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欲撩宠》墨挽晴

6、第 6 章 婚姻协议

　　“你还叫我顾母？你跟顾瑶马上结婚了，该改改口了。”孙玲玲说得客气。
　　宋津秉持原则，不到时候坚决不改口：“我跟顾瑶还没领证，等领了证再说。”
　　孙玲玲一颗心又提了上来。
　　她实在看不懂宋津的想法，只能将心里所有不确定的因素都怪到顾瑶头上。
　　顾瑶跟孙玲玲和顾峰上车。
　　临走时，宋津为她打开了后座车门。
　　他站在门边，身形修长挺拔，金丝镜框后的眸光淡漠疏离，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瑶心口微微发紧。
　　宋津这样疏冷，是不是对她感到失望了？
　　他们之间联姻会不会在一夜之间，他反悔而泡汤？
　　顾瑶垂眸坐进去，裙摆轻轻一拢。
　　宋津的手忽然从车门上方收回，指尖不经意地掠过顾瑶的发顶，替她挡了一下可能会碰到的门框。
　　那动作极快，又极轻，一眨眼的功夫。
　　顾瑶愣住，回眸抬眼看去。
　　宋津已经默默将车门关上，面容隐在树叶的斑驳里，看不清表情。
　　还没等顾瑶再看清楚，宾利车已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梧桐树影飞速后退，顾瑶靠在座椅上，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刚才他掠过的那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回到酒店，宋家早已给顾瑶一家订好两套房间。
　　顾瑶住一厅一室，孙玲玲和顾峰住一厅二室。
　　刷了门卡，顾瑶一进房间，来不及踢掉高跟鞋，就一头扎进了席梦思软床上。
　　泪水汹涌而出，洇湿了白床单，晕开深深浅浅的水渍。
　　回酒店的路上，孙玲玲终于放下堆笑的伪装，数落顾瑶一路。
　　说她在宋宅当着宋老太太的面，给顾家丢脸了。
　　顾峰在一旁一言不发，顾瑶看得分明。
　　顾峰眼底全闪着算计的光芒。
　　“顾瑶，你跟宋津还没领证。”顾峰忽然开口，轻飘飘道：“方才去宋家之前的话，都不作数。”
　　这句话成了导火索，谁听了都知道，顾峰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他竟然还想着把顾家产业，留给他在外的私生子。
　　隔壁一墙之隔传来激烈的吵闹声。
　　孙玲玲和顾峰又吵了起来。
　　顾瑶头埋在臂弯里，听到顾峰声音从墙壁穿透过来：“好，分居就分居！顾瑶跟宋家八字还没一撇，我凭什么把顾家私产留给女儿！”
　　顾瑶哭泣颤抖的后背微微一震。
　　接着孙玲玲又哭又闹，威胁顾峰：“等我回去，孙家资助的财产我也全收回来！我自己留着，一分都不给！”
　　一字一句，狠狠扎进了顾瑶心口上。
　　她的心顿觉凉了半截。
　　原来，顾瑶在父亲眼里，她这个女儿从来比不上外面的私生子。
　　在母亲眼里，顾瑶不过是联姻的工具，连一份财产都不配得到。
　　他们夫妻俩争吵、算计，互相撕扯，却没人想过她。
　　她顾瑶算什么呢？
　　眼泪无声滑落，浸透了床单。
　　顾瑶蜷缩抱膝侧躺在床上，像一只没人要的小猫。
　　高跟鞋还挂在她脚上，磨得她脚踝破皮出血了，顾瑶都懒得再动弹。
　　窗外的紫荆花树，夺目艳紫，暖洋洋斑驳的光芒照不进她心里的黑洞。
　　在顾瑶印象里，她的父母从没想过要如何爱她。
　　顾瑶盯向天花板，目光游神。
　　她忽然觉得，嫁给宋津也好，不嫁也罢，她的家早就没有了。
　　夜里，顾瑶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黑黑的屋子，四面都是墙。
　　顾瑶大哭，拼命去推那扇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她是被人关进去的。
　　恐惧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顾瑶缩在角落里，泪水湿了她嫩红小脸颊。
　　忽然，她爬过去，摸到西装裤的布料，柔软而挺括。
　　顾瑶缓缓抬头去看。
　　少年站在逆光中，修长的身影俯视着她。
　　望不见底，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发顶，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揉了揉。
　　顾瑶哭得更凶了。
　　“哇——宋津哥哥不要丢下我！”
　　顾瑶猛地抱紧了他的大腿，不撒手，放声大哭。
　　“不会丢下你的.......”
　　少年嗓音清冷，逐字清晰。
　　顾瑶猛地惊醒，额头沁出冷汗，手下意识地摸在枕边，一片湿凉。
　　床头酒店座机电话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在房间里回荡。
　　顾瑶眯了眯眼，窗外天光微亮，怔忡地愣了一下，才去接起电话。
　　“喂？”
　　“请问是1201顾小姐吗？”酒店前台问道。
　　“我是。”顾瑶撑起身子，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今天有位宋先生在一楼餐厅等您。”
　　宋先生？
　　顾瑶发懵，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前台语带关切地问：“顾小姐你醒了吗？用不用让宋先生亲自上去找你？”
　　顾瑶彻底懵了，她刚醒，思绪还浑浊着。
　　“哪位宋先生？”顾瑶眉心皱了皱。
　　话筒那头静默一瞬，随即换到另一只手里。
　　“顾瑶，是我。”
　　清冷的声线，寡淡又疏离。
　　顾瑶睁大了瞳孔，困意瞬间都吓跑了。
　　“你....小...就是宋先生。”顾瑶软软的声音，吓得口齿不清，说话磕磕绊绊。
　　“嗯，还没睡醒？用不用我上去找你。”宋津言简意赅。
　　明明是问句，却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我.......我刚起。”
　　顾瑶一手掀开了被子，手忙脚乱地在床上摸索。
　　她随手抓了见白色长T恤套上，下摆堪堪遮住她大腿根，露出一双细白的小腿，踩着酒店拖鞋就冲了出去。
　　电梯门开，她慌里慌张跑出来，一眼看到宋津侧身靠在前台。
　　白色衬衣笔挺，金色镜片后的眸光正淡淡地扫过来。
　　顾瑶登时刹住了脚，才想起来低下头。
　　头发凌乱，没来及梳，素面朝天，衣摆下晃荡两条细白的腿，拖鞋还穿反了。
　　她僵在原地发怔，脑子里一片空白。
　　宋津直起身，凉凉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
　　从顾瑶凌乱的发顶滑到细白的腿，最后落到她泛红的耳尖。
　　镜片后的眸光，宋津依旧淡漠，喉结却不动声色地滚了滚。
　　“顾小姐，早上好。”宋津淡淡开口，语气没有晨起应有的热络。
　　反而比昨日更添几分疏离的清冷。
　　顾瑶攥紧衣摆，纯棉布料被她手指勾起，拧了两圈。
　　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津已经订下了餐厅三楼独留一桌，法式玻璃门便是小阳台。
　　夏日的阳光穿透粉紫花蕊，在白色桌布上投下斑驳光影。
　　风一过，甜香浓得发腻。
　　宋津甫一坐下，便有侍者送来菜单。
　　顾瑶没有跟着坐下来，站在那，拖鞋磨蹭了一下。
　　她下意识蜷了蜷脚趾，挣扎地不知所措。
　　“坐。”宋津伸食指点了道菜，抽空微抬眸睇过去，下巴朝对面空座轻点。
　　顾瑶揪紧下摆纯棉衣料，瞄了一眼宋津投过来冷冽的目光，手上点菜的动作停下来。
　　似乎在等着她入座后，他才肯继续点下一道菜。
　　“小...小叔，我能不能回去换一身衣服？”
　　话刚落，宋津搁下菜单，长腿交叠，随着翘起的二郎腿绷出一道利落的折线。
　　矜贵里透着男人几分慵懒的压迫感。
　　“先吃饭。”宋津语气不重，将她钉在原地。
　　顾瑶轻轻咬了咬唇，最后再小小挣扎站一下。
　　她双手环住了身前勾勒出姣好的曲线，浑身不自在地坐了下去。
　　低头宋津把菜单调了位置递了过来。
　　菜单上面全是英法式的早餐，顾瑶没什么心思，随手点了一道法式可颂的套餐。
　　“就要这些。”宋津寡淡地把菜单递回侍者。
　　顾瑶低着头不敢往前看，她羞耻地在桌子下绞手指。
　　“到法定年龄了吗？”宋津忽然开口。
　　顾瑶心里没来及准备，抬眸：“啊？”
　　宋津定定瞧着她，目光沉静。
　　顾瑶心跳加速，忙垂下头来，脸上烧得通红，耳根也红透了。
　　“我...已经22岁了。”顾瑶顿了顿，这才想起方才宋津说的话。
　　宋津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掠过她宽大休闲白T恤，影影绰绰勾勒出里面起伏纤细的身段。
　　有种说不清的青涩和旖旎，独属于女人娇俏的韵味，让人移不开眼。
　　他眸光淡漠移开，看向侍者从远处走了过来。
　　顾瑶小手攥着衣摆，正想解释。
　　“先吃早餐。”
　　话音落下，侍者走进来，将餐点一一摆上桌。
　　宋津面前是一份港式早茶，虾饺晶莹剔透，配着一小碟姜丝醋。
　　顾瑶点的可颂放在她眼皮底下，金黄酥软，黄油香气扑鼻而来。
　　她悄悄松了口气，伸手去拿，却听对面传来极轻一声。
　　“吃完，去领证。”
　　顾瑶手一哆嗦，可颂滑下，掉回盘里，酥皮碎屑洒在光洁瓷盘上都是。
　　指尖还沾着一点酥皮，顾瑶忐忑不安地将可颂和碎屑吃得干净，正要犹豫要不要舔手指上的。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宋津抬了抬手。
　　他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微微并拢，朝外轻轻一勾。
　　那动作轻快，又极优雅。
　　侍者立即上前，无声收走餐盘。
　　看着干干净净的桌面，顾瑶心跳加速，接下来是不是要跟宋津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