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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哔”一声之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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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他留了话,只是说道让他保重身体。和往常一样,你还是没有收到他的留言或者回信,给他留的语音,如同大海中一壶孤舟,最后沉溺于海底,消逝的干净。
你放下话筒,觉得精疲力尽,骨头感觉如同被火车压过,连续的三天的失眠让你只觉劳累,于是你转身离去,轻轻阖上门,又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可惜事事都不那么如你意,即使已经很轻、很轻了,木质的楼梯仍旧吱呀作响,熟睡的房东被吵醒,恼怒地看了你一眼。你投过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出了大楼,阳光那么刺眼,在你的睫毛上开始跳舞,如同瀑布倾洒,你迫不得眯上双眼,望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发愣。空气干燥,庆都的天那么热,你只觉得手脚冰冷。你知道那些留言他或许收到了,但已经无力深究。毕竟底线已经如一根橡皮筋,越来越松弛,从最开始的紧绷,已经松垮得如一个大洞。你也早就没精力再去细想、琢磨,甚至敏感了。
这有些让你意外,你本以为结局或许会不一样,乃至会圆满一点,没想到世事难料,有些事情,即使轨道早已铺好,但还是出人意料地偏驰。你想到了一万种结局,却没想到是以这种形式草草收尾。
病例单被你捏的泛起皱纹,你觉得不甘,愤怒,不公平,甚至想打个电话过去,或者见他一面,当面挑明。但你又仔细想想,也发觉没什么遗憾了。该有的都有了,该过的也都过了。往事如烟,没必要紧追不放。想到这里,你还觉得释然、轻松了不少。
出乎意料地平静。然后,你开始盘算以后的日子,你想去北极、到非洲沙漠、到美洲丛林,到神秘的百慕大三角,到最遥远最罕无人迹,到地球的天涯海角,你总有个去处。可惜的是,时间不允许你做那么多,你只好去一趟桥水,去一趟故乡,看一下母亲的墓,扫一下老房子门口的落叶。
你望着大街,去意已决,决定先把工作辞了。打了电话给总编辑,他听说你要辞职,有点惋惜,但这个月的薪水却不会给你。你到觉得无所谓,听着对面在电话里面滔滔不绝,只觉得浮躁,索性直接挂了电话,开始订票。
去桥水的车票只有明天早上的,你讪讪地订好,开始寻找落处。这满街都是人,几个小孩开始嬉闹,你站了起来,让了空间,然后继续看,继续找。你停在一家旅馆面前,细看了那发黄的招牌,上面的铁皮已经生锈,淡红的锈色爬上牌面上,看上去有些老旧。工作存了几年的工资可以住上更好的酒店,但你早已习惯颠沛于旅社,比起五星级酒店冷冰冰的服务,觉得那里更有人情。
你进了店,望向老板。老板是一个中年妇女,头发是滚红的大|波浪,手里拿着烟,看着电脑上的偶像剧。你走到台柜,她发现了你的存在,暂停了电脑,笑着问你住几晚?住什么房间?需要什么?你发现她牙齿有些黑,想必是常年抽烟的产物。
你要了一件普通的单人间,没有任何行李,所以住起来轻松。上了二楼,打开了房门,就直接躺在了床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现在才不过下午五点,你热得发慌,打开了空调。听着老式空调“嘎嘎”地呼声,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完后,也不知道干什么,索性打开了电视,看着新闻联播,屏幕上的女主播化着淡妆,美丽而又端庄,开始报道一些很平常的事件。
你穿上衣服,趁着天还没黑,去外面吃饭,然后回来,刷牙,剪指甲,又去烧了水,泡了杯茶,坐在床前,双手捧着喝。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你的视线。
你觉得还不够,于是拿出那一团揉得像锡箔纸的病例单,把它摊平,尽量梳好它的沟壑。等它终于平面如纸时,你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照了一张相,然后发给了他。
他几乎是秒回,但你没看。然后他又打了个电话,铃声刺破平静泡沫,你只觉得扰耳,然后下意识地挂断。过了几秒,他又打了过来,你突然发觉这是无比的荒诞和可笑。直接抬手关了手机。
你关了灯,睡了觉。但睡觉那会儿才不过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