下闻了闻大叫：“好劣质的酒，呛死人。”

　　戚少商不以为意笑道：“乡野的酒，就是劣的，这样的酒不能品，是用来拼的。要讲究绵软醇厚不是边疆汉子的风格。”

　　老人家点头：“好一个用来拼的。好一个血性汉子。”说着仰头灌下一大口。

　　“老先生不知要去哪里？怎么这么早出门？”戚少商有些奇怪这个老者独自一人带着七八头骆驼在这么早的时候出现在这里。

　　“我叫第二念。我小徒弟要我出去找酒喝。”老者啧啧的喝着酒，边回答了戚少商的话。

　　“第二念？难道前辈就是数十年前一手镇江南的高人第二念？”戚少商有些惊讶眼前的这位古怪的老人家就是隐居了数十年的高人。

　　“第二前辈啊？”穆鸠平显然也听说过，嘴巴张大，更是吃惊不小。

　　第二念苦闷的看着两人，声音更是有些闷闷的：“诶，你们不用同情我，浪荡江湖数十载，我现在还是第二。你们说，江湖上的第一是谁？我怎么找了十几年都找不到？”

　　“嗯？”穆鸠平没有跟上第二念的思绪，一下子被那个问题惊了个四平八稳。

　　“这，老先生还是好的，我还不是排在第七？”戚少商觉得这位老前辈真是有意思，跟着开起了玩笑。

　　身旁的弟子们听了几人的对话，都捂着嘴偷笑。

　　“也不知道这风沙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找不到酒的话，小徒儿又要饿着我了。”第二念一副忧虑重重的样子，抖了抖花白须髯。

　　“怎么世上还有不让师傅吃饭的徒弟？真是脏了良心，白白受了师傅的教导。”穆鸠平一听到有人不尊师不敬长，立刻气得哼叫。

　　“不准你说我小徒儿的坏话。我小徒儿的话都是对的，你敢质疑？”第二念不满意的横了穆鸠平一眼。要不是看在他请自己喝炮打灯的份上，早把他一脚踢出驼队了。

　　“不敢，我不敢。”穆鸠平觉得这位老人家虽然武功高强，但是脑子却是有些问题，十分体贴的不去招惹他。不然的话，惹毛了他，非被这位高手揍扁不可。

　　戚少商倒是觉得这人的脾气古怪的有意思，护短的见过，这么护短的还真是少见。

　　“我徒儿同我说，是男人就要走遍天下，不让我隐居了，我就跟着他来这里长见识了。你说对不对？”第二念扭头问穆鸠平。

　　穆鸠平点头。

　　“我徒儿同我说，好男儿就要功名天下，不能白白辜负了男儿身，你说对不对？”第二念又扭头问戚少商。

　　对，这句话，很对。于是，戚少商点头。

　　“我徒儿同我说，是个男人就要有俯瞰天下的气势，要让青山为你尽白头。这才是真正的仰天立地的大丈夫，你们说，对不对？”第二念继续问。

　　“对。”怎么不对？真是太痛快了！

　　“当然，我徒儿也有说过不对的。”第二念皱着眉摇头。

　　“哦？你徒儿说了什么？”穆鸠平又把头抬头看了看天色，还不错，目前看来，风沙算是很稳定一时半刻还不至于是控制不了的局势。

　　“他说，大漠风沙也独有特色，要我来这里玩上一玩，我怎么看，这里也找不到一点像样的有特色的东西。你们说对不对？”第二念把酒囊摇了摇，嗯，喝的差不多了，里面真是一滴不剩了。

　　“这里风沙多，天气干燥，自然比不了江南水色，京城帝都的繁华。但是真是别具特色呢。”这么久的日子以来在边塞守护，不知不觉的对这里的一阵风一粒沙一寸土都有了感情，这不是一个过客所能体会到的。

　　“哦，这你也说对？”第二念不甘愿的把空酒囊塞给穆鸠平：“他还说这里的酒也是别有风味，要我来这里尝尝，说我喝道之后一定会喜欢上的。这么劣质的酒，喝了上头，怎么会是好酒？我那徒儿真不知道是怎么了，喜欢这种能把熊都灌醉的酒。”

　　听着第二念不满的嘟囔，戚少商忽然心中一动，忙问道：“前辈你说的徒弟又是哪位？”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