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G02 “都怪我。 ...

  •   一个月后,周子铭从邻省出差结束。傍晚飞机落地,刚开机就接到赵知砚电话:“回来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心道这人还算良心,周子铭哼笑一声。肩膀夹着手机,歪着脑袋取行李箱:“行啊,不过有个文件主任急着要,我得先回趟医院。馆子位置发我,我晚点就到。”

      “不急,我们也在科室还没走,”赵知砚说,“那等你一起吧。”

      背景里依稀有李岩峰的声音,大概又是难得时间凑巧,几人一块聚聚。
      周子铭打辆车回医院,交接完工作再去赵知砚办公室,果然李岩峰衣服都换好了,正在那翘着腿喝茶。

      他也渴了,走去夺过杯子喝一口。
      赵知砚见他进来,合了电脑起身拿车钥匙,周子铭问道:“咱去哪吃?那廉航飞机不管饭,我都快饿死了。”
      “那你赚了,”李岩峰说,“今天是嫂子在家下厨请客。”
      “是吗,”周子铭反应一阵,嘿嘿直笑,“我说呢,刚还想问怎么嫂子没一块来。”

      之前听褚霖讲梁初厨艺好,可惜一直没好意思也没找到机会蹭饭。
      如今他功劳苦劳加在一起,终于能名正言顺去吃个饱,周子铭双眼放光往外走,李岩峰跟赵知砚跟在后边,望着他背影摇头感叹:
      “还是有老婆好啊,你看这没成家的一个人多孤单,请他吃顿家常饭都这么激动。”

      赵知砚笑了。

      上月赵知砚领了证,没过几天李岩峰也加入相亲大军,最近正跟个女孩谈婚论嫁。
      时过境迁,想当初三个单身男人,转眼间就有两个弃暗投明,人道婚姻是围城,外边的想进来,里边的要出去,不过热恋和新婚除外,不像围城,倒更像高开的股市。

      外边的犹豫不决,看着满眼飘红,担心总有一天会变绿。
      里边的却正尝甜头,一边甜着,一边又觉得该有福同享、有跌同绿,快乐之余,总想拉那外边的一起入股。

      小人得志的嘴脸令人火大,周子铭立刻顿住脚步,咬牙回头:
      “行啊,你们两个现在了不起了是吧?赵知砚,才领了一个月证就给你嘚瑟成这样,要不是我好心替你出这个差,你能有时间结婚?还有你李岩峰,婚都没结呢就叛变,当初你失恋,是谁陪你喝一晚上吐一早晨?你们两个,过河拆桥,恩将仇报……”

      马太效应诚不欺人,赵知砚跟李岩峰笑着听,也只当他是恼羞成怒,不怎么生气。
      倒显得他自己孤单可怜又嫉妒红眼玻璃心,周子铭恨恨瞪一眼,一怒之下去赵知砚家吃了三碗米饭。

      其实就是矮子里拔将军,梁初刚下班,也没多少时间准备,就只选了家常菜里稍繁琐点的几道,凑了个五菜一汤。
      只是人总输在少见多怪,随便做几道菜,就直接抓住这单身多年的男人的胃,三碗吃完,梁初要给他再添,被赵知砚拦住:
      “这人比褚霖还能吃,别管他了,让他自己盛。”

      李岩峰在一边直笑,后来问梁初还有没有认识的女孩介绍,快救救这濒临旱死的可怜人。
      赵知砚摇头道:“别想了,她就一个闺蜜,让急诊那姓褚的弄走了。”
      “怎么就一个?”周子铭破罐子破摔,“不是我说啊,嫂子,你也多交几个朋友嘛……”

      赵知砚抬手削他,警告他喝醉了就少讲话。
      梁初笑笑,起身去把锅里剩的一点汤底再盛出来,后来他们聊起医院的病例政策,也就不再说这事,渐渐聊到十点多钟,吃饱喝足散了伙。

      周子铭跟李岩峰拼车回家,走时踉踉跄跄的,还得人扶。赵知砚送下楼,回来时餐厅里梁初背对着他在收盘子,安静沉默的一道背影。
      他径直走到身边,弯腰去看她的脸:“怎么了,不太高兴?”

      梁初摇头,他压眉道:“骗人。”
      拿过桌角的酒瓶,拾起塞子塞严:“他们喝酒熏着你了吧?下回我不让他们在家喝了。”
      “没事啊,”梁初说,“我又不是你,闻酒味还难受。”

      “那是嫌周子铭吃太多?”他继续猜。
      “怎么可能。”

      “嫌他太吵。”
      “不是……”

      “都不是?那就是因为他那句话了。”

      这回梁初没做声,过一会抬眼,赵知砚正歪头看着她笑:“猜对了?”

      他望着她眼睛,良久之后,莫名其妙地,她也笑了笑。
      随之低下头去,把盘子一只一只叠在一起:“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朋友太少了?”

      “没有啊,他喝醉了瞎讲的,不用管他。”赵知砚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怎么他随口一说,你还听进心里去了。”

      梁初轻轻“嗯”一声。
      赵知砚替她收盘子,她撤了手站在一边。又是一阵沉默,后来赵知砚偏头端详她神情,想了想又道:
      “朋友嘛,多就多了,少也就少了,都没什么。你看你现在,随时想喝酒,随时都能约闵雪出来,你们两个合拍,想做什么都能互相陪着,所以其实有这么一个朋友也就够了,是不是?”

      “就算她哪天临时有事,不是还有我?”赵知砚补充,“你给我打电话,我立刻请假跑出来陪你。”
      “你做什么梦,以为医院是你开的啊?”听到这,梁初笑出声,“领个证都那么难,上周末都差点没休成的,还说什么立刻请假,骗子。”

      的确,赵知砚便也笑了,低下头继续摞碗。
      梁初望向他侧脸,因为高,他站在桌边时弓腰颔首,低眉抿唇,有些认真的模样。

      她忍不住去想,或许她性格实在是有些闷,怎么一路慢慢走着,朋友就越来越少了。
      记得从前她在大学时,起初也没多少朋友,不过陈炀那人是招摇而意气风发的,总是有着参加不完的活动、此消彼长的人脉,身边男女朋友络绎不绝,便连带着她也结识不少。

      他就像一只漂亮的鸟,永远在扑腾翅膀,忙不迭向人展示自己光亮的羽毛。
      可惜她却不是鸟,她更像一口湖,沉沉的、静静的,鸟儿来了就搅起些波纹,可那波纹不会长久,过一阵便又自然而然地消减下去。

      鸟是没法栖在湖上的,所以后来,他终于还是走了。
      到如今,她已很久没见过那只漂亮的鸟,也早过了被它搅起波纹的时候,倒是那湖岸边始终有个人默默坐着陪她,从前鸟在时他坐在那儿,后来鸟飞走了,他还在那儿。

      “现在这样好吗?”她看着他,忽然开口问。
      “很好。”赵知砚答。

      她慢慢弯起嘴角笑了。

      盘碗收好,赵知砚小心托在手里,端去厨房洗。经过她时,他一顿步子,低下头来亲她嘴角:“今晚的菜真好吃。”
      “所以呢?”
      赵知砚自觉:“所以我洗碗。”

      梁初满意,却也无聊,还是跟他进了厨房。
      倚在门边监督他刷碗,赵知砚把沾满油渍的餐具放进水槽,放水,挤洗洁精,边动作边说:“你最近怎么了,好像情绪一直不太好。工作上有不顺心的事?”

      梁初想想,摇摇头。赵知砚打量她一阵,又问:“是不是生理期快到了?”
      于是她又想了想。然后回答:“快了吧。”

      她向来过得糊涂,什么日子都懒得记的,赵知砚也知道。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把洗洁精打在洗碗巾上,拿起盘子一只一只洗。
      油渍与化学试剂混合的气味有点难闻,渐渐便瞥着余光里梁初皱眉,抬手捂住嘴。

      “你怎么了?”他觉出不对,立刻放下盘子去擦手。
      话音没落,那人已经捂着胃跑去卫生间,赵知砚吓一跳,赶紧追过去敲门,听见里面水声,却没人答话,又过好久,梁初走出来,手按着胸口,脸色发白:
      “赵知砚,我好像……吃坏东西了。”

      “你吃什么了?”
      他拉过她手急着问,心里却也奇怪。
      看她发作的时间点,应该是傍晚的食物有问题,但那一桌菜他也全都吃了,他这有胃病的什么事都没有,平时肠胃健康的反倒闹得厉害,实在是想不通。

      他见她难受得直皱眉闭眼,心疼地叹口气,把人拉到怀里来。梁初低一低头,额头抵在他胸口,赵知砚伸手慢慢捋她后背,轻声问:
      “现在什么感觉,想吐?”

      “嗯,”梁初闷闷答,“你把你的胃药拿来,给我吃一片。”
      “要吃哪种?”关心则乱,他赶紧问,问完又摇头,“不行,这也不能乱吃啊。”
      “没事的,就是你常吃的那种,”梁初说 ,“去年这时候我也闹过肠胃炎,当时医生给开的就是那个……”

      赵知砚抱着她愣了愣,原来去年夏天她犯过胃病,什么时候的事,他却不知道。
      不过他没时间管那么多,点头说句“好”,扶她到沙发坐下,然后就去翻药箱找药,大概是心里急,回来时胫骨被茶几角重重磕了一下,他皱眉倒吸口气,那么钻心地一疼,倒是莫名其妙有点醒悟过来。

      他站在那儿思量,捏着药盒不说话。过一会,抬眼慢慢问道:“你上一次生理期,什么时候?”
      梁初一怔,张了张口,也静一阵:“……不记得了。”
      “我们复合这一个月里,好像没来过吧?”
      “没……”
      “嗯。”

      那声“嗯”很冷静,也听不出什么具体情绪。却吓得梁初后背冒汗,她震惊起身,看着赵知砚转身,又把那盒药放回原处。
      “药先不吃了,”赵知砚回来,挨着她坐下,“我看你症状不太重,就算真是肠胃炎,今晚不吃药也没事。”
      他牵过她手:“明天上午请个假,我陪你去医院查查。”

      手心里的指尖发凉,梁初声音在抖:“不会吧,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赵知砚吐口气,轻轻笑了。见她脸色煞白,额头冒汗,他抬手,拇指抚着把汗擦掉,“明天就知道了。”

      身体不适加心神不定,梁初一整晚翻来覆去没怎么睡着。赵知砚也没好到哪去,后来干脆放弃入睡,握着她的手,陪她躺在床上闭眼聊天。
      他们东聊西扯,不知不觉到了快天亮。梁初渐渐累了,讲话声越来越慢,到后来就没再有声音,赵知砚等一阵不见回应,把她手轻轻松开。

      梁初还是睡不安稳,也就一个多小时就又醒了。
      醒时赵知砚已经不在身边,空气里有米和豆香,她起身去厨房,赵知砚开着最微弱的灯在煮粥。

      她远远地看一会,忍不住“哧”一声:“还不一定呢,就对我这么好?”
      赵知砚认真看着锅里,轻答:“我对你好,跟那个没关系。”

      许是她身体激素变化导致情绪脆弱,也许是因为才起床,手脚软着,耳朵也是软的。
      梁初怔怔静了半晌,觉得眼眶有些潮,反应过来时,慌慌张张地别过头去,赵知砚看看她,笑了:“胃还难受吗?”
      “难受,”她点头,却没控制住,声音哽咽得丢人,“比昨晚更难受了。”

      赵知砚丢了粥勺,走过来揩她的眼泪:“好了好了,都怪我。”
      他把她揽到怀里,低头吻她额头,柔声道:“我对你负责,好不好?”

      “不应该吗?”梁初抬眼反问。
      “应该,”赵知砚指腹摸着她眼角,笑了,“当然应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G02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