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规则 覃柏舟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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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柏舟进了租住的房子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无线网和上网密码。
飞机延迟了太久，估计微信上的消息不会少，另外他也得给爷爷报个平安。
果不其然，刚连上网，手机就震了没停。
21点52分，爷爷发了两条微信：「乖孙下飞机了吗？」「爷爷熬不住啦，到家了报个平安。」
覃柏舟在房子里逛着，把各个地方拍了个视频。
“爷爷我到了，这房子挺好的，设备都挺齐全的，您看这床上还有备好的床单……”
最后他把镜头调成前置，对着镜头比了个耶，“您放心吧，好好休息。”
视频有点大，缓慢地发送着。覃柏舟把和爷爷的聊天框向上划，除了密密麻麻的视频通话记录以外，还有一句文字消息。
“爷爷会好好听医生的话，乖孙好好学习，不用过分牵挂。”
并附上了一张竖着大拇指的自拍。
照片里的老人头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根银发，眼角吃力地上扬，嘴咧开笑着。
那时候是四月中，第二阶段放疗。
刚拿到比弗利山庄某个公司实习岗位的覃柏舟闹着要回来照顾，被他爷爷“骂”住：“开玩笑呢，刚给你工作你就不干？我还要孙子照顾？我自己有儿子。”
覃柏舟难得急躁地提高了声调：“您那儿子能照顾你吗？”。话没说完就被他爷爷挂了通话。
最后是他的干叔叔——爷爷的干儿子急忙打了电话：“放心，覃老师来北京治疗我照应着。”他这才放心地在美国学习、实习直到毕业。
也是那时候覃柏舟决定回国，即使他曾经想离开。
想让他逃离的事情很多，然而抵不住千山万水终有牵挂。
一翻未读的消息，果然也只有干叔叔发了消息询问了是否平安到达。而他的亲爸爸，全无音讯。
覃柏舟并不惊讶，甚至麻木。
手机又震动了，还是那个名为“优秀是一种习惯”的群，群里有4个“狐朋狗友”，未读消息小红圈99+。
夜聊是他们五个人从大学时期就延续的日常，大学时人均夜猫子，毕业后都是在娱乐圈里挣饭吃的人，工作节奏让他们只能在夜间一起活跃。
群里的主要话题围绕着覃柏舟回国，但很容易就跑歪了。
杨娉：「老覃到了没啊，到了评价下姐给你租的房子，是不是绝佳性价比。」
舒旻：「航班延误了，估计没那么快.。」
杨娉：「确实，夜里出租也难排。」
林见森：「娉娉别聊天了，加完班就快点回来吧。」
杨娉：「快好了，我再确认一下策划案，我好饿你给我准备点吃的。」
郭以楠：「图片」「导演组收工开小灶，烤串配酒，天长地久[干杯]」
舒旻：「给你三秒撤回，我正在控制饮食，见不得这些。」
覃柏舟：「……我也饿了。」
说实在的，杨娉虽然职场上是雷厉风行制作人，生活方面的细致还是很细致的，比如她考虑到航班是晚上到达，在给覃柏舟打点房子的时候顺手在橱柜里储备了点食品。
虽然都是速食食品。
群语音里，正坐在快车里的杨娉压着声音说：“不然呢，我上周末收拾屋子时给老覃整一桌菜放房里？也不怕焖出豆汁儿味。”
郭以楠听到豆汁就笑。
上大学的时候覃柏舟和郭以楠第一次喝豆汁是一起去鼓楼附近勘景，老字号炒肝店门庭若市，两人也随大流点了大名鼎鼎的炒肝和豆汁儿，每人只动了一筷子，脑瓜子里嗡嗡的，还全是味儿。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嫌弃学校的卤煮了。”
土生土长北京人er·舒旻嗤了一下：“炒肝配豆汁儿，老北京都不敢这么吃，刺激。”
覃柏舟搬了个吧台凳在厨房里坐下，打开油烟机就着刚烧开的热水泡速食火锅。食品塑料碗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他一边听着群里语音里的插科打诨一边回复未清的消息。
半小时前，严炳程：「计划书我发到你邮箱了，你休息好了可以看下。」
覃柏舟嗦着粉条，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触：「好嘞，谢谢严总[呲牙]」
严炳程秒回：「别别别，小严小严，你喊声哥也行。」
覃柏舟对他这种玩笑似的过度自谦已经习惯了，刚在思考回什么的时候，严炳程消息又来了。
严炳程：「这几天估计都要加班，周日你有空吗，有空我们打个剑吃个饭？」
覃柏舟：「好，我装备都存在学校，约学校吧，我跟陆教练说下。」
“老覃你干嘛呢，许久不吃火锅好吃得你舍不得说话啊？”郭以楠打了个嗝，在语音里咋咋呼呼。
“严炳程给我发消息，我得回复下。”覃柏舟把注意力重新汇聚在跟他们闲扯上。杨娉接了他的话茬：“严炳程啊，他最近也忙得肝肠寸断呢吧。玖一的文娱板块在改革，估计想在圈里大搞事情。”
“严炳程升职了吧，他当年说服他们领导接投《松庭弈》那决策做的真漂亮，我是他领导必提拔他成总裁，也解了老覃的围……”郭以楠又打了个嗝，喃喃说道。
覃柏舟听到这三个字，脑子里有一秒的愣怔。
这几年里，朋友们比自己更把《松庭弈》的事当做伤口，小心翼翼地维护他的心态。
覃柏舟在美国接受了长达半年的心理咨询后，心理咨询师建议他“把头伸出鸵鸟洞”、尽量和消极情绪和平共处，正值《松庭弈》播出，他在美国隔着时差也同步看完了。
是部不错的剧。
可惜我无缘列入编剧名单中。
提到《松庭弈》，覃柏舟想起了今天碰上的钟晏清。
“小中啊，去年起他势头挺猛的。”杨娉估计在走路，话筒里风声猎猎作响。“其实他可以走正剧演员路子的，但不知道为啥今年他工作室把宣传约分给了高声语。”
“高声语？”杂音太大，覃柏舟担心自己听错了。
“是啊，就是那个营销宣传起家的高声语。”
覃柏舟打开微博，#钟晏清肩宽王者#赫然在热搜之列，点进去无非是一些营销号，组织了几张最新的路透图和以前的精修图，对钟晏清的宽肩大夸特夸。
这种热搜，大概率是买来的。
“他今年的刷脸次数可不少，几个台都请了他，我昨儿刚拿到的拿到的嘉宾名单，他下下周会录我节目。”许久没说话的舒旻冷不丁地开口说道。“他绯闻也没少炒，高声语的常规操作。”
杨娉叹了声气，念念叨叨的：“嗨，其实我希望他能走释嘉仁释影帝的路子呢，学院老师后来多看重他啊，声台形表都好也不乱接戏。没辙，现在流量、热度当道，没有流量就选不了戏，没有好戏也不一定没有流量，这就是生存规则。”
上弦月高挂于天空的西北，挂了语音后覃柏舟仍在思索杨娉最后一番话的意味。
他终于知道钟晏清说何凊是同事但两人又穿着同款的原因了——他们是合作伙伴，甚至那个蹲守的狗仔，也是他未来营销的资料来源。
覃柏舟不是象牙塔里的理想派，不绝对排斥实力以外的助力。
他只是对滋长泛滥、日益极端的规则感到无力和恐惧。
一如当年，在宾馆，他被心血来潮到剧组的投资方“大老板”逼在角落，面露狰狞地拿撤资和取消署名权威胁他以及闻讯赶到的导演组。
“投资权在我手上，顺了我就捧你，逆了我就抹杀你。这就是规则。”
刚戒烟成功不久的覃柏舟感觉烟瘾有点犯了，他决定收拾行李分散一下精神。
凌晨两点的小区安静得只留下风声。
单纯的整理房间有些无趣，覃柏舟打开了电视，随意选择了一个频道。
电视上重播的是钟晏清年初参加的一台综艺节目，节目的主题是“不赋新词强说愁，年少轻狂自风流”。正进行到煽情环节，所有参与的嘉宾都要分享一个自己年少轻狂时候的念头或者故事，钟晏清正拿着话筒。
“我刚上大学那会儿特别不适应，因为我是艺考倒数几名录取的，而我们那届是个明星班，好多同学都特别优秀，入校前就演了好几部剧了，入校后片约也没断过，而我表演经历为零，我心态就不稳了，有时候会偷偷后悔走表演这条路，甚至有段时间没好好练功。”
节目里的其他嘉宾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了解钟晏清的人都知道他在学校里每学期、每学年排名都是第一，是经过学院老师认证的如假包换的好学生、好苗子。
面对其他人的反应，钟晏清不好意思地歪着头笑了一下。
“后来有个师兄见我总是状态不太好，他就把我提溜到一边给我开导了下，他跟我说走好自己人生的每一步，才能在舞台上表演好角色人生的每一动作。”
特效字幕显示“干了这碗鸡汤”，主持人追问“后来呢？”
“后来，他就把我轰到练功房里了，让我先做好表演系学生该做的事，不练习好不许出去玩。”
说完，节目里的钟晏清还扮了个可怜巴巴的委屈脸。
那个师兄就是覃柏舟。
钟晏清没说的是，后来他还问了一句“如果以后还是没人找我演戏咋办？”
覃柏舟本想说你好好练，你能力肯定可以，又觉得这种话听上去十分套路且没有诚意。
“那我写剧本你来演，所以你争气点，我可不要演技差的。”
瘫坐在沙发上冥想休息了几分钟，覃柏舟的大脑依旧处于美西时区白天的亢奋状态。
他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了严炳程发给自己的邮件附件。
他飞速地看完后，切换屏幕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都是他写的剧本，有完成稿，有尚处于思维导图阶段的草稿。
手机嗡的震动了一声，是一个叫“小钟很中”的人发来的消息。
小钟很中：「队长，在机场没法好好聊，我们再见一面聊吧。」
覃柏舟决定最近补一补钟晏清演过的几部剧。
朝阳区某公寓区，钟晏清和自己的经纪人爆炸式辩论了一个多小时，电话那端气吁吁地传来一句“12点来公司，当面说。”
给覃柏舟发了消息，他正巴巴地等消息。
“飞行这么久可能睡了吧。”他自言自语。
覃柏舟：「这周都不太方便，下周？。」
小钟很中：「刚回来就这么忙吗？」
覃柏舟：「后天我得回趟老家，周日约了人打剑。」
小钟很中：「打剑？我也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