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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陈桂英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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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桂英这么用身份压人,也不能说是错。即便她不是程策的亲娘,也是他的继母。从道理上来说,崔希还真得尊敬她这个继婆婆。
就在这时候,就听见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响起,“你看看,我够不够资格管?”
听见这个声音,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来。借着手电筒的光芒,就见一位老人慢悠悠地走近。
“老书记来啦!”
“老书记好!”
村民们纷纷打招呼,崔希一看就知道这人威望甚高。这当然也是她设定的一个人物,这村里最德高望重的人-村支部书记郭海。
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参加八路军,后来受了伤回到家乡,解放以后就被众人推选为书记。他走路一拐一瘸的,就是在抗日战争中受的伤。
对这么一个有威信的人,陈桂英是不敢扎刺儿的。她呵呵干笑两声,“老书记,这是俺们的家务事儿。”
言下之意,就是想要内部解决,外人最好是别再操心了。
郭海不理她,让王义放开程柱。慢慢地对程柱说:“你明天,带着你媳妇来我家一趟。”
他这句话就是明晃晃地打陈桂英的脸,不过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如果说村里谁最公正,那肯定非老书记莫属了。
明天老书记调解也好,责骂也好,反正程柱就只有听着的份儿。
程柱原本还一脸不忿,在郭海来了以后,就跟老鼠见了猫儿一样,低垂着头不发一言。显得十分乖顺。
崔希心里冷哼:就程柱这样欺软怕硬的,就该让他找个泼辣女人试一试。
正想着,就觉得有人走到自己跟前,抬头一看,是老书记郭海。
“你是程策的媳妇?”
崔希点点头,“是,老书记好!”按照书里的设定,这几年郭海年纪大了,伤腿越发严重,轻易不肯出门的。
没想到今天却出来了,料想是被程柱那几嗓子给喊出来的。后者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觉得郭海似乎在端详自己,也就没有避开,微笑着看向对方。其实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根本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五官。
过了一会儿,郭海说:“你是个好的。明天也一起来。”
这声夸赞还真是让崔希有些意外,她应了一声,也没有推辞,“行,老书记,明天我和刘茵一起过去。”
郭海点点头,又转而对大伙说:“今天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家吧。”
看热闹的人这才三三两两地散了,待郭海慢悠悠离开,程柱又开始骂骂咧咧,被陈桂英扯了一下,两人也不管别人,自己先回家去了。
王大娘低声责备王义,“你说说你,天黑了也不回家,却在这里和人打架。”在她看来,只要和人有肢体冲突,那就是打架。打架就是不好。
崔希并不觉得意外,王大娘的性子绵软懦弱,又胆小怕事,说这样的话一点儿也不奇怪。
刘茵擦了一把眼泪,走过去对王大娘说:“大娘,王大哥是为了救我,您就别说他了,要怪就怪我吧。”
刚才如果不是王义路过打抱不平,程柱绝对不会只是打她一巴掌。在一起生活了两三年,刘茵对程柱的蛮横不讲理非常清楚。
王大娘有些不好意思,“唉唉,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多想!”
要说刘茵也真是够可怜的。
自小父母就去世了,和奶奶相依为命。嫁的丈夫又是这么个人,真是太命苦了。王大娘拉住刘茵的手,“好孩子,你别难过哈,明天去了老书记家,把你的委屈都说一说。”
刘茵低声应了。被崔希扶着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沉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崔希牵着元元,陪着她走。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对于正在经历痛苦的人来说,似乎所有的语言都显得太过苍白。更何况,刘茵的际遇相当于是崔希这个作者安排的。
只是说些宽慰的话,未免有些浮于表面了。
进了程家的院子,黑乎乎一片。陈桂英和程柱只比两人早走几分钟,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睡了的。显然是故意灭灯。
崔希心头冷笑,拉着刘茵回了自己屋子。
“程策不在家,你就睡这里。”她让刘茵坐在炕上,自己去打水。
元元想了想,蹭到刘茵身边拉她的手,“二婶婶,你别难过了。元元给你揉揉脸。”
自从崔希穿书而来,一家三口的伙食标准有了明显提升,元元胖乎不少。此时被他小小的肉呼呼手牵着,一股温暖从手心一直窜到刘茵的心里去。
她又想哭了。
崔希端着热水走进来,把毛巾沾湿了递给刘茵,“给,擦把脸吧。”
刘茵默不作声地照做,擦完以后把毛巾给崔希,自己依旧是低头沉默。
崔希叹一口气,挨着她坐下,“你是怎么打算的?”
不是她故意要提起伤心事,明天就要去老书记郭海家里了,必须要提前想好对策才行。
崔希对家暴零容忍,如果是她肯定二话不说就离婚了。虽说这个年代观念还十分保守,但是婚姻法已经实行,结婚自由,离婚也是自由的。
不过,她不是刘茵,不能替对方做决定,每个人的性格和生活环境不同,也许对方有别的想法。
刘茵捂住脸,呜呜地哭起来。话语如同指缝里漏出的水滴一般,断断续续的不连贯。
“我,我怕我奶奶担心。”
奶奶是她唯一的亲人,今年六十多了,身体又不好。刘茵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老人家难受。
崔希表示理解,她想了一想说道:“那就这样,明天你在老书记跟前哭诉,最好能让程柱得到教训。以后他也得掂量掂量。”
说白了,程柱之所以敢这么欺负刘茵,还不是看对方娘家没有做主的人?欺软怕硬,这是无论在那个时代,那个时空都会存在的问题,是人的劣根性。
刘茵点头答应了,她拉住崔希的手,“我还是有点害怕。”
瘦瘦弱弱的小女人,自来被丈夫压制惯了,一下子让她转变观念,从此以后能够好好保护自己,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崔希完全明白这一点,“你放心,我肯定会去的。”刚才郭海老书记也特意提出让她过去。
刘茵很感激,三个人躺在炕上睡了。
元元跟个小大人似的,躺下来还不停地安慰刘茵,“二婶你放心,我妈妈很厉害的,肯定会保护你。”
崔希听了又是好笑又是感动。渐渐地屋里没有了说话声,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包括刘茵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崔希早早起了床,从灶间做了鸡蛋面条,三人吃了。陈桂英这一回倒是没有窜出来挑衅,不知道是昨天和儿子程柱密谋得太晚,还是顾忌着今天要去老书记家,所以收敛的泼辣蛮横的性子。
崔希也顾不上想这些,吃罢饭就带着元元,和刘茵一起去了郭海家。
郭海的家住在村子靠东头,她们进去的时候,一家子也是刚刚吃完饭。郭海的老婆郭大娘也是个热心肠,昨天的她没有出去看热闹,但是自家老头子回来也告诉了她事情的前因后果。
郭大娘拉着刘茵的手安慰,“你放心,今天我和老头子一起,肯定要让程柱给你赔礼道歉。”
崔希暗暗叹气:在这个年月的乡村,大家还本着劝和不劝分的主旨,想着让程柱认错低头,这场婚姻就可以继续下去。
可是,家暴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再说了,就程柱那性子,可不像个能够改邪归正的。
在崔希写的这本书里,刘茵还是委委屈屈地和程柱过下去,一直到全书完结,她都是生活在丈夫和婆婆的阴影之下,从未逃离。
难道,真的要按照剧情走下去吗?
崔希不知道。
这些日子以来,她真切地了解了刘茵的性格,这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人,从前几次她偷偷地给崔希透露消息就可以知道这一点。
刘茵和程柱不同,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真的能够过一辈子吗?
郭海招呼几个人坐下,看了看刘茵红肿未消的脸颊,叹了一口气,“一会儿等程柱来了,咱们再说你的事。现在,你自己先想一想。”
至于想什么,郭海没有说。
他转而看向崔希,“现在你是村里的技术员了,怎么样,感觉还行吗?”
郭海是村里的老书记,虽然因为身体的原因,他并不是全部出席村委会的会议,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原本,他对崔希还有些怀疑,但是当时王义竭力坚持,他也就没有拦着。自己老了,总是要给年轻人当家作主的权利的。
不过,经过昨夜的事儿,他对崔希的看法有了变化。
面对陈桂英那么个有名的泼妇,崔希一点儿也不胆怯,反而有理有据,无论姿态还是话语都非常平静。
平静大多数时候代表着有底气。
崔希说自己有农业功底,应该不是说谎。然而,对于这个在村里长大的小媳妇是何时学习农学的,身为村书记,郭海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于是他就问起崔希。
崔希只推说是偶尔捡到一本书,从书上看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就先在村里试一试。
“老书记您放下,如果咱们村的收成没有起色,多出来的一个工分我也不要。”
就在这个时候,程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