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都偏爱你》鲸鱼皇后

13、第 13 章

　　晚餐大概六点左右开始，等楚楚喝完了牛奶，文青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

　　上次来已经是很久之前了，不过落灰是不可能的，佣人每天都会打扫。

　　文青关上门，让楚楚随便坐。

　　她房间里其实也没什么，都是奶奶给她准备的。

　　有一架电子琴，楚楚凑过去，指着电子琴，问：“我可以弹吗？”

　　文青点头，说：“当然，这里的东西你随便用。”

　　于是楚楚给电子琴插上电，开了开关，站在那里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弹起来。

　　琴声渐渐连贯，楚楚闭上眼睛，手指轻快地在黑白琴键上跳跃。

　　弹到高潮，她甚至不自觉地扭动着身体。

　　一曲弹完，文青啪啪地鼓掌，说：“真厉害，你学过？弹的是什么？”

　　楚楚羞涩笑道：“嗯，会一点钢琴，我刚弹的是《秋日私语》，这个比较简单。”

　　文青说：“我以前也学过一点，不过学到一半，老师就生病了，我就没学了。”

　　文青起了兴致，也将手指放在琴键上，说：“不过我还记得一点《欢乐颂》。”

　　楚楚站在一旁，期待地看着文青按下琴键。

　　文青回忆着当年学的琴谱，享受着指下流淌的音乐。

　　她松开最后一个键，笑着看向楚楚，说：“怎么样，还能听吧。”

　　楚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诚恳道：“不怎么样，不好听。”

　　文青：“？”

　　楚楚说：“我觉得，姐姐的钢琴老师不是生病了，是不想教姐姐。”

　　文青：“……”

　　楚楚说：“你有一段弹对了，但是也不好听。”

　　文青：“…………“

　　楚楚最后说：“挺厉害的，这样也不简单。”

　　文青：“………………”

　　怪不得……当年老师听她弹琴，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还以为老师是不好直接夸她，怕她骄傲。

　　原来……如此。

　　她灰心又羞耻，恼怒地捏住楚楚软乎乎的脸颊肉往外拉，凶道：“好你个楚楚，看起来安安静静的，结果一点也不给你姐面子，嗯？”

　　楚楚被她捏着脸，还弯着眼睛，笑着说：“明明就是姐姐弹的不好嘛，还不让说。”

　　文青大受打击。

　　楚楚欢快地又弹着电子琴，文青半躺在床头玩手机。

　　给宋修发消息：【在干嘛】

　　宋同学：【看书，做题。】

　　文老师：【很认真嘛】【大拇指】

　　【今天不去SP了吧】

　　宋同学：【去。】

　　文老师：【？今天除夕夜欸】

　　宋同学：【凌晨前会回家的。】*

　　文青放下手机，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楚楚歪头，发现文青一脸神秘地摆弄手机。

　　文奶奶很时髦地给文青发微信，文青点开语音。

　　“青青啊，在哪呢，来这里吃饭啦。”

　　这个老奶奶，还挺会卖萌。

　　文青也回了条语音，说：“好嘞，马上就去。”

　　楚楚有点紧张，她摸摸楚楚的头，说：“别怕，坐姐姐身边就好了。”

　　两个人依旧是牵着手，楚楚在楚思云身边坐下，文青贴着楚楚坐下。

　　椭圆形的大餐桌边坐满了人，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聊着。

　　楚思云和文青时不时给楚楚夹菜。

　　文奶奶见了，面上带笑地看着文青，说：“青青懂事了，会照顾人了。”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呀？”

　　楚楚动了动眼珠，餐桌下的空间里，文青鼓励地握了握楚楚的手。

　　楚楚酝酿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文奶奶，正色道：“我叫楚楚，都是楚国的楚，我今年十二岁，上初二了。”

　　她明明已经十二岁，强装镇静的表情和语气却像极了八九岁的小朋友，文奶奶愣了愣，随即笑着说：“小姑娘挺可爱的。”

　　文爷爷也淡淡插了句：“名字也好听。”

　　楚楚的脸蛋红扑扑的，她安静地垂眼，喝了一口饮料。

　　楚思云向文青投来感激的眼神，文青冲她笑笑。

　　文青吃饱了，回到客厅里，楚楚跟着她。

　　家中的长辈陆续过来给她塞红包，文青一个个礼貌地道谢，然后在他们离开后分了一半给楚楚。

　　楚楚拼命摇头不接。

　　文青说：“你是我妹妹，不是别人。”

　　楚楚低头不语。

　　“你妈还没和我爸结婚，他们不好直接给你，”文青说，“不过迟早都要结婚的，我爸头一回自己带人回老家过年，大家心里都明白。”

　　文青晃了晃手机一个个鼓鼓的红包，冲她挤眼，说：“你见过这么大的红包？这是两个人的份，只不过都包在一个红包里，就是咱俩一人一半的意思。”

　　楚楚终于红着脸，伸出手接了红包，小声地说：“那……那我去谢谢他们。”

　　文青心中又是一阵发酸，多好的小女孩啊。

　　她说：“不用谢了，他们就是偷偷给的，以后有的是日子谢呢。”

　　楚楚没说话了，也没数里头的红票票，只一下下地摸着红包的边边。

　　文奶奶也过来了，她先是给了文青一个略薄的红包，说：“我们青青新的一年也要顺顺利利的。”

　　文青给文奶奶使眼色。

　　文奶奶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鼻子，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更鼓的红包，递到楚楚跟前。

　　楚楚呆住。

　　文奶奶慢慢说：“这是给你的红包，楚楚要好好长大。”

　　敏感又自卑的小姑娘，在除夕的这个晚上，收到了众多从未感受过的，来自他人真诚又温柔的善意。

　　楚楚瞬间红了眼睛，双手接过文奶奶的红包，嘴唇都忍不住颤抖，说：“谢谢……奶奶。”

　　“我，我一定会，好好长大的。”

　　楚楚说完就低下头抹眼泪。

　　文奶奶失笑，倒真有些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她摸摸楚楚的头发，感叹道：“是个好姑娘。”

　　楚楚抱住文青，把脸埋到文青衣服里哭。

　　文青笑着点头：“嗯，她很好。”

　　文奶奶交代了她几句，然后去给别的小辈发红包。

　　“好啦好啦，我不是说了吗，大家都很喜欢你。”

　　楚楚：“呜——”

　　楚思云在侧门那里看着。

　　她表情复杂地走过来，说：“谢谢你。”

　　听到楚思云的声音，楚楚抬起脸，冲她晃晃手里的几个红包，挂着眼泪说：“奶奶……和叔叔阿姨们给我的。”

　　文青目光平静地看着楚思云，说：“不用谢，是楚楚可爱，大家喜欢她。”

　　楚楚害羞地扑到楚思云怀里。

　　楚楚鲜少在别人面前这么开心，楚思云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诚的笑容。

　　然后她就要把楚楚的红包收起来。

　　楚楚惊地攥紧了红包，不想上交。

　　楚思云：“……我帮你收起来，等你长大了再一起给你。”

　　楚楚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文青笑起来，说：“让楚楚留着吧，她不会乱花的。”

　　楚楚疯狂点头。

　　文青说：“楚楚也舍不得花，对不对？”

　　楚楚重重点头。

　　楚思云只好放手，楚楚爱惜地把红包揣进兜兜里。

　　又留了一会儿，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文青起身去跟长辈们道别，文爷爷不乐意，说：“你今晚不留下来？”

　　“嗯，有点急事，赶着回邠阳。”

　　文奶奶撇着嘴，说：“大过年的，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啊，真不会挑日子。”

　　她叹了口气：“你去吧，记得多回来看我们两个老人。”

　　文青歉疚地抱了抱两个老人家，说：“一定会常来看您的。”

　　楚楚一路跟着她走到大门。

　　文青弯着腰，拨弄楚楚的头发，说：“姐姐要回家啦，楚楚想跟着姐姐走吗？”

　　楚楚不说话。

　　文青笑着说：“姐姐也舍不得楚楚呀，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不会很久，到时候姐姐给你带小礼物怎么样？”

　　楚楚犹犹豫豫地松了抓着文青衣角的手，小声道：“好，那我等你。”

　　她好乖，文青越看越喜欢，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啵唧的响声。

　　楚楚傻在那里，文青又凑近她的耳朵，说：“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姐姐是要去见心上人。”

　　楚楚惊上加惊。

　　文青哈哈笑着挥了挥手，上车去了机场。

　　23：27，飞机落地。

　　文青在机场外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说：“去SP酒吧，快。”

　　文青的利诱下，司机踩下油门。

　　23：41，汽车扬起一阵灰尘，停在SP外面的空地上。

　　文青付了双倍的价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去。

　　很晚了，宋修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SP里闪烁着暧昧绚丽的灯光，年轻人们在舞池里舞动。

　　台上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唱着最后一句歌词，文青失落地低头，还是晚了……

　　她垂头丧气地转身往外走。

　　台上的人唱完，大声说：“接下来有请我们的人气驻唱——宋修！”

　　文青回头，灯光骤灭。

　　一片黑暗中，她听见宋修沙哑的嗓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