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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G05 “骗人。” ...

  •   梁初从9月就念叨着让闵雪和褚霖来家过周末,可惜大家都太忙,那俩人一个公关一个医生,自己家也有一个拿手术刀的。

      等终于找到四人都有空闲的时候,都已经将近11月了。
      为了那顿饭,赵知砚还特地跟人换了个班,周六傍晚早早回了家,开车陪梁初去逛超市。

      那天正值酬宾特价,夜晚的超市人多热闹,到处是跑跑跳跳的小孩。
      赵知砚牵着梁初的手,有点紧张,生怕她不知怎么就被人撞一下,他让她尽量靠着货架走里侧,那大着肚子的自己却没什么所谓,拉着他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偶尔前边人多把路堵了,还要跑几步路绕开。

      赵知砚被她吓得提心吊胆,总算理解闵雪那句话,陪孕妇出门是一种折磨。
      可大概她每天坐办公室太无聊,怀了孕又不能吃不能玩的,最近他医院太忙没能多陪她,便把她一个人给闷坏了,明明现在只是出来逛个超市,看看她神色,倒好像比那些地上跑着的小孩子还高兴。

      他笑她傻气,也有点不是滋味。
      难得她今天开心些,他不愿唠唠叨叨扫她的兴——估计多说上两句也就要被她骂了——赵知砚没法,只好老实提着购物篮跟着她跑,帮她取要买的东西,替她留神着周围的情况。

      她就快要五个半月了,哪怕穿了宽松的毛呢裙子,也能看出小腹已经有一点鼓。
      不过她正值孕中期,还没到很累的时候,从怀孕起就一直被老太太照顾着调养身体,养到现在,体力也还算不错。

      到最后赵知砚居然被她拽着逛了一个多小时,除了买第二天要做的食材,还把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用品也都囤了。
      赵知砚有苦难言,担惊受怕地被她牵着溜了一晚上,最后还要提着死沉死沉的购物袋回家,可谁让她高兴呢,以她现在的脾气,能这么好好地一晚上不跟他发火就已经是万幸了。

      他把大提小袋在后备箱放置好,开车载她回去。
      11月份深秋的夜晚,他怕她受凉,只把窗子开了很小一道缝,微微弱弱的风声,窗外是夜色里一晃而逝的灯火,赵知砚把车子开得快而稳,后来她终于还是累了,跟他说着话就慢慢睡着。

      车停在楼下的时候,她还没醒。
      赵知砚熄了火静静等她一阵,想叫醒她又犹豫,后来还是没叫,下了车绕过去拉开副驾的门,把她横抱起来上楼回家。

      梁初歪在他肩头睡,走到三层的时候,慢慢醒了。
      感受到他一步步上台阶的动作,听见他很近的呼吸,她意识到自己正被他抱着,迷迷糊糊地睁眼:“哎……你怎么不叫我啊?”

      “几层楼的事儿,又不高。”赵知砚答。
      顿了顿,又问:“我把你颠醒了是不是?”

      梁初没应,只一个劲推他肩膀,挣扎着要下来。
      适时他上到楼层一半,便在拐角处的平地将她放下,不过人下了地,脚却早睡得软了,于是他又展臂捞住,由着她靠在他臂弯里休息。

      “不急,”赵知砚说,“缓一缓再走。”

      他伸手去捋她后背,他怀里这人本来身子就弱,自从怀孕更矫情了。
      冷了不行,热了不行,困了不行,累了不行,稍微哪里不舒服了,就要委屈着脸不高兴,掉眼泪,闹脾气,变着法地折磨他。
      唯一好在是不会家暴,不然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有命没有。

      他见她精神不太好,想问她晚上走了这么多路,有没有不舒服。
      还没开口,她先出声了,偎在他怀里闷闷的,声音有些弱:“我重不重?”

      “不重,”他说,“很轻。”
      “骗人,”梁初道,“我都胖了十多斤了。”
      “是吗?没感觉。”
      “……”

      梁初抬眼,赵知砚面不改色,淡淡继续:“……还这么瘦,跟小姑娘似的。”
      “……”

      “你说什么瞎话呢!”她皱眉瞪他,“撒谎能不能实际一点?我腰都这么粗了。”

      她扯过他手来摸,赵知砚一边摸一边嘴硬:“不粗,不粗,我就没摸过这么细的腰。”
      “你还摸过谁的?”
      “我……”

      女人真可怕,赵知砚顿了顿。
      “……我前妻的。”

      梁初静了半晌,分不清是逗的还是气的,忽然就“哧”一声笑了。
      赵知砚也笑,牵过她来,抬手摸摸脸颊:“好了,现在特别好看,一点都不胖。”
      “都不化妆了还好看啊。”
      “好看啊,”他说,“化妆有什么好看的,就你那技术,天天把自己化得鬼似的。”
      “赵知砚,你想死!”

      声音蓦地一高,一连几层的声控灯都亮起来。
      赵知砚直笑,对她“嘘”一声 :“扰民。”

      她嘟囔句“扰民怪谁”,那人已经歪头来亲她:“怪我。”
      很轻一下印在她唇角,随即用手臂揽住她的腰:“好了,回家。”

      她被他牵着一阶阶上楼,楼道里有风,潮湿气汹涌而来。
      模模糊糊地,听见小区里有人声喊“下雨了”,梁初扭头朝外望,果然楼道的小窗外淅淅沥沥,雨点映着昏黄的灯光,那是一场秋末的冷雨。

      “都快冬天了还下雨啊。”她说。
      转而又记起刚才他抱她上来,购物袋还在后备箱没拿,她说秋雨太凉,一会他再下楼时要给他找一把大点的伞,那人在一边听着,慢慢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他侧过头来:“关心我啊?”
      “我是怕东西淋湿了好不好?”梁初翻个白眼,“自作多情。”

      她那么说着,还是回家找了伞,又从卧室给他拿件外套。
      赵知砚倚着门,笑得有些孩子气,等她走近,把手臂伸直:“帮我穿。”

      梁初把伞和外套直接挂在他手上,转身去洗漱:“毛病。”

      那场雨直下了一整晚,到第二天清晨,窗檐外边还是滴滴答答的。
      赵知砚连加了几天班,头天晚上又陪梁初逛了好久的超市,难得休息一天,他一觉睡到十点半,醒来时下意识伸手去摸,身边没人,已经在厨房忙了。

      他起身去洗漱,又想看她在做什么,于是一边刷牙一边握着杯子朝厨房走。
      闻见炖肉的香气,有焦糖和酱油味,他倚着门,视线越过梁初瞥一眼灶上的锅,那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猜测是闵雪点名要的红烧排骨。

      窗台上温水泡着米,大概过会儿要蒸米饭;水槽里化着冻虾,案板上晾着刚洗过的青翠的蔬菜,梁初扎着围裙正在刮一条鱼鳞,那鱼昨晚买回来时还是活的,现在已经被她敲晕剁头大卸八块。

      如果老太太在这儿,准会跑来夺了她手里的刀,念叨她说孕期不能杀生。
      然而现在只有他自己,就是借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这女人出言置喙,只好在心里默念句“罪过”,转身去卫生间漱了口,再重新回厨房来。

      他从身后展臂将她抱住,低头蹭一蹭脸,说怎么这么贤惠。
      梁初嫌他碍事,耸耸肩把他抖掉:“你以为都跟你似的,睡到快中午了才起床。”

      赵知砚笑,说错了错了,都怪他忘了定闹钟。
      捏捏她肩膀,转而去看水池里的虾,那虾刚化了冻,太凉,于是他挽了袖子帮她弄,拿起剪刀,问她是不是要去沙线。

      “嗯,”梁初正忙着杀鱼,答得漫不经心,“我要做糖醋虾,你顺着虾背剪开口子,去了沙线好入味。”

      过一会,反应过来,又皱眉道:“哎你会弄吗?别给我剪坏了。”

      “你这话就有点过分了,”赵知砚低着头,一手捏虾,一手将剪刀从虾尾刺进去,“你老公干什么的?做外科手术的。你让我挑了虾线再原样给它缝起来都没问题,要是活虾,我还能预后。”

      梁初翻个白眼说他贫,让他好好弄,冰箱里就这么一袋虾了,褚霖最喜欢吃这菜,真剪坏了她跟他没完。
      赵知砚连连答应,并肩站着陪她忙了一会,后来怪那红烧排骨太香,说他饿了,问有没有东西能吃。

      梁初掀了盖子给他盛一块,说也快到时间了,正好让他尝尝火候。
      赵知砚手上弄着虾,干脆张开嘴要她喂,梁初夹着吹了送进嘴里,他嚼一嚼,点头。

      “熟了吗?”她问。
      赵知砚咀嚼动作停顿一秒:“……原来还有可能没熟吗?”
      梁初拍他胳膊:“问你话呢。”
      “熟了。”他立刻老实,“好吃。”

      又问能不能再来一块,她盖上锅说不能,要收汁了。
      赵知砚撇撇嘴,回过头来继续剪虾,正一顿操作,一片安静里,梁初忽然叫起来:“赵知砚!谁让你把虾头也剪了的?”

      那句怒吼作为一道分水岭,这一天的温馨画面就此结束。
      为了那些被赵知砚剪得七零八碎的虾头,后来他们一直吵到闵雪跟褚霖进门,褚霖刚上楼就隐隐约约听见动静了,给闵雪说大事不妙,她还不信,直到赵知砚来开门,她进屋,看见梁初坐在餐桌边,低头红着眼睛。

      “哎哟哎哟,又怎么了这是?”

      闵雪手里拎着一大盒炸鸡,这还是昨晚两人私底下约定好的。
      因为平时赵知砚管得太多,她偷偷吃一点都要被念叨,难得今天聚一次,便托闵雪帮她买来解馋,想着这么多人都在,就算是为了气氛,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然而没成想,这气氛还没开始就给破坏没了。
      梁初别着眼不做声,闵雪只好再抬头看赵知砚,那人站得远远的,默了半晌,咳嗽一声解释:“那什么……我把她的虾头给剪了。”

      褚霖“啊?”一声,扭头看餐桌。
      一盘橙红的糖醋虾,虽然没了头之后更像一盘炒虾仁,不过他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又不耽误吃。
      正难以理解,梁初闷闷开口道:“多丑啊……”

      “嗯,”闵雪接话,“确实丑。”
      “是吧?”梁初看向她。
      闵雪点头:“是。”

      两个女人瞬间同仇敌忾,赵知砚忍不住了:“我是觉得,虾头里重金属多……”
      “你可以不吃啊,”梁初说,“但是不能没有。”
      “为什么不能没有?”
      “就是不能没有!”

      不讲道理还提高声音,说着说着,眼眶又要红了。
      赵知砚见状,住嘴,沉默,又过一会,叹气服软:“我的错,好不好?我一会就去超市给你买十袋虾回来,以后我再也不敢剪你的虾头了,行不行?”

      “不不不,都是褚霖的错。”闵雪两手一按,做一个暂停手势,“谁让他非点这么道菜。你,赶紧的……”
      褚霖就在身旁看戏,她转头,冷冷斜一眼刀:“快点把你这虾给我吃了,别让人看了心烦。”

      褚霖得令,伸手把整个盘子直接端到自己跟前。
      闵雪挨着梁初坐下,把炸鸡拎过来,放在她膝盖上打开:“你看我给你买的,刚出锅,孜然加甘梅。就是平江边新开的那家,可酥了,你尝尝?”

      “脂肪含量太高了,体重不好控。”赵知砚又忍不住道,“影响血糖,还不好消化,她孕妇不能多吃这个……”

      梁初扁嘴抬眼,闵雪还没说话,褚霖嚼着虾先开口了:
      “行了行了,赵知砚,你也太婆婆妈妈了。就吃两块怎么了?什么都管,别说嫂子了,我听着都烦。”

      这哪里是来聚会的,简直是搬来了两座靠山。
      赵知砚腹背受敌,气得直笑,摇头说行行行,那就吃吧,今天不管了,他自己也有眼神,端了碗坐到最边角去,听那俩人变着花地哄梁初高兴,夸菜好吃,又夸家里干净,他差点又想插嘴说昨天是他做的家务,想了想还是保命要紧,于是闷头装没听见。

      一顿饭吃到快结束,那女人脸上终于见了点笑影。
      赵知砚瞥眼偷看,那三人聊得开心,他不好意思搭话,可是饭吃完了,又没事做,记起昨晚买的水果还在冰箱里,怕太凉,想提前拿出来暖着。

      他起身去厨房,梁初忽然喊他一声:“赵知砚,我想吃提子。”

      那么一叫他,他就忘了吵架那回事了。
      立刻转头问她要吃哪种,昨晚她拿不定主意,青提红提都各买了两串,梁初想了想,说要吃绿色的,他又点头说好,从橱柜里取了玻璃碗就去洗提子。

      他洗得认真,一直用流水冲着。
      不过洗完还是有点冰,端着回去放在她面前,梁初就要伸手,他随即按住:“过会再吃。”

      那话是下意识说的,动作也是。
      说完了,才反应过来又要惹她不高兴,他赶紧缩手,大概慌张得有些滑稽,莫名其妙地,梁初“哧”地声笑了:“知道了,知道了……”

      他们太久没这么好好见面了,梁初也闷了太久。
      难得家里热闹,话多得聊都聊不完,一直聊到日落,那两人也是成心再蹭一次饭,最后硬是缠着她用剩菜又做个排骨面,吃饱喝足了才肯走。
      临走赵知砚送他们下楼,褚霖去发动摩托车的时候,闵雪把赵知砚拽到树荫里。

      “她一个孕妇,你跟讲这么多道理干吗,”闵雪倚着墙抱臂审他,“她现在长期心情不好,屁大点事都觉得委屈,你以为她跟你发火,她自己就开心啊,你也不是不知道,梁初以前哪有这么作的,还不都是因为怀了这个孩子,脾气情绪都太不稳定了。你就多顺着她点不行吗?”

      赵知砚低眉,点头说知道。
      那边褚霖发动好车子,招手让她过去,闵雪临走,又回头加一句:“少让她哭啊。本来就那么爱哭,这时候哭多了对眼睛多不好。”

      摩托车隆隆驶远,赵知砚转身上楼。
      刚才他下楼匆忙,忘了带钥匙,不过家门给他留着道缝,他轻轻拉开进去,客厅里很静,梁初盘腿坐在沙发上,正一颗一颗吃那盘提子。

      桌上饭菜盘碗都收拾干净了,他明明说过等他回来洗的。
      想来是这人精力不错,大概跟他乱发了顿火,自己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赵知砚抿着嘴笑,走近挨着她坐下,伸手拿提子吃:“不洗澡吗?今天天气好,水温还挺高的。”

      提子在嘴里咬开,酸得他皱了皱眉。
      难怪四个人坐这儿聊了一下午都没吃完,他担心她吃酸多了伤胃,职业病一犯,又夺过来不让她吃了。

      梁初闷闷看他一眼,甩了手起身去洗澡。
      赵知砚留在沙发尴尬,心里反思闵雪楼底下那话白给他说了,赶忙又跟过去帮她拿毛巾放水,出来时见她手机在桌上亮着,是褚霖的语音通话。

      “有电话。”赵知砚拿着手机,隔着卫生间门告诉她。
      “谁的?”梁初问。
      “褚霖的。”

      里面水声停了停,静了一秒,大概是在思考。
      后来她说:“应该是闵雪吧。估计没什么事儿,你帮我接吧。”

      女人直觉真准,赵知砚接了,还真是闵雪。
      意思是报个平安,说她到家了,不过半路手机玩没电了,所以就用褚霖手机打一个。

      也就半分钟功夫,通话结束了。
      电话挂断,直接回到跟褚霖的聊天界面,赵知砚这才愣了愣。

      记得从前她懒,手机都不设密码的,后来他偷翻手机被她发现,才设置了一个来防他。
      而现在,不知什么时候那密码又没了,赵知砚望着手里的屏幕发呆,脑子有点懵,甚至没留意那上面的一次巨额转账交易。

      等又过好一阵回神,才注意到她跟褚霖的聊天记录。

      他们聊得不多,除了这次通话,最后一次交流是今年6月份。
      也没有文字,就只是褚霖发来一个勾手指的表情,随即是她给他的转账,金额五千块。

      这是闹哪出,赵知砚皱了皱眉。
      如果是借钱,也没听说褚霖什么时候缺过钱,更何况借钱哪有这么心照不宣的,前言后语都没有,发一个表情就给他转账了,这里边一定有问题。

      这钱的数目不大不小,赵知砚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等她出来。
      听着水声关了,接着是窸窸窣窣擦头发、穿衣服的声音,在她开门的瞬间,他直接问道:“你给褚霖转过钱?”

      梁初拿浴巾揉着湿发,神色不变,平心静气的。
      他也就后知后觉,刚才在浴室里她停顿那一秒的含义,八成是早预料到他接电话之后会看见记录了,都说什么一孕傻三年,目前看来这人脑子转得倒还算快。

      “这是什么钱?”他又问。
      梁初没答,淡淡看他一眼:“你又在翻我手机。”

      那眼神吓人,赵知砚一下子慌了。
      赶紧把手机递过去,扶着她坐下:“不是不是,没有。不是你让我接电话的吗?真是不小心看见的……”

      梁初没说话,接过手机,拿在手里掂了掂。
      掀起眼皮打量他紧张的神情,打量一阵,蓦地笑了:“我随便一说,看你吓的。”

      “那你猜一猜呀,这是什么钱。”

      她滑屏解锁,将那聊天记录重新递给他。
      赵知砚垂下视线,整个屏幕上除了金额数字,就只剩一个日期。

      “6月2号,”他喃喃道,“我们复婚那天。”
      “嗯。”

      他闻声抬起眼,视线里这人刚洗了澡,没化妆,整个人都是清清淡淡的。
      分明看起来那么不一样,却还是无端让他记起他们的重逢,她站在医院前台回头的时候,从大厅走出来为他撑伞的时候,以及后来那个烟火绚烂的夜晚,她站在江边问他钱包里到底丢了什么东西,其实他真的很少见那样冷静又志在必得的梁初,比如那时,比如此刻。

      “什么意思?”

      他都猜到了,却不敢开口。
      心脏跳得快,只盯着她等答案,良久之后,她笑一笑,出声了,如他预料。

      “这是报酬。”

      她歪头去擦头发,抿着唇角,语调慢悠悠的:

      “谢谢他,帮我打听来那么多情报。告诉我你的行程,让我能跟你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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