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程先生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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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路口一家早餐店里。
“昨天你给我看的那个图片，这个——”程澄把几张纸递给韩诀：“我大学的时候，跟着导师做过几个课题，其中有涉及到几张类似的图片。”
韩诀接过来，没直接看：“你还专业研究图片心理？”
“能反应人心理状态的东西我都研究。”程澄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这几张是和那副画相似度最高的。”
眼前这几张画和姚辛笔记本封面上的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通篇都是大幅的颜色晕染，不都是血红色，不过给人的感觉却并没有太大的差异，总之还是不舒服。
韩诀从其中拿出一张：整个页面都是暗黑色系，四角处颜色较浅，中间一把巨型镰刀。
第二张也是一样，一眼的绿色，直直撞进来，无数棵小树苗相互融接构成一棵巨大的树，树体本身抽象，看不出品种类别，也丝毫不见绿色生机的意思。
程澄从桌上挑出一张，指给韩诀：“你看看这张。”
韩诀就着他的手势看过去：这幅画倒是一眼就能看出和姚辛画的相似来，它本身也是通体的血红。
只是这个血红在这里显得并不突兀，因为这幅画上画的东西就是一朵牡丹花，牡丹艳丽一些也没什么不妥吧？
“我这个外行看热闹的，盯着这几张纸看出个洞来也看不出什么名堂。”韩诀把画全部铺在桌子上，就着手边的豆浆喝了一口：“说说你的看法吧。”
“看法谈不上，就是我自己一些胡思乱想的东西。”
韩诀看着他，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不知是对这些画，还是对拿出画的对面的这个人。
“韩队觉得这几幅画有什么共同点？”
“共同点？”韩诀视线从桌上的几幅画上一一掠过，首先显而易见地当然就是颜色上的相似，不过，程澄不可能问这种一目了然的问题，那会是什么共同点？
韩诀大脑飞速运作起来，盯着面前的画，把自己灵魂深处为数不多的绘画相关拿出来一一对应。
第一张画是一把镰刀。
第二张是一颗树。
第三张是一簇牡丹。
······
韩诀试探着说：“整体？”
程澄表情短暂的停滞了一下，只维持了两秒钟：“韩队长果真如传言一样。”
韩诀觉得他大概是眼花了，竟然在程澄脸上看出了一丝的——欣慰？
“传言？”
“没什么！”程澄神色淡淡：“你说的对，这几幅画每张都是一个整体——每张都有一个主题，您看看这一张……”
程澄指着其中一张：“这幅画整体构成一把镰刀，镰刀就是它的主题。”
说着，又指向旁边一张：“这张的中心就是这棵树，那么，你手里那张……”
“牡丹！”韩诀一秒说出答案，说完表情有些尴尬，像个上课抢答的小学生。
“对。”程澄指了指桌上：“这个画风并不多见，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这几张应该和姚辛的画属于同一画派，或许，这也是一个思路。”
韩诀打开手机，翻开相册摆在桌上：“除了颜色铺染之外……这些数字，能构成什么？”
“这个目前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大致也是离不开这些数字。”
韩诀点点头：“这些画，你……”
手机突然在桌上振了起来。
“喂？”
“老大，姚辛笔记本检验结果出来了，你猜那些红色染料是什么？”
“别废话，是人血的话我给你申请奖金！”
龚洛洛：“人血有点困难，是鸡血！”
“鸡血？”
“是，结果刚出来。”龚洛洛语气谄媚起来：“老大，都是血，那我的奖金？”
“好说好说，你先撸起袖子放一碗来！”
龚洛洛：“……”
韩诀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这姑娘看不出来啊，画上的红色染料是鸡血！”
“鸡血？”
“没错，局里刚出的结果。”韩诀面色沉了下来，他有直觉，这个案子搞不好牵扯可能不少：“……你这些画是从哪来的？”
“凶手那！”
“什么？”韩诀眼睛一瞪：“凶手？”
这个表情逗笑了程澄：“是凶手——我刚才说的那个课题研究，是当时针对典型的犯罪事件进行的，准确来说是针对犯罪分子的心理状态研究，这些画是当时导师托关系找来的，作者都是一些命案的凶手，或者说······是完成后一定时间内成为了凶手！”
“凶手？”韩诀视线在纸张和手机之间转了几个来回，如果说，姚辛的画真的和桌上这些画是同一种类型，在目前推论全部正确的假设下，姚辛自己在创作完这幅画之后不久应该就会基于某种原因成为了凶手。
而她自己现在却分尸学校，姚辛这一笔，不知是把自己，还是把别人浇成了凶手！
韩诀思绪万千，抬起头来却见程澄正在盯着某张画想着什么：“还有发现？”
“不算发现。”程澄说：“一般创作者完成一部作品后都会选择在上边留下一些自己的标志，这些竟然都没有发现。”
“不排除有个人喜好习惯的可能。”韩诀把桌上放着的包子不顾形象地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口，说话声音开始不大清楚：“几次见面都在小吃店里，你这次帮了这么大的忙，奖金另说，回头结案了回市里我请你搓顿好的！”
程澄也顺手拿了个包子，动作比韩诀优雅百倍不止：“好意领了，不过我可能一时半会还回不去。”
“你在这还有什么要紧事？”
“也没什么，许多没回来了，这里变化挺大的，和我当年来支教的时候简直天差地别，留下来多看看，顺便走走朋友什么的。”
就目前这里的环境状况来看，韩诀实在想象不出十几年前这几究竟是什么样子，还能天差地别到什么地步来。
“那就等你回去再说，警察叔叔给你攒着就成。”他眉梢一挑：“你当时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支教？”
程澄伸手在脖子上摸了摸，神色不变：“小孩子不懂事，觉得老师这个职业受人敬仰，就想试试当老师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大城市学校不缺老师，这就来了这儿了，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毕竟也没教出什么名堂，说不定还误人子弟了也未可知。”
说这话的时候他手一直放在脖颈处，韩诀借机看了一眼，衬衫领口扣的严严实实，程澄落手的地方隐约凸起一块，大约是颈上挂的项链一类，看形状像是一颗珠子。
“程先生这长相，就算是误人子弟了也应该和教书没什么干系吧！”韩诀把视线放在他眼睛上：“程先生还是单身？”
“还是叫我程澄吧！”程澄微微一笑：“韩队还会看面相辨姻缘？”
韩诀跟着笑：“照你这条件，要是有女朋友的话，还能舍得让你一个人跑这么远来……不过你这倒是提醒我了，哪天工资不够花了就去天桥上边摆摊看相，到时候还得麻烦你来给捧场拉拉客什么的。”
早餐店里基本没什么人了，外边路上渐渐热闹起来。
韩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可能后续还有要麻烦你的地方，不介意留个电话吧？”
“当然可以！”程澄接过韩诀递过来的手机，往上边按了一排数字又递了回去。
韩诀看了一眼直接拨通，对面的人兜里的手机紧跟着响了起来。
“好嘞！”韩诀在联系人姓名栏认认真真地敲了‘程澄’两个字，然后把桌上几张纸随手一扫，卷成筒，夹在胳膊底下，一边往出走一边朝后挥挥手：“这几张画我先带走了，有事联系啊！”
待韩诀已经出了门，身影混在路上来往的行人中看不见，程澄才收回视线，看向手机上熟悉的一串号码。
暑气还没走干净，说话的功夫，桌上剩的包子豆浆还在半凉不凉之间存有一丝余温。程澄也不介意，回了座位坐下就继续吃，等吃的差不多了才喊来老板结账。
“先生，这桌刚才您朋友已经结过了！”
“结过了？”
“哎，是！”
“嗯，谢谢！”程澄坐着没动，眼睛看着对面的方向发楞。
直到老板以为这位衣着不凡的客人是不是在这小店里吃坏肚子了，那客人才有了动作：“老板，麻烦把剩下这些给我打包！”
程澄指着桌上剩的两个半笼包子。
出来的时候原本早餐店门口停的一排电动车自行车已经不见了踪影，这块地方没有固定的车位，程澄就把车靠在路边，走近的时候，先前停车的地方旁边已经多了一辆黑色轿车。
程澄点了根烟叼在嘴里，走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这么急着让我给你送几张破纸过来就是为了给一小白脸，程少爷改脾气了……唉，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小白脸？”程澄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往怀里一收，朝旁边的人嗤笑一声：“你信不信这个小白脸能打的你几天抓不住方向盘！”
“放……咳，我是说这就是你小看我了，不过，这个小白脸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驾驶座椅子朝后放下去一些，上面靠着一个年轻小伙子，模样吊儿郎当的，一条腿还搭在方向盘上：“话说程哥，那几张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当初你大老远的通知我出国把这那玩意拿回来，现在又突然着急让我送来这破地，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程澄眯着眼睛吸了一口，把烟蒂顺手在车内掐灭：“不是什么要紧东西，你过来这边的事都有谁知道？”
不是什么要紧东西会让他大老远漂洋过海去拿，回来还特意叮嘱必须好生保管，不让人见的？
乔其觉得自己可能被强行忽略了智商。这要是换个人，他早就上去抡拳头了，可偏偏对面这人叫程澄。
其实说到底两个人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乔其是独生子，小的时候喜欢跟在程澄屁股后边喊哥，后来程家举家移民，这声哥也没能长久。
程澄父母双双离世的消息他小时候听家人提起过，但那时候年级小不懂事，只知道好不容易回来的邻居哥哥又走了。
直到几年前突然接到一个国外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是程澄，让他立刻其启程去美国。
现在想起来也是觉得那时候胆子是真大，竟然就毫不犹豫的去了。
到了之后果然是程澄本人，索性这个蠢小子没被人一句话骗到异国他乡去。
程澄当时应该是遇上了什么事，显得有些狼狈，只交给他一个装着几张画的文件夹让他立即带走，并且再三叮嘱不能让别人看到。
乔其不是个多事的人，既然对这个野生哥哥放心，那便言听计从，当即就带着几张纸原路返程了，后来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不过平白无故当了这里久的保险柜，乔其还是不免好奇：“我要是把那血呼啦几张纸给丢了呢？”
“简单，那我就把你家小宝贝脱毛放血，再画一幅一模一样的出来！”
“卧槽，程哥，存点良心吧！”乔其一个机灵从靠背上弹了起来：“要杀要剐都冲我来，别打我家小宝贝主意。”
“别废话，快说！”
“……没别人知道，我这三天两头不着家的，消失几天都不会有人发现。”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有几分怨言在里边。
“我爸那样子，工作比儿子还亲，我妈也一样，竟摆弄她那些花花草草，全家就一个搭理我的，还险些命丧你手！”
“你爸就你一个儿子，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还不是给你以后铺路。”程澄朝怀里的东西看了一眼：“没吃饭的话，找个地方吃几口？”
“谁知道给谁铺路呢？”乔其盯着方向盘若有所思：“算了，我回去再吃吧！”
“不留了？”
“不留！几个包子都不舍得，我要不小心给你吃破产了，指不定哪天回家就只剩下一堆狗毛了！”
“给我吃破产？”程澄笑了一声：“那要辛苦你了！”
乔其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也算半个小老板：“也对……哥，姓程的还给你留着股份呢？”
“嗯。”
“算他还有点良心，那你这次是要回来是要进程家了？”
“不是，我有别的事！”
“我就说嘛，那个地方你也不稀罕。”乔其咂咂嘴：“那姓程的那边你不管了？”
“你还对这些事关心？”
“嗐，我这不是为你操心吗，你这刚回来，说不定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正想着怎么对付你呢？”
“不用担心！”程澄神色淡淡：“要对付我的可不止这一个……”
“什么？”乔其突然坐直，面上的惊讶还端端正正地摆在脸上。
“放心吧，我属猫的！”程澄拉开车门下去，想了想又从兜里摸出一个袋子扔给他：“有空的话帮我多搞几个样子差不多的，价钱好说！”
“……”
乔其看向手心的透明密封袋：里边躺着一条银色链子，颜色稍微老旧发暗，样式倒是不显过时，两段接口处有一截断裂的痕迹，后期应该是修过，但是师傅手艺不精，做工并不完美，留了几处印记，不仔细看的话倒是瞧不出来。
县局刑侦办公室。
韩诀快步走进去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季欢：“技侦、图侦都用上，队里有谁爱绘画的也过来帮忙，实在不行打报告从学校申请几个美术老师来也行，结合姚辛的笔记本，一定得把这几张玩意给我分析出个名堂来。”
“老大，这什么东西呀？”季欢接过来：“哪来的？”
“外援给的！”韩诀脚步不停，顺着走廊直接走到法医室，推了门就进去。
加了大半夜班的文屿正捧着碗酸辣粉吸溜的高兴，见他进来，屁股不动，胳膊肘冲着旁边桌子抬了抬：“呐——鉴定报告，这孩子也是厉害，我干这么多年法医了也没见过有人给笔记本上洒鸡血的，这是何等的斗志啊！”
“用不着羡慕，你要实在喜欢，等回去我就打报告申请给你们每人每天早上一杯鸡血提神，说不定连带着市局门口卤肉店师傅业绩也一块提升了。”
文屿：“……”
“你见过卤肉店卖鸡血的？”
“没见过怎么着，那就当拓展新业务了，指不定还排着队捧着锦旗敲锣打鼓来市局道谢呢！”韩诀一边说着，手下不停，一边翻着鉴定报告：“一个学生时常待在学校，鸡肉倒是好说，她上哪去搞这么多鸡血去……龚洛洛！！”
“——哎！”刚进门来的刑侦办公室唯一警花龚洛洛同志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一秒立正：“是，老大！”
“紧张什么？我又不让你去跟火拼。”韩诀朝她招招手：“查得怎么样了？”
“……等我喘口气啊！”龚洛洛抄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嘴里灌，文屿看的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姚辛之前打工的那家饭店是个黑店，没有任何的经营许可证、健康证，看到警察吓得乱跑，我费了半天劲才逮住一个，倒是交代的挺麻利的——姚辛不是天天都去饭店打工，隔三差五的去一次，还经常偷偷从店里顺东西，老板发现之后就把她辞退了，大概是在半个月之前。”
“顺什么东西？”
“这个不清楚，据说次数多了，什么都有。”
“嗯。”韩诀点了点头，看向文屿：“尸检情况怎么样？”
提到这个文屿脸色突然凝重起来：“这个你先等两天。”
韩诀：“有什么发现？”
文屿：“我有个猜想，还有待证实，等结果出来再告诉你吧！”
韩诀看着他‘嗯’了一声，视线无意向门口一瞥：“你有事？”
实习生小姜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蚊子嗡嗡般对着韩诀：“韩……韩队，沈副说康侠案的肇事司机那边有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