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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柴门闻犬吠 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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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月宁踢了一下万芳的足心,接着靠在了她的身边,闭上了眼。
万芳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我这是怎么了?啊,那个男人呢?”她想起了晕倒前一刻的危境。
“啊!”她一声惊呼,发现了地上那男人的尸。
“姐姐,什么事啊?”席月宁睁开了眼。
万芳指了指地上,席月宁跟着望过去。
席月宁拽紧了万芳的袖子,“姐姐,他怎么了?”
“看起来像是死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是谁杀了他?”
席月宁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紧紧拽着万芳,“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万芳见小孩子一副惊惧的模样,安慰道,“没事的,一定是有人救了我们,现在我们安全了。”
万芳将席月宁搀扶到殿内的另一个角落 ,远离了那具男人的尸,“宁宁你别怕,你抱着我睡会儿吧,天一亮我们就离开。”
“嗯。”席月宁把脑袋埋在了万芳的怀里,懒懒地合上了眼。
“喂,宁宁,醒醒,咱们快走吧。”
“唔——”席月宁勉强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天刚刚破晓,室外笼着层灰蒙蒙的蓝。
“快走!”
万芳拉着还没回过神的席月宁跑了起来。
“呼呼……”万芳拉着席月宁乱跑一气,终于体力不支,弯下了腰,扶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姐姐,你看!”
席月宁伸手指着前方,惊喜道。
万芳顺着她所指方向一看,是一条膘肥体壮的大黄狗。
这狗正恶狠狠地瞪着这两个不速之客,龇出一排尖利的牙,将呼之欲出的狂吠警告蕴于鲜红的大舌头下。
万芳看得实在有些发怵,“宁宁,这狗挺瘆人的,一点也不可爱,你还这么欢喜?你可千万别去摸它,当心它咬你。姐姐家有一条狗狗,又小又乖,你一定喜欢……”
席月宁听得有些无语,“我才不是喜欢它才欢喜的,你说我们都看见黄狗了,意味着什么?”
万芳摸不着头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附近有人家啊,我的傻姐姐!”
席月宁从地上捡了几粒石子,拈起一粒,轻轻一弹,准确地击中了那狗子。
狗子吃痛,欲上来撕咬,此时席月宁又弹一粒,打得狗子更痛。
狗子被打得怕了,见席月宁再抬手,便呜地一声夹着尾巴逃了。
席月宁赶紧拉着万芳追逐狗子。
狗子见这两人紧追不舍,愈发狂奔不歇,左避右闪,十分迅速。
万芳本就十分疲累,现在被拖着快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向上涌到了鼻腔、脑袋,嘴里似乎也有血腥味,实在苦不堪言。
想要挣脱席月宁,却发现这小家伙力气十分大,手被禁锢在那只小小的纤瘦的小手里居然动弹不得,又说不出话,只好跟着拼命奔跑。
索性没过多久,席月宁就停了下来。
万芳顾不得许多,立刻面团似的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这时狗子来到了一页柴门前,焦急狂吠。
不一会儿,一个拎着把水淋淋的菜的妇人就朝门口冲过来。
她以为是村里的顽童又欺负自家的狗子,边走边破口大骂:“没娘教的小崽子,欺负不会说话的狗子,叫你下辈子也当当畜牲。”
这妇人急急地打开门,发现却是两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儿,都是陌生面孔,于是感到些尴尬和奇怪。
妇人狐疑地打量着这两人,“你们是什么人,到这儿来做什么?”
席月宁乖巧笑道:“婶婶,我们在里林子里迷失了方向,于是叫你家狗狗给我们带个路,打扰了。”
缓过口气的万芳亦站起身,郑重致歉:“抱歉,大婶,我们不是故意欺负你家大黄狗的。”
妇人看她们风尘仆仆,确是远行模样,又见二人衣着不凡,环佩严整,仪态矜贵,已放下三分戒心。
“大婶,不知这附近可有客栈啊?”万芳在奔波整日,又在破庙住了一夜,饥饿倒是其次,但是感觉自己满身臭汗,一头灰尘,实在难以忍受。
这妇人看着这两个貌美女孩,笑道:“我们这庄上小地方,哪有什么客栈,如果不嫌弃,就先到我家歇歇吧。”
万芳听了大喜过望,连声道:“不嫌弃不嫌弃,多谢大婶了。”
便和席月宁一起跨进了那扇柴米,调皮地冲躲在门后窥视的大黄狗做了个鬼脸,吓得它立刻夹着尾巴躲进了屋外自个儿的小窝里。
万芳从没洗过这样简陋的澡,没有香胰、澡豆,温泉、花瓣,甚至连像样的澡盆也没有。
一桶开水,一个大木盆,一条布巾,几个皂荚就是所有了。
万芳拎着水桶到了一件狭小黑暗的屋子,放下东西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姐姐,我来帮你吧。”席月宁舀了几勺热水到木盆里,掺了些凉水,仔细试好了温度。
“然后呢?”万芳完全不知道如何进行。
席月宁挪了条小凳来,“坐,姐姐,我来就好。”
于是万芳便顺从的任她摆布。
席月宁解开了她的发髻,将她一头乌发浸在水里,然后拿起皂角细细搓洗,最后将洗净的头发拧干,灵巧地在脑后结了个利落的发髻,打开门将脏水泼了出去。
席月宁一系列娴熟的动作叫万芳目瞪口呆。
“没办法泡澡了,姐姐你就用布巾沾水擦洗身子就好了,这不用帮忙了吧,我在外面守着,你先洗吧。”没等万芳回答,便走了出去,合上了门。
老旧的木门,破旧不堪,透过缝隙,万芳看见了席月宁守在门外的背影,有些感动,十分安心。
万芳其实是第一次没有人伺候,自己洗澡,动作笨拙,不仅耗了大半的水,而且用时太长,剩下的水已经只剩下一点点温了。
打开门,万芳实在是不好意思,“水都没多少了,还凉了,我请大婶再烧些来吧。”
席月宁忙道:“不用再麻烦大婶了,我们已经给她添了许多麻烦了。放心好了,我个子小,用不了多少水,而且动作很快,水不会凉的。”
万芳只好道:“那我也给你守门吧。”她没敢提出给席月宁洗头,因为她知道这对于自己还是太难了。
席月宁笑着点了点头,万芳才十分高兴地关上门,乐呵呵地给她看门了。
“宁宁,里面黑乎乎的,你怕不怕,姐姐给你唱歌吧!”
“好呀。”席月宁欣然应道。
于是这间农家小屋里便想起了一阵清亮婉转的歌声。
“姐姐唱的真好听。”一曲未毕,席月宁便打开了木门。
“啊,你洗得真快!”万芳惊讶了。
“孩子们,快过来吃饭吧。”大婶见二人洗完澡,热情招呼道。
三人还没来得及动筷子,门外先爆发出一阵犬的狂吠。
大娘皱眉斥道:“大黄,不许再叫了!”
大黄仍狂吠不止。
“大黄,你今天怎么了呀?”大婶无奈,只得走到柴门去开门。
狗子呜地一声夹着尾巴躲到了大婶身后。
门外有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抱歉,叨饶了,您的家里今天来过什么陌生人吗?”那男子说道。彬彬有礼,声音却冷的没有半分温度。
大婶很警惕他:“什么事?哪里有什么陌生人?要有也是你了,没事就快走吧。”
这男人没有走,仍是极有礼地道:“确实没有什么人来过吗?请如实告诉我,这关系到一桩命案。”
大婶犹豫了,在院里二人听见了“命案”二字,俱是一凛。
“宁宁,咱们怎么办?这么快就有人查过来了,要不我们跑吧?”万芳惊惧地小声道。
席月宁按住了躁动不安的万芳,“稍安勿躁。”
她看向柴扉方向,一抹雪白衣角绕过大婶的遮挡,映入眼帘。
她们声音虽小,但门口的男人耳力极佳,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这男人轻轻推开了阻挡在门口的大婶,道:“得罪了。”便闯了进来。
这下二人才看清了这男人,但见他一衫雪白道袍,手执一柄剑,眉目间满是肃然正气,却充满生人勿近的气息。
席月宁打量着他,想道:“呦,还是个修士,原来现在的修士竟闲到连这样小事也要管吗?或许我没看出来,那流氓居然有个了不得的身份?”
她们打量那修士的同时,那修士也在打量着她们。
那修士显然没料到会是两个这样年纪小又柔弱的小姑娘,有些吃惊。
“你们从东南方向十一里外的破庙里来?”那修士问道。
再度听见“破庙”这两个字,万芳已经吓得不住颤抖,显然昨晚的事情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并不是什么能够轻易过去的事。
两人没说话,但万芳闪躲的眼神,以及一系列紧张的神态已经回答了他。显然这两个人是知情的。
那修士又向她们靠近几步,万芳吓得惊呼一声往后瑟缩。
其实那修士并不相信这两个小姑娘是杀人凶手,见万芳如此害怕,便住了脚步,换上一个尽力温和的表情,“二位姑娘别害怕,我是鹿鸣山庄弟子柳青,前来查访一桩血案。二位姑娘如果知情,还请据实相告。好助在下早日找到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