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欲撩宠》墨挽晴

24、第 24 章 顾瑶受处分

　　半夜凌晨，忽然下起了急雨。
　　手机静静搁在床头柜上，光忽然亮了又灭，铃声响了两遍。
　　归寂片刻之后，又响起来。
　　宋津看着顾瑶睡颜，本不予理会。
　　当视线不耐地看来电显示，看到叶语柔来电的名字。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顾瑶翻了个身，薄被滑落肩头，露出半边莹白的锁骨。
　　宋津下床穿鞋，站在床边看了两秒，伸手替她掖好，指尖在触及她软白面颊时微微一顿，随即收回。
　　伸手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前，雨水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他接通之后，冷淡问：“有事？”
　　叶语柔的声音从雨声里传来抽噎哭声，凉得发抖：“宋津哥，你能下来见见我吗？”
　　外边暴雨如注，宋津挂断了电话。
　　他下楼去，轻轻推开玄关大门，下了电梯来到楼下，冷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
　　叶语柔站在狼等下，白色的连衣裙湿透后紧贴在身上，梳着马尾的发丝打湿成绺，发丝滴着水。
　　她整个人像暴雨里摧残的百合花，楚楚可怜。
　　“宋津哥。”叶语柔走上来，抬起湿透通红的脸，眼眶发红，声音让雨水击得发颤。
　　宋津一只手掏进裤袋里，没有动，也没给她递伞。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俯视她，镜片后的目光像冬日融雪，透不出一丝温度。
　　“你跟宋航到底怎么了？”
　　叶语柔低头轻轻哭泣，到嘴的话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天真以为自己狼狈成这样，他看到后一定会问“你怎么来了”。
　　会问她冷不冷。
　　会像从前那样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可现在宋津只是站着，衬衫袖口原本解开两粒，现在规整地扣得严丝合缝，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仿佛在他眼里，叶语柔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他回港城了.......”叶语柔低下头，水珠顺着下巴砸在青石板上。
　　宋津缓缓抱起双臂，等她哭完。
　　雨声喧嚣，他的沉默比暴雨更让人感到压迫。
　　叶语柔抽泣声渐渐弱下去，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里，她抬眸湿着一双泪痕，挤出那句酝酿了一路的话：“宋津哥，你能不能再帮我一回？”
　　宋津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片刻，问：“你让我怎么帮你？”
　　叶语柔脸色一白，半晌才缓缓发出低低的哀求声：“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回一趟港城？”
　　宋津静静站着，没有吭声，但算是默认了叶语柔的请求。
　　清晨，刺目的白光从缝隙里漏进来，顾瑶醒了过来。
　　她眯着眼侧首，看到宋津早已穿戴整齐站在她床边。
　　深灰色西装，银质袖口，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仿佛昨夜那个拥她入怀的男人不是他，只是顾瑶的梦境。
　　宋津正低头扣腕表，察觉到她的动静，抬眸看过来。
　　“醒了。”他语气公事公办，与昨夜判若两人：“收拾一下，财大里有我的讲课。”
　　顾瑶正低头揉眼睛，正想躺回去再睡一刻钟懒觉。
　　听到宋津的话，揉眼的动作静止几秒，眼里忽然睁大了几圈。
　　她怎么差点忘了，宋津除了可以是她的合法丈夫，还是她的教授！
　　想到自己还是大四学生，对于宋津这样的老师，顾瑶本就戴着天然的恐惧感。
　　她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心虚僵硬地坐在床上不敢动。
　　脑海里问候自己祖宗十八遍，终于揪出来上一次他们俩还有个结还没解开。
　　她的笔记本还在宋教授那里！！！
　　顾瑶脸上微微产生便秘的表情。
　　完了，完了！
　　她怎么就忘了他另一个身份是她的教授。
　　她昨天夜里是怎么生出胆心，跟他在厨房里接吻！
　　顾瑶攥着被角愣了半晌，耳尖却硬生生地红了。
　　对自己又气又羞。
　　他站在这里看她睡觉多久了？
　　几时起的床？
　　有没有发现她熟睡的时候，自己流口水的蠢样？
　　好在宋津已经转身出卧室，皮鞋踩在地板上，克制而规律。
　　他早早就进入了教授严谨又克己的状态了。
　　而顾瑶呆坐在床上，无故游神。
　　她是一秒没进入到努力学习的状态里。
　　一楼餐厅，张姨早早做好了早餐。
　　水晶虾饺冒着热气，小米粥熬得绵软，都是宋津一大早要求的，并按照他的口味做的。
　　顾瑶下楼时，宋津正坐在餐桌上看手机。
　　一楼的晨光照在他剪裁得体的西装上，镀了层严肃严谨的冷边。
　　顾瑶拉开他对面的椅子，拿起瓷勺一不小心碰上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宋津从屏幕抬起目光，一瞬间就落在顾瑶僵住的动作上，她手边还搁着一杯牛奶。
　　“想喝牛奶，要热一下。”他忽然开口，眼里却若无其事落回到握着手机屏幕里。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对昨夜睡在一块片言不提。
　　一顿早餐吃得沉默不语。
　　顾瑶跟在宋津后头走进财大林荫大道上，梧桐叶筛下的光斑，照在她帆布鞋尖上跳跃。
　　此时她还不知道，校园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三三两两学生聚在公告栏前，脑袋挨着脑袋窃窃议论着。
　　其中有两三个人回头看到顾瑶从他们身后路过时，一人怂恿着另一个人回头对顾瑶指指点点。
　　他们目光里裹着探究、鄙夷，以及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兴奋。
　　顾瑶一脸茫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上的带子。
　　对那些窃窃私语，她半句都没听清楚。
　　宋津回头，看她对着聚集在公告栏前停下脚步。
　　“跟上。”他声音不高，却惊得顾瑶上前小跑两步。
　　鼻梁上的金丝镜框眼镜，衬得宋津眉眼愈发清冷疏离。
　　顾瑶望着他的背影，生怕周围人知道她跟宋教授的关系，脚下慢下来，可以拉开与宋津三步开外的距离。
　　她低下头去，盯着地上梧桐落叶，让自己的鞋尖碾过的痕迹，听见身后有人压低声音。
　　“就是她.......跟陆教授那个。”
　　顾瑶蹙眉，来不及理清头绪，心里已然狐疑地感到好奇。
　　她调转过身，走到公告栏前，往乌泱泱的人群围着那块黑板。
　　黑板上头白纸黑字贴了大字报，红漆标注的题目令人看得眼里生刺。
　　顾瑶个子矮，踮起脚才勉强看清黑板上的字。
　　【关于对商学院金融1903系顾瑶同学眼中警告处分通报】
　　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黑板上，犹如一记耳光扇在顾瑶脸上，火辣辣地烧灼刺痛。
　　【......经查，顾瑶同学于本月22日上午10点10分，以不当方式骚扰陆衔教授，眼中违反师德师风建设相关规定及学生行为准则】
　　顾瑶只觉一股气血直冲脑门。
　　22号？
　　那不正是她去办公室找陆衔的吗？
　　明明是陆衔自己堵在办公室门上，逼得顾瑶上桌跳窗。
　　她连碰都没让陆衔碰一根手指头。
　　现在通报却反过来就成了顾瑶骚扰他了！
　　顾瑶盯着黑板上那几行字，每个字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像恶毒的语言，诽谤捏造事实。
　　宋津走在三步开外，正低头给校长发信息，忽然感觉身后人没跟上来。
　　他回过头，看着顾瑶看着黑板大字报，气得浑身僵硬微微颤抖，搁在两边的手渐渐地攥起拳头。
　　双眼已经充斥愤怒又难以言说的血丝。
　　“过来。”他语气平淡，拇指在屏幕上滑动。
　　“可是——”顾瑶转头，咬牙切齿，使劲跺下脚。
　　她实在气不过。
　　“过来。”宋津第一次命令道，口吻不容置疑。
　　顾瑶咬住下唇，眼眶里气得发酸发胀，却不敢在这种场合跟宋津争执，只能灰溜溜地挪回他身边。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顾千金吗？”
　　范欣尖利的声音从斜后方刺破噪杂，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从人群里挤出来。
　　一身香奈儿套装掐得她腰身纤细，身后跟着周一鸣。
　　“看什么看，处分都下来了。”范欣显然是来看笑话的，“你还有脸来上学？顾瑶，你是不是觉得勾搭教授很光荣啊？”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顾瑶愤愤瞪着范欣，指甲陷进掌心。
　　她想开口，想撕碎那张大字报，想拽着每一个议论的人告诉他们，事情不是这样的。
　　她才是受害者！
　　可她自己也清楚一旦陷入自证，大家就越相信他们眼前看到的，不会每个人都相信顾瑶受害的清白。
　　喉咙像被水泥封住，顾瑶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宋津只好抬脚走回来，轻轻推了一把挡在顾瑶前面的人。
　　范欣觉得有人碰到她，甩起胳臂，转头看清推她的人时，在场所有人齐齐都变了脸色。
　　“这......不是宋教授吗？”噪杂的声又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周一鸣瞳孔微缩，目光在顾瑶和宋津之间来回扫视，不相信也不愿承认把某种关联联系在一起。
　　“顾瑶，你怎么跟宋教授在一起？”周一鸣质问抓起她的手。
　　范欣反应过来，红唇勾起，冷言冷语：“顾瑶你本事真大。前脚勾引陆教授，后脚又攀上宋教授？这处分才贴出来，你就急着找下家了？”
　　周围响起窃窃议论和笑声。
　　顾瑶咬着牙正要反驳，周一鸣抢先一步。
　　“瑶瑶。”他声音发紧，不相信顾瑶是这样的人：“昨天你勾引陆教授.......是真的吗？”
　　他眼底真切感到慌乱，痛楚地望向顾瑶。
　　只要她否认，周一鸣都愿意相信她。
　　但他这一句话，倒气得顾瑶跳脚。
　　“周一鸣！”顾瑶猛地抽回手，“你脑子进水了？我勾引他？”
　　“顾瑶。”她话还没说完，宋津冷冷厉声打断。
　　宋津收起手机，金丝镜片后的眸光冷飕飕的。
　　视线未落在顾瑶身上，而是越过她肩头，淡淡扫了周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