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机会 身在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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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柏舟坐着喝了三杯茶水打了七个哈欠，严炳程还没出现。
微信上钟晏清发消息来说下午临时有事，要晚点到抱歉抱歉。覃柏舟回复了一个“好的”，又打开严炳程的聊天框，才输入了“你”字，严炳程手拎一个大包苦着脸推门而进。
覃柏舟心领神会：“堵？”
严炳程虚脱地坐在坐垫上：“我认为私人直升机和城市公共直升机应该是未来在北京不错的投资方向。”
“我真为玖一集团有你这样眼光长远的精英员工感到高兴。”
包间内的隔音做得很好，只能听到空调启动和寿喜锅咕噜咕噜的微微声响。
吃饭期间，严炳程和覃柏舟随意聊了些生活上的事情，比如覃柏舟在美国的经历，比如严炳程晋升奶爸的感想。
“言归正传，皓质计划你有兴趣吗？”
“皓质计划”是五年前玖一集团初涉娱乐圈开启的一项计划，在圈里没有长年累月根基的玖一要想开辟疆土，选择了和大型制作公司、影视公司或经纪公司合作。
在经历了影视行业膨胀性发展阶段后，热钱慢慢退却使各家影视公司的决策更为保守，玖一以其雄厚的资金背景激流勇进地拿下了几部电影和电视剧的主投主控权，基本都是著名制作团队参与的项目或者是大IP项目。
比如重华奖最佳导演谭导的电影《桃花潭水》，比如大IP改编的历史长剧《松庭弈》。
严炳程喝了口茶水，慢悠悠地说：“给你发的一期的计划书，前天我们刚组建了娱乐公司，二期计划过几天才正式敲定，我没法透露给你。”
覃柏舟托着脑袋，一副”所以呢”的表情：“二期有什么变化吗？能让你觉得我这个平平无奇默默无闻小编剧配得上这个计划？我可一部署名作都没有。”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剧本去了美国两个电影节，拿了三四个奖项了吧。”
严炳程就覃柏舟这种“扮猪”的行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皓质计划不是只有名导名作项目的。《千斤》这部电影你应该知道，它的导演，当年没什么名气，但玖一是主投主控方。”
“所以你们二期要……”
“我们二期计划有个重点方向是投原创内容，尤其是优秀青年从业者的作品。”
《千斤》是文艺片，而且是现象级文艺片。
商业片泛滥电影市场里，很少有人相信文艺片能卖座，更何况导演是初生牛犊，而且还是半路转行的牛犊子。
然而要问那年电影最强黑马是哪部，《千斤》当之无愧。
无数观众因为电影结尾村长在草色荒芜的坟地里三次叩首落下眼泪，票房随之节节高升；电影的节奏、叙事方式和运镜等等也得到众多影评人的拥趸，评分一路上蹿直逼9分。
《千斤》也把它的导演兼编剧——赵谨然送进了启明电影节的提名里。
覃柏舟默然，沉默背后心情开始澎湃。
作为编剧，专业出身的编剧，谁不希望能够得到机会把自己的剧本呈现出来呢。
“二期皓质计划项目的合作模式和规模都和一期是一样的，我们主投主控、成立团队，为优秀的原创内容保驾护航。”严炳程进入正经的商务洽谈模式，“所以如果你有成型的本子，皓质计划你可以考虑下。”
“计划开始前你就私下联系我，算是给我开后门了吧？不怕你们执行董事说你徇私？”
热血沸腾归沸腾，有些该注意的红线还是得考虑到。
只见严炳程换上嬉皮笑脸的神情，朝覃柏舟眨眨眼：“我来找你可不只是私人决定，这可是我们公司的决策。我们有一个系统自动分析符合计划的人选，结果和我想法不谋而合，成了。”
跟着严炳程感慨了几句人工智能的巨大进步，覃柏舟一边掏出自己的平板。
“那你现在有本子吗？”
覃柏舟不作声地在平板上点开pdf阅读器递给对面的人。
“这几年我可没白学习。”他的声音里藏着一丝骄傲的笑意，“管够。”
北京的另一边，某个四合院里的茶道馆。
钟晏清跪坐在空间最大、私密性最高的茶室里，透过百叶帘，他能看到院子里呤咚的人造山石泉景。
左手拇指和中指指腹还红肿着，他不自觉地摩挲着，抬头窥了一眼房里的钟。
两点半，他在这儿等了快一个半小时了。
屋外阳光热烈，夏蝉季末嘶鸣四起，格外刺耳且令人烦躁。
但是他要忍耐。
因为想解除和何凊炒cp的关系，周四中午他被喊到公司的A号会议室，钟晏清给房昕卉做了一个小时“为什么我不想炒cp了”的答辩。
“是，炒cp能带来热度，跟对方也能互利共赢，比如《年少》播出的时候和珺媛。”
“跟何凊合作也是互利共赢啊！她第一次演戏，你带着她演戏，她那边确保你成为l’ivresse下一周期的代言人，这是块大饼啊！”
房昕卉猛敲放映着钟晏清本年度资源规划ppt的投影幕布，仍旧觉得不能理解。
“总炒cp会耗损我的路人缘和粉丝的黏性，高声语那边前几周放出去宣传试水，现在各家粉丝已经暗中在撕我们谁蹭谁热度了，我现在黑词条的数量估计蹭蹭往上涨吧。”面对暴躁的经纪人，钟晏清气定神闲。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向投影，双手抱肘端详幕布上呈现的自己作为l’ivresse品牌大使的带货力分析图表。
“如果成了代言人，我却变得红中带黑，粉丝和潜在客户群体都不买账……”
房昕卉不说话了。
“跟何凊炒cp，弊大于利啊昕卉姐。”
钟晏清审时度势的能力和有明确的规划是房昕卉最欣赏的优点。
近几年粉丝文化发展如东进春水，在流量易称王的生态下，粉丝拥护出了肖永昂——依靠不断宣传营销，从三线花瓶型小演员一路翻红，直至进了好莱坞的视野。
也正是因为肖永昂的案例在前，整个娱乐圈对于宣传造势的重视空前强烈。
也是这时，钟晏清同意了和高声语公司分约的提议。
然而没过多久，粉丝文化有走向极端化的苗头。
炒cp不买账了，炒交情也不买账了，粉丝才不会知道背后暗潮涌动的资源置换，他们只想让哥哥/姐姐独自美丽。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房昕卉取下压着她山根的防蓝光眼睛，捏捏生痛的鼻梁。
她压力很大。
何凊背后的人为了捧这个选秀出道的歌手，砸资源从不手软。
想到这儿房昕卉又有一丝犹豫，放掉何凊这个能带来资源的途径是否划算呢。
仿佛识破了房昕卉内心的纠结，钟晏清又投下了一个炸弹。
“最致命的一点是，何凊她喜欢我。”
当天房昕卉组织团队紧急开会，宣布了和何凊暂停炒cp的决定，并且立刻联系了何凊方，同时让公关团队做好了反黑的准备。
女艺人如果动了情就会想假戏真做，而她的靠山绝对不会容忍这一行为。
到时候就不只是资源中断的问题了，没有后台的普通艺人钟晏清一定会被整死。
不出所料，没过一天l’ivresse就通知房昕卉，停止下一任代言人的商谈。
房昕卉试图据理力争但对方态度十分冷漠，丢了优质商务资源令房昕卉痛心疾首。
钟晏清在电脑上登入了l’ivresse中国分区的网页。
“昕卉姐，能不能打听一下Edgar An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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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钟晏清觉得自己膝盖要跪到不能直立的时候，茶室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个穿着改良版汉服短衫的中年男子。
见到钟晏清穿着禅道服跪坐茶炉边，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旋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钟晏清动作也迟缓了一拍，随即抬起身子，向来者露出淡淡的微笑：“您好安先生，今天我是您的司炉。”
他的团队多方搜集信息了解到，Edgar An，法籍华人，中文名安兀，是新上任的l’ivresse中国分区执行副总裁。
安兀性格淡泊，最大的兴趣就是茶艺悟禅临经，钟晏清当即让房昕卉找人脉带上一份薄礼预约和安兀的会面。
碰运气的一通操作，结果安兀真的同意了见面，并且把见面地点约在了这家叫做掬风苑的茶道馆。
安兀没有客气，自然地坐在茶桌的宾席上，不急不忙地等钟晏清烫杯温壶、马龙入宫、洗茶冲泡、春风拂面。
钟晏清的神经高度紧绷，表面看起来云淡风清、微笑示人，脑子里一边边反复提醒自己各个步骤的注意点。
幸而早上8点就到茶道馆找专业茶艺师疯狂补课，还把手指烫了，但各个步骤没有大纰漏，一切都值得。钟晏清心里想。
到分杯环节，安兀突然开口。“你自己也分一份吧。”
闻香，品茗。福鼎白茶的香味随着茶炉蒸腾出的热气四处弥漫，混合着房间一角燃放的檀香，让人忘却时间的流动。
“你知道日本的四大茶道吗？”
安兀抿了一小口茶，抬眸望着对面的钟晏清。
钟晏清回想了早上恶补的茶道知识。“和、敬、清、寂。”
“那中国的茶道是什么？”
钟晏清愣住，他不记得知识点里有这个。
安兀手指在茶桌上写了一“真”字。“物真，人真。物真为茶存在，茶是好茶，器物是珍品，装饰也是真迹，那人真为茶而来吗？”
“茶遇饮茶之人则为茶，生于天地之间则为草木，我为饮茶之人而来，也可以说是一片真心为茶来。”钟晏清不动声色，波澜不惊地辩白道。
安兀噗的笑了，几乎呛到自己。
“诡辩。”
自从安兀破功后，茶室里的气氛便缓和了许多，不再令人感到束手束脚。
“下一季度代言人？你被踢出名单了？”安兀皱眉。
月度例会曾汇报过相关的情况，上一任代言人合同快到期了，公司决定不再续签，计划考察几个新晋品牌大使里并在其中挑选一个成为中国地区新代言人。
品牌大使和代言人并不是一个层级的头衔，l’ivresse作为一个国际知名化妆品大集团，地区代言人也足够明星们争破头了。
“我可能根基还不足，”钟晏清对自己被出局的原因说的很委婉，“被哪个方向的风一刮都会倒。”
安兀冷笑一声，“根基不牢，那这树能长得好吗？”
“若您这座巍巍青山能咬定，那还不是任他东西南北风。”钟晏清把来意说得直白而又清新脱俗。
安兀虽然刚在中国分区当执行副总裁不久，但对他同样被赠送过不少价值不菲的礼物，收到不少团队的见面的邀请，但礼物都是人造的物件，他觉得物不真；热情邀约兜来转去不过是团队里的工作人员替他们的明星争取资源，他觉得人不真。
当他打开钟晏清团队送来的伴手礼——钟晏清亲手临摹的《灵飞经》时，真笔真纸一字一画，他确是从中品味到了所谓“物真”；而钟晏清亲自跑来投其所好，挽救当代言人的机会，也算的上是“人真”。
新茶煮就，钟晏清又给安兀奉了一杯茶。
安兀的中指在茶桌上轻叩三下。
后来的某天，l’ivresse中国分公司月度例会上，安兀审视完初步圈定的几个新品牌代言人人选，轻启金口，说加上钟晏清并提请重点关注。
下座的几个高层脸上露出诧异和惊慌的神色。
“茶无好坏，入口即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