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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高贵仙门和郊外破庙 遥清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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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二拜入第一仙门遥清门已经有三年了,资质平平的他仍是个不入流的外门弟子,被安排在最冷清的弥望山守山门。
偌大弥望山,除了一位主人,就只有十数名和他一样的做杂役外门弟子。最冷清,也是最神秘,山外人不得上,山内人不得下,平常只有章素心仙长被允许来此。
山上的日子实在是枯燥无聊,尽管如此,鲁二仍对自己这份差事感到十分骄傲。
没有别的原因,仅仅因为住在山顶的那一位,那个人人仰望的至高无上的存在。
鲁二遥望山顶那扇从不允许窥探的门,憧憬着里面那位近百年未出过门的遥清门的太尊大人,内心便有热血澎湃,感慨万千。
那是开创了一个时代的人物,没有她,就没有如今的世界,没有如今的遥清门!
自己若是能有幸得见这位仙人,即便只得到一两句的提点,或许就有机缘突破,从而步入仙途!
正胡思乱想着,一人御剑落在了山门前,鲁二听见动静,赶紧上前查看。
是章素心仙长,章仙长是最得太尊大人宠爱的徒孙,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来弥望山拜见太尊大人。
“见过长老。”鲁二赶紧低头行礼,不敢直视这位仙长。。
“嗯。”章素心冷淡应道,径直走过。行走间,山风吹起她层层叠叠的裙摆,吹散成一朵轻盈似山岚的花。
鲁二盯着她一闪而过的缀满珍珠的华丽鞋尖,心中鄙夷道:“这样蠢货,常常能够得到太尊大人提点仍然毫无长进,若是我……。”
他正畅想间,章素心已轻抬纤手,敲响了守月殿的门,“师公,素心求见。”
但她等待许久,仍听不到回应。
那张淡漠高冷的脸上也失去了波澜不惊,不禁露出一丝焦急——她想起了师公前几日的话。心里一紧,来不及多想,说了声:“弟子冒昧。“便推开了门,匆匆走了进去。
章素心扫视一圈,果然空无一人。
她暗道一声不好,急忙扬声唤来鲁二。
鲁二从未离这间屋子这样近过,尚有三步远他便不敢稍近,低着头听候吩咐,丝毫不敢窥视殿内景象。
“你可曾见过太尊大人出去过?”
鲁二吃了一惊,太尊大人出去过?她不是从不出殿内的吗?
鲁二连忙道:“没有,弟子一直守着山门,并无任何人进出过。”
弥望山设有禁制,不管修为多高的人御剑都不得上,只能由山门处步行而上,下山亦然。
“我也是糊涂了,禁制就是师公本人设下的,她要离开,哪里还用得着从山门走!”章素心想道。
仅仅答了一句问,鲁二便吓得浑身冷汗,他预感有大事发生。
“你且去吧。”
鲁二如蒙大赦,慌忙退下了。
章素心重新来到殿内,师公要离开,定然会留下书信。
果然,书桌上压着张笺纸,上面龙蛇飞动只书只言片语:
“出去一趟,归期不定。”
章素心顿时面如死灰,连手中的纸张滑落到地上也浑然不觉。
“这可怎么办啊。”她喃喃念道,愣怔了片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飞速捡起了地上的信纸,立刻飞奔了出去。
“师兄。这可怎么办呐!”章素心径直冲进了掌门所在的殿宇。
掌门魏宇惊讶地发现他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师妹面上居然挂着两行泪痕,行止也失去了往常的端庄仪态,连忙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章素心。
“师妹,发生何事啊,为何这般慌乱。”
章素心顺魏宇搀扶的力道,软软地靠在了椅子上,没有说话,一手捂住了脸,将手中拈住的纸递给了他。
“什么!”接过信的魏宇也大吃一惊,一下子瘫倒在了椅子上。
“怎么会这样,师公也太……”他本想说的是任性,略一思忖,到底不敬,及时住了口。
一旁的章素心嘤嘤哭道:“咱们可怎么办啊,谁知道师公什么时候回来啊,要是百年不回来我们遥清门怎么办,她本来就是个怪人……”
“素心,住口!”魏宇斥道。
章素心一时心急失言,被魏宇一训,委屈地哭得更甚。
“好了,别哭了。当务之急是赶紧将师公寻回,如果真心恳求一番,师公一定会留下的。”身为掌门,魏宇自然要镇定得多,已经开始想应对的措施。
“那我去通知所有的门人立即下山去找。”章素心说着便欲往外奔。
“不可!”魏宇用力扣住了她的胳膊。
“此时绝不可叫人知晓,“他沉吟一番,又道:”你去悄悄知会几个亲心腹,叫他们暗地里寻找,绝不能叫人瞧出端倪。你也知道没有了太尊大人对于遥清门意味着什么吧。”
言毕,他深深地望了眼章素心,章素心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素心,这事儿没别人知道了吧?“
“没,哦,有一个守月殿的弟子可能知道了。“
“那便留他不得了。“魏宇眼里一闪即逝的狠辣让章素心感觉害怕。
“杀了他吗?”章素心颤抖着声音问道。
“素心,我往日同你说过什么来着,做事要周全。”魏宇微笑望着师妹,恢复了仙界第一大门派的,那个年轻有为的掌门的温文儒雅,“谁知他有没有和别人讲过,整个弥望山都不必留了。”
邺城,郊外。
荒僻的乡道上有一间简陋的茶铺,供往来客商行旅歇脚用饭。
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打扮精丽的妙龄女子也坐在里面,万芳端着茶碗端详了片刻,隐忍半晌,到底还没忍心下口。忍无可忍暴怒,站起来指着茶碗大喊:“店家,你出来,你居然拿这样不干净的东西给客人喝,你看这是什么!”
店家慌忙赶出来,接过茶碗一看,碗中茶水里不过是漂浮着几粒锅灰罢了,算不得十分不干净。
便想破口大骂:“这水怎么了,怎么就喝不得了,你大小姐不好好在家待着,到跑我这小店里装模作样!”
抬眼一望,恰瞥见这女子压在桌上的一柄宝剑,顿时吓得把话咽了下去。连声诺诺,忙把茶碗收拾了下去,另换了一碗干净的上来。
万芳细细地望了茶水,确认果然是干净了才接过,满意地喝了下去。
一碗茶水下肚,嗓子里那种燎燎的焦渴感才被压了下去。
万芳这才站起来,挪到了另一桌。
“喂,小孩儿,我看你许久了,你怎么一个在这儿,你家大人呢。”万芳自来熟地坐下,胳膊支着脑袋,斜着脸望向坐在这桌的小姑娘,问道。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瘦瘦小小,嫩生生的模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茶铺的角落里,低着头,甚不起眼。
小姑娘抬眼望向万芳,咧嘴一笑,没吭声。
“呀,好亮的一双眼啊,小姑娘真漂亮!”万芳不禁内心感叹。
于是她的声音情不自禁地放的更柔更低,仿佛怕惊了对方似的,“我叫万芳,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姑娘眼睛一弯,笑得更甜:“我叫席月宁,姐姐。”
被叫了姐姐,万芳开心得不行,身子一挪,离席月宁更近,亲切地拉着她的手说:“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呀,你父母呢?这荒郊野外的,你一个人可不安全啊。”
“我早就没有父母了。”小姑娘仍在天真无邪地笑着,这笑却不经意刺痛了万芳那颗多愁善感的心:
这样漂亮乐观的小女孩居然是孤身一人,无家可归。
万芳生出百般不忍,万分同情,她做了一个决定,她从此要罩着这个小妹妹。
于是万芳兀地站了起来,把手中的宝剑啪地往桌上一拍,豪情万丈地说:“这算不了什么,看见了吗,姐姐很厉害的,以后我保护你!”
“嗯!”,席月宁望着一眼万芳,乖顺地点了点头。
“姐姐,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
“没错的,相信我吧,我完全是按照地图走的。”
席月宁看着低头研究着一张简陋地图的万芳,十分不相信地道:“哦,好吧。”
万芳研究了一会儿,又把地图小心地卷起来塞进了怀里,牵住了席月宁的小手,“宁宁,你累了吗,要歇歇吗?”
席月宁乖巧的摇了摇头,“咱们还是快走吧,一会儿天该黑了。”
“好勒,咱们走喽,放心,我看了地图,最多再走半个时辰,一定就到客栈了。”
“哦。”席月宁应道,她望了眼身后窸窸窣窣的草丛,把万芳的手握得更紧。
天已经黑透了,郊外的树影憧憧,举目茫茫,荒无人烟,偶尔几声蛙鸣,更添几分鬼魅之感。
“呜,对不起啊,小宁宁,我恐怕是找错路了。”万芳一脸抱歉。
“没关系的姐姐,我们刚才来的路上不是有个破庙吗,将就着在那儿过夜吧。”
“也只能那样了。”
二人循着点点月光,摸到那间破庙,一走进去就被灰尘激得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万芳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殿内案台上剩下的几根蜡烛。
微黄的烛焰照亮了殿宇,二人环顾发现庙内密密悬满了蛛网。
“这什么鬼地方啊!”万芳崩溃道。
“没关系的,咱们收拾一下,凑合一晚没问题的,总比睡在外面强。”说着席月宁已经捡起了角落里的笤帚。
“诶,我来,我来,宁宁,你歇着去。”万芳虽然娇生惯养,却也不可能干看着一个小孩子打扫无动于衷。
她一把抢过了席月宁手里的笤帚,大力扫了一下。
霎时间,尘土飞扬,二人俱被扬起的灰尘迷得留下了泪水。
“姐姐,还是我来吧,求你了!”
万芳悻悻地丢开了手,抱歉地笑了笑。
“嘿嘿嘿嘿……”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突然出现了一阵不和谐的猥琐笑声。
万芳一惊,迅速把席月宁护在身后,望向门口。
是个形容矮壮的中年男人。
“漂亮小妞,你们睡在这个破庙里怕不怕呀,爷来陪陪你们,嘿嘿……”
烛火照得他的脸,狰狞扭曲地丑恶。
“你干什么,别过来啊,看,我……我可是会用剑的啊。”万芳噌得一声将手中紧握的剑出鞘。
“嘿,美人儿,快放下吧,可别伤着自个儿,拿着把没开刃的玩意儿吓唬谁呢?爷舞弄这东西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
那男人没有被吓到,不退反进,又朝她们走了几步。
“啊啊……”万芳管不上许多,阖紧了眼睛,双手握着剑乱挥。
“呵,还挺活泼,爷喜欢,嘿嘿……”这男人说着便一脚踹向万芳的手,只听噔得一声,剑便落了地。
见失了武器,万芳彻底绝望了。强撑着道:“我不怕你的。”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些哭腔。
被万芳死死地护在身后的席月宁看着前方那个虽然害怕地不住颤抖,但仍不退缩,还拼命保护自己的纤弱身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踮起脚尖,轻轻按了下万芳后颈的一处,然后接过万芳瘫软下来的身体,缓缓地把她放在地上。
男人没看见她躲在万芳身后的动作,只看见万芳突然倒下,有些吃惊,“老子还没动手呢?”
席月宁哭道:“姐,怎么被吓晕了。姐!你醒醒!”
又看向那个男人,“呜呜呜……我姐姐被你吓晕了,你可不可以放过我们。呜呜,我害怕……”
男人看着她沾湿着泪珠的小脸,有些吃惊,“娘的,世上还有这么标志的娃儿,比那个小妞还要好看。”
他迷醉的眼神闪了闪,露出几分挣扎,“可惜太小了。”
“呸”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发狠道:“小就小吧,也不是头一回造孽了。”
他朝席月宁扑过来,席月宁轻巧地往侧边一闪,那人便扑了个空。
“真的不能放过我们吗?”席月宁仍不死心哀求道,迎着微微烛火,挂着两行泪痕的面颊楚楚动人。
那男人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痴笑道:“放过你,不可能。待会儿我温柔些倒是可以。过来吧,小妹妹,叔叔疼你。”
席月宁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却突然一收,她叹了口气,抹去了面上泪痕,“痴儿,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
说着,便于指尖凝出一点光亮。
那男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觉得脖颈间一阵刺痛。用手一抹,什么也没有,颈上也并没有伤痕。
正困惑间,就轰地向后倒了下去,没了生息。
过了许久,他的脖子上才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血争先恐后地喷涌出来,在地上渐渐蔓延成一片殊丽奇诡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