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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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松雪生着一双丹凤眼，酷似其母玉枢仙子。
少年唇红齿白桃花面，纤秾绮丽，若不是气焰太盛，硬生生将容貌压下去几分，少不了要被误当做女子。
他穿红衣，比李不危矮上半个头。
从飞剑上跳下来也不解释，又虚虚刺出一剑，算是打招呼。
李不危伸手夹住的剑尖，颇有些咬牙切齿：“你有病啊赵老二！招呼也不大就冲着小的上！”
赵松雪上面还有个姐姐，所以李不危有时候会以老二称他。
“又没较真，再说，你不也挡住了？”赵松雪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换别人喊赵老二，他指不定早打过去了。
不过李不危是从小胡闹到大的交情，哪天他要是突然不这么喊了，赵松雪估计才会觉得奇怪。
他有些好奇地伸着脑袋，试图朝李不危身后看：“话说这小孩谁呀？模样还挺好看。”
“我还缺个剑侍……”
“休要胡言。”李不危没好气，“这是我师弟！”
“哦，原来是师弟啊。”赵松雪咳嗽一声，顿时变了态度。
他还以为是缠着李不危不放的凡间小鬼呢，既然是师弟，就好办多了。
李不危的师弟，不就是他的师弟吗？
虽然他不会带这个师弟玩，但面子还是要尽到的。
赵松雪左翻右翻，从身上找出一个储物袋，往旁边塞了过去，“见面礼，我找你师兄有事，你自行寻个客栈等我们便好。”
因为那一剑，谢扶从开始便不喜欢赵松雪，更不要说收下这份带着轻视和打发意味的礼物了。
——从出现开始，赵松雪的目光就粘在李不危身上没下来过。
思及此处，他又朝自家身后站了站，在李不危手上写了个“不”字，表示自己的拒绝。
他刚刚被吓到了，不敢说话也很正常。
李不危被他弄得手心痒，抓住他的手捏了两下表示会意。
“认识这么多年，你也没给过我见面礼啊。”
他抢过储物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手里把玩，决定给先给小师弟出出气，把师兄应该有的形象树立起来。
赵松雪刚刚确实太不像话。
“除见面礼外，我就差给你掏心窝子了。”赵松雪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修为涨了不少嘛，闭关去了？”
“还行。”李不危打了个哈欠，“你不是也长进？走呗。”
赵松雪眼睛一亮，面上却假惺惺道：“那先找个地方把师弟安置好，免得误伤，等你我回来再去找他。”
听他这样说，谢扶竟然有些怕李不危真将他丢下，暗中握紧了拳头。
哪怕这是很合理的事情——李不危和老朋友见面，也没什么理由带上他这个小拖油瓶。
他和赵松雪又不熟。
等待答复的时间从未如此漫长过，可其实距离李不危从愣神到出声，也只不过短短数秒。
他没法理解赵松雪清奇的脑回路，颇有种老母鸡护崽的心态：“带上我师弟不是刚好？还能让他做个见证。”
“而且他刚入门，正是要学习的时候，多练练也有好处。”
李不危嗡嗡唇，一道传音就这么悄悄钻进了赵松雪的耳朵：“我师弟被身世所累，为人怯懦拘谨，心思细腻，多让跟着咱们，也能开朗些。”
赵松雪：“……”
李不危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会卖这个面子。
只是他觉得去尘真人新收的小徒弟看起来怎么也和怯懦沾不上边。
刚刚他一剑过来的时候，半点不见慌乱不说，反而镇定得很，心思指不定多深呢。
而且，只要一想到他们恐怕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两人没事便聚在一起喝酒切磋了，赵松雪就觉得这个师弟碍眼。
“你要修炼，去尘师叔也得闭关，怕是没空教导他。”
他试图让李不危意识到拖油瓶的麻烦之处。
当然，表面上打着的依然是为谢扶好的旗号，“师弟刚刚入门，正是奠定道基的时候，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刚好小重山也新收了几批弟子，不如让他寄居我派，一同修炼。”
这样说的同时，他也给李不危传了道音：“有我大姐照看，你尽管放心。再说，若是由你教导师弟修炼，在他学成之前，你也没法抽身下山。”
昆仑派和小重山是什么关系啊？多少年的老邻居！他和李不危也几乎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以李不危这种怕麻烦的性格，赵松雪就不信他不心动。
李不危确实动心，但他也不是傻子，只好叹口气，道：“担心没人陪你打架就直说，别绕那么多弯。”
这是没人打架的问题？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突然插了个第三者的严肃问题！
赵松雪险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暴脾气。横竖都觉得不爽，对突然多出来的谢扶更是不喜。
趁着李不危不注意，他狠狠地剜了谢扶一眼。
“识相点，别缠着我和你师兄。”
赵松雪真想这么传音警告。
谢扶眼神微暗，全当做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老实跟在李不危身后。
赵松雪有些像他的某个兄长，母族显赫，本身又受父亲宠爱，自大狂妄，觉得只有他不要的，没有他得不到的。
这样的人，恰恰最好对付。
听见宫女太监议论七皇子被封去藩地时，谢扶半点都不觉得意外。
不过他不会特地做什么。
师兄永远是他的师兄，让赵松雪意识到这一点，本身就是最好的报复了。
“……师兄，我想歇会儿。”谢扶微声。
他喘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你们去切磋吧，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那就让你师弟歇会儿呗，我们附近找个地方，比完就回来。”赵松雪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有些诧异于谢扶的识相。
李不危却不这么想。
谢扶是他带下山的，他肯定得对谢扶负责。
而且这次本来就是带他出来混个脸熟见见世面，这个时候把谢扶丢下，怎么都说不过去。
他稍稍蹲下，对谢扶比了个上来的手势，语气轻快：“走不动就师兄背呗。”
他之前也背过小表弟，毫无心理障碍。
不止赵松雪傻了，谢扶也难免微怔。
在他的预计里，李不危应该会停下来，他们会在原地休息一会儿，然后他再说两句，享受师兄爱护的同时酸一酸赵松雪。
“上来，不碍事。”见他未动，李不危短声催促。
谢扶乖乖地上了他的背。
李不危很瘦，背也不宽，但莫名让人有种安定感。
环着他的脖子，闻着发梢松木凛冽的香味，谢扶逐渐走神。
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李不危这样奇怪的人。
——可这是他的师兄。
他的。
尤其是瞥见赵松雪莫名不爽的脸色后，谢扶心情更好了。
然而这份好心情仅仅持续到两人开始对战之前。
他们切磋的地方在河边，离岸不过百步便有片藤萝林。
时值五月，加上山中花序本就晚些，稀稀落落还有花开，一眼望去，倒也有几分好看。
赵松雪却它碍事，施展不开手脚，索性一剑挑了大半片林子，弄得花瓣纷纷，满天紫雨。
花下看人，人更好看。
谢扶不自觉盯着李不危，李不危的目光却始终在另一侧的赵松雪身上。
他那些携有真气、聚成团状的紫藤花瓣砍下，大骂赵松雪不懂风雅。
古朴笨重的潺声在他手上宛如一条游龙，潇洒轻盈。
哪怕谢扶难以捕捉到他的动作，只能看见不时伴着银光划过的残影，也不禁心驰神往。
没有赵松雪在就更好了。
两人畅快打了一场。
开始时李不危也有替自家师弟出气，把赵松雪往死里揍的念头。打到后来，气也消了，纯粹就是半喂招半耍闹的状态。
赵松雪先丢的剑，丢完剑就死鱼一样躺在地上，任李不危怎么喊也不动弹一下。
“你都快金丹了，和我打不是欺负人嘛。”他这样说。
李不危就看着他咸鱼躺，呵了一声，简直想用脚去踢：“你再装。”
他都看不太透赵松雪的境界。
显然，这厮已经结丹了。
“这不是运气好，恰巧有人送了我爹一株仙品灵芝和几枚朱果嘛。”赵松雪笑嘻嘻讨饶，“还剩了一枚，你随我回山，我去把朱果取出来？”
李不危警觉。
隔壁赵山主一直想和老头抢徒弟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跟赵松雪去拿朱果，他人怕是回不来。
糖衣炮弹要不得！
他没有正面给赵松雪回应，而是冲坐在不远处的谢扶招招手。
谢扶乖巧点头，迈着小步走过来。
他还未开口，怀中便是一沉。
李不危笑眯眯，“刚刚可看见了？”
“看见了，没看清。”谢扶抱着剑，老老实实回答。
“以后就能看清了。”李不危说，“不管身世如何，你都是我师弟。”
“过去种种皆为过去种种，修行还长呢，不必为凡俗介怀。”
他拍拍谢扶的肩，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努力超过赵老二，给你师兄长个面子。”
这还得了？李不危怕是要翻天。
赵松雪挑眉，一个鱼打挺直接从地上跳起来，作势要追。
不过他压根没把谢扶当威胁。
“我不累了，再打一场！”
目的达到了，帅也耍完了，李不危才不理他，拽起自家师弟跑得远远的。
“谁和你这个金丹打！”
诡异地，谢扶心情又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