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欲撩宠》墨挽晴

7、第 7 章 领证后我们

　　手轻轻揪着胸前衣料，顾瑶心里还未来及有所准备，眼底一只修长指节分明的手忽然伸了过来。
　　冷白指尖夹着几页薄薄的纸，在顾瑶眼前轻轻一放。
　　顾瑶顺着纸上往上一瞄，纸上明晃晃打上五个醒目的黑体字。
　　婚前协议书。
　　甲方乙方冒号之后，第一页全是法律术语上的赘述。
　　顾瑶看得眼睛都花了，她最怕看到条条框框的法律条框。
　　偏宋津坐在对面，看着她一脸忧愁盯着翻开第二页纸，一声不吭。
　　顾瑶翻到第三页，好不容易溜到全篇最重要，与她相关的条款才停住。
　　第一条：宋氏集团收购顾家80%股份，顾家实体公司并入宋氏旗下。
　　看到这一行，顾瑶指尖无意识攥紧了纸上边缘。
　　第二条：乙方与甲方登记结婚，婚姻存续期一年。
　　第三条：一年期满，双方若均认为婚姻无法继续，甲方有权自动解除婚姻关系，并无偿返还顾家20%股份........一年期内，若乙方单方面提出离婚，视为违约，需赔偿宋氏集团经济损失五千万，且顾家剩余20%股份归甲方所有。
　　乙方需配合甲方出席必要公开场合，扮演宋太太角色.......
　　乙方不得过问甲方私事，不得干涉甲方社交及情感关系.......
　　婚姻存续期间，乙方不得与宋航（甲方侄子）单独见面.......
　　“分干净了吗？”宋津突兀凉薄的声音钻进顾瑶耳朵里。
　　顾瑶皱着眉头吓了一跳，从一眼看到不公不正的协议上面抬眸。
　　“什么？”看完她心情一落千丈，听到宋津凉凉的声音，顾瑶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席卷而来。
　　此刻她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行。
　　深深感觉到自己完全被甲方宋津一张协议困住了，而她无法置身事外。
　　她处于深渊底下，只能对宋津居高临下俯视下，仰人鼻息。
　　“听说你为了北城的男朋友，先违背了我们宋家和顾家之间的联姻协议。”
　　顾瑶这下无言以对，垂眸缓缓点头，舌头发颤轻声说：“早就分了.......”
　　“好。”宋津下颌微收，面无表情地颔首，镜片后的眸光平静无波，动作优雅却残忍。
　　似乎这一瞬便定下了他和顾瑶婚后的人生，从头到尾不曾过问她的意见。
　　他修长的手指轻扣桌面，不留余地地催促：“签字吧！”
　　他废话不多说，凉薄如霜的眼眸淡淡从顾瑶脸上掠过，不留一丝温度。
　　顾瑶自知自己没有退路了，拿起手边搁着一支镶着钻石和白金的卡达，在最后一页纸下面。
　　颤颤巍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黑色迈巴赫轿车旁，宋津倚着车门。
　　烟雾袅袅升起，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
　　他缓缓抬眸，目光倏然一凝。
　　顾瑶走出酒店，身上已然换了一身装束。
　　她竟然穿了跟宋津同色系的衬衣，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
　　下身是浅蓝色短裙，裙摆堪堪露出一双笔直细长的腿。
　　宋津眯了眯眼，指尖的烟迟迟未动，任由风一点点侵蚀。
　　红色的火点明明灭灭，瞬间灰飞烟灭，只剩一截灰白色烟灰，无声落在他冷白的指节上。
　　顾瑶站在不远处，没有立刻上前，任由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
　　她甚至微微侧了侧身，细白的脖子像只傲娇的猫，在展示自己与生俱来的骄傲。
　　宋津眸光暗了一瞬，随即走过去，绕到另一侧车门，拉开，下颌微昂：“上车。”
　　他自己率先坐进了车里，让顾瑶只身站在车外，被晾了一下。
　　顾瑶咬咬唇，手不由得拢住了裙摆，走过去，自己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宋津的声音从旁低沉淡漠传来：“开车。”
　　顾瑶侧首看他。
　　宋津姿态疏离而掌控，西装裤包裹这长腿交叠。
　　他对司机说了一句之后，冷淡沉默地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利落分明。
　　仿佛刚刚在酒店外那一刻的失神从未在他脸上存在过。
　　顾瑶攥紧裙摆，想起刚刚在酒店外，他点燃的烟一口没抽，便摁弃在街边圆形烟蒂柱上。
　　港城婚姻登记处外。
　　顾瑶手里捏着深黄褐色的纸，神情还有些恍惚。
　　上面没有照片，只有密密麻麻的暗印和紫荆花浮雕。
　　一旁宋津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揣进西装裤口袋里，抬脚往台阶下走。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宋津拉开车门，低头就往车里钻。
　　把顾瑶晾在登记处门口不管了。
　　“小......”
　　顾瑶走上前，懦弱小声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一下子让宋津重新把头钻出车来。
　　他回头，冷峻的脸庞盛满愠怒，深邃的目光沉了下去：“顾小姐，用不用我拿出婚前协议，提醒你？”
　　顾瑶浑身一僵。
　　她想起来，那份协议里还有一条。
　　婚后必须对宋津改口，不得再以“小叔”称呼，否则宋津有权终止婚姻。
　　顾瑶紧张地舔了舔唇，揪着心道歉：“对...对不起，宋......先生。”
　　宋津盯着她刷白的小脸看了一瞬。
　　他们俩在照相馆里体面地照了相，出来两人脸上丝毫没有新婚的喜悦。
　　眼看宋津重新钻进车里，顾瑶磕巴地开口：“宋先生。”
　　宋津探进车里的身形顿住了。
　　对于顾瑶现在对他的称呼，宋津勉为其难地觉得还可以接受。
　　“我刚来港城，不会说粤语，不知道怎么打车回去......”顾瑶弱弱地道，“能不能坐你的车送我回酒店？”
　　宋津背对着她沉默一瞬。
　　炙热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
　　他语气冷淡毫不留情：“待会我还要去机场，飞欧洲。”
　　顾瑶听出来了。
　　他的行程里没有她。
　　没有婚后的蜜月旅行，没有陪伴，而是抛下新婚妻子，只身直接飞往欧洲去。
　　顾瑶张了张口，想问宋津去欧洲几天。
　　可她对这个新婚丈夫还很陌生，不敢问。
　　只小心翼翼哀求：“我跟你一起先去机场，然后让你的司机送我回酒店，好吗？”
　　宋津侧身，想了想，决定让出了位置。
　　“随你。”他冷冷丢下这句话，转头绕到另一侧车门，打开坐了进去。
　　顾瑶低头钻进车里，两人一路上没人说话。
　　宋津侧头看窗外，金丝框眼镜后的眸光抛出疏冷的寡淡。
　　顾瑶也望向窗外，港城的街景飞速倒退。
　　她攥紧手里热乎又冷却的结婚证，纸张被手心上的汗，浸得微微发软。
　　港城机场，行人进进出出，匆匆忙忙。
　　车里寂寥沉静，没一会儿，宋津一言不发叩开车门，西装轻搭在他小臂上，手提着文件包下了车，独留顾瑶在车里。
　　顾瑶眼看他背对着自己，脚下径直大步往国际入口走去。
　　他同那些行色匆匆的精英人士一样，她这个新婚妻子根本就没打算入他的计划里。
　　顾瑶抿了抿唇，手刚触到车门扣，斜对角走来一对男女。
　　看清是叶语柔先看到了宋津，开口叫了一声，另一只手挽着宋航的胳臂。
　　宋津大踏步的黑皮鞋稍顿，扭头看到宋航和叶语柔，才舍得停下了脚步。
　　顾瑶在车里看得分明，宋津眉眼一旦落在宋航和叶语柔身上，眸光竟比看她时多了几分友善的柔和。
　　叶语柔对他有说有笑，宋津静静听着，尔后跟着他们一起走进机场，却始终不肯回头看一眼车里刚扯证的新婚妻子。
　　顾瑶落寞地松开车扣。
　　直到司机问：“宋太太，可以走了吗？”
　　顾瑶以为自己听错了。
　　司机解释：“您已经是宋总的太太。”
　　顾瑶后知后觉点下头，黑色迈巴赫才往酒店开去。
　　车里她攥着结婚证，忽然想起婚前协议第八条。
　　乙方不得与宋航（甲方亲侄子）单独见面。
　　可他没说，他会不会与叶语柔单独见面。
　　顾瑶望着港城街景飞速倒退，闭上眼，后仰靠在椅背上，那股酸涩硬生生地往肚子里咽。
　　回到酒店，顾瑶推另外房间号进去，一手将结婚证拍在了桌面。
　　顾峰低头看着那张港城结婚纸，上面赫然写着宋津和顾瑶两个名字。
　　他低着头，一脸恹恹地沉默寡言。
　　孙玲玲站在一旁，看到那页纸之后，心里破涛汹涌的怒气一下子灭了一半。
　　转而，一向不给顾瑶好脸色的她，此刻堆起笑容，伸手把顾瑶一只手拉过来，握在手掌中。
　　嘴上她虚伪安慰：“瑶瑶啊，不是妈妈逼你，跟你生气。咱们顾家啊，确实需要你帮助。”
　　孙玲玲一脸满意地嘴角勾起，顾瑶看着格外刺眼。
　　她太了解母亲了。
　　孙玲玲属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她不仅会亲手毁了父亲，还会抛下亲生女儿不管。
　　当初孙玲玲之所以嫁给顾峰，不是因为爱情，而是顾峰看中了孙家的产业。
　　后来顾家企业亏空，面临破产，孙玲玲立刻变脸，把顾瑶当成唯一联姻工具，以挽回顾家企业和顾峰出轨的心。
　　“你还有什么话说吗？”孙玲玲转而问顾峰，语气带着胜利的得意。
　　顾峰对着已婚的顾瑶，愣是一句心狠的话说不出来。
　　顾瑶看得分明。
　　父亲此刻的沉默，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算计落空。
　　昨夜他还叫嚣着要把财产留给私生子，今天女儿就成了宋家太太。
　　他不敢得罪宋津，更不敢在这时候撕破脸。
　　就此，顾瑶当作顾峰把昨夜说的那些话全部收了回来。
　　顾瑶抽回被孙玲玲握着的手，淡淡开口：“我累了，先回房休息。”
　　昨夜里，做了一场噩梦，到现在顾瑶提着的一颗心一旦放下，困意席卷而来。
　　正转身，她听见孙玲玲在身后对顾峰冷笑：“这下好了，你那个私生子，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顾瑶关上门，那些虚伪的争吵隔绝在里面。
　　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手里那页结婚证，心里侥幸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一旦这别扭的情绪散开，眼里的挣扎也松懈下来。
　　结婚协议里，宋津明晃晃定下不许她跟宋航单独见面吗？
　　不见就不见呗！
　　顾瑶想到这里，心思一下子豁然开朗。
　　宋津在协议里也没提她不能玩别的男人啊，更没提婚后不能各玩各的啊！
　　一年而已。
　　顾瑶勾了勾唇，回到自己房间，将结婚证随手甩在床头柜上。
　　她一头栽到席梦思软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飞往欧洲的机舱里。
　　叶语柔挨着宋航坐在经济座位上，头靠着他肩膀，眼尾却无处安放。
　　宋航侧头，看她短袖下白皙手臂缠着纱布，柔声问：“还疼吗？”
　　叶语柔摇头，一脸羞涩担忧：“你小叔确定不跟咱们一起吗？”
　　宋航挑眉，桃花眼笑着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肉：“宝贝，咱们去欧洲玩。小叔虽然跟咱们同机，但去的国家跟咱们不是一个道的。”
　　叶语柔听了，闭上了嘴，任由宋航手掌抚摸她柔软的发丝。
　　头等舱里，宋津肚子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臂抱于胸前，姿态斯文矜贵，优雅疏离，不容侵犯。
　　身侧小桌板上放置着一杯琥珀色酒液，他未动分毫。
　　他没告诉任何人，他已经跟顾瑶领了证，正式成为夫妻。
　　机舱上广播响起，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
　　宋津缓缓睁开眼，从西装内掏出手机，联系人上面有顾瑶的名字，备注上却一片空白。
　　他顿了顿，最终没有按下任何键，手机重新收回口袋，重新闭上眼。
　　一年而已。
　　既是提醒自己，也是提醒她的存在。
　　暑假两个月后，开学日。
　　顾瑶一身浅蓝色无袖花边衬衫，配休闲白裤，踩着一双白色厚底休闲运动鞋，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怀里抱着几本经济管理的书，踩着点往教学楼赶。
　　如今她悄悄隐婚，刻意要打扮得要成熟一些。
　　今早将柔软的海藻长发用发圈松松挽在脑后，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还以为她是财经大学新请来的年轻教授，漂亮又利落。
　　“顾瑶！”身后有人叫她。
　　顾瑶脚步微顿，回过头来。
　　周一鸣正跑过来，眼睛从她精致成熟的打扮上扫过，眸里的光亮了一下。
　　“暑假我找过你，可你爸妈不在家，发给你短信，你怎么不回呀！”
　　顾瑶打断他：“周一鸣，我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
　　说完，顾瑶径直往前走，想撇下周一鸣。
　　自从暑假前几天，在教学楼后面撞到周一鸣劈腿了她的闺蜜之后，顾瑶现在一点好脸色都不给周一鸣。
　　谁想周一鸣却炸了，急得伸手抓耳挠腮，又绕着她打转：“我不同意！”
　　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了。
　　顾瑶为了顺利毕业，不想迟到扣分，耽误自己的学业学分。
　　她绕着躲开周一鸣，不想搭理这条拦路狗。
　　周一鸣却大着胆子握住了她的手臂。
　　手掌触感到她肌肤上的滑腻，周一鸣舍不得放手了。
　　顾瑶哪里料到周一鸣这么固执，脸上一下子气红了，双颊染上粉红。
　　一早上学的好心情，被周一鸣这个动作打破了。
　　她正想问凭什么？
　　凭什么周一鸣他可以背着她劈腿闺蜜范欣，就认为顾瑶能忍气吞声地可以装作不知情？
　　别忘了她可是顾大小姐！
　　娇养千金的脾性不是周一鸣所想那么好糊弄的！
　　“周一鸣——”斜刺里冲出来个女生。
　　顾瑶转头，见范欣正跑过来，满眼通红的要对周一鸣兴师问罪。
　　“好呀，周一鸣你——”范欣正气冲冲地把手一伸，却在看清顾瑶时，疾声厉色的质问一下子愣住。
　　“顾......顾瑶！”嚣张的气焰在范欣脸上一扫而空，换来之她的眼神躲闪右顾，不敢看顾瑶的目光。
　　“你怎么来啦！我以为.......”范欣嘴里还端着往日开学的口气，声音却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