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吗》好牙

7、第 7 章 大晚上锲而

　　“云容，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不等祁奕发表意见，被堵回来的青九爆发了。
　　云容这才看向她，上下打量一番，嫌恶道，“我说没说过，你就算披多少美人皮，也盖不住身上那股腐烂味。”
　　“那你好到哪去吗，”青九强装镇定，咬牙切齿道，转眼看向祁奕，“帅哥，你对我敌意这么大能理解，但是也不能放过身边这个，话说，你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吗？”
　　祁奕似乎真的依言扫了身边的人一眼。
　　云容也看向他，神色中却丝毫没有任何被拆穿该有的反应，坦坦荡荡根本不怕。
　　她想尽量遮掩，今天遇上了也只是个意外——但这只是怕麻烦，并不代表她怕他们。
　　“你叫云容啊，”祁奕开口，对着云容说，“先替我挡着她一下。”
　　说罢竟然直接转身了。
　　……好像，真的信任着她似的。
　　青九：“……？”云容不是人——这几个字，我表达的不够明显吗，还是太隐晦了吗？
　　云容意味不明地冷哼，“我管你？”
　　但还是微微调整了一点点站位。
　　祁奕画了个法阵，对陆家驱魔师说，“带着他从这走，后面是医院。”
　　年长一些的驱魔师谢过，小心翼翼地带着同伴离开了。
　　青九被云容盯着不敢妄动，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法阵里。
　　等到重伤的年轻驱魔师被同伴带走，这里只剩他们三人僵持对立。
　　青九暗骂一声，这两人看着认识的，要是他们联手自己哪还有活路？
　　“帅哥，你要和她联手？你真信她是人类？”
　　祁奕问道，“她不是人是什么？”
　　“她是个怪物，”青九回忆起往事，心中悲愤，“你们人类不是觉得我们魔族心肠歹毒吗，我告诉你，她更……”
　　云容上前飞起一踢，青九像是早就料到，险而又险地避开，同时余光看到祁奕，见他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
　　云容半蹲落地，又起身攻击，招招致命，“老了就是话多是吗？”
　　“云容，他想看我们两败俱伤，你就算杀了我，不还是让人坐收渔翁之利。”青九没管那几句平时听到就要杀人的嘲讽，绞尽心思想着如何脱身。
　　她自信全力可以和云容打个胜负对半开，但是……那真的是个麻烦死了的怪物，她青九靠自己根本杀不掉她，且不说那还站着个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人类。
　　“你不是想安稳的在人界生活吗？我猜你自己也处理不掉他，不如我们合作先把这个人类杀了灭口，之后再解决你我之间的事？”
　　“他欠我一道伤口，你可欠我三根肋骨，”云容停下动作，擦掉嘴角的血，“你觉得我会怎么选择？”
　　她眼里的小小横纹，黑的像是写下一道最浓墨的笔痕，又像一方作乱的幽谷，等着吞噬它的活祭。
　　青九见状心道糟糕，她迅速抽调周身魔力，美艳动人的脸庞身材统统瞬间垮掉，变成一具形容枯槁的皮包骨。
　　得跑了。
　　云容凌空一抓，抓到一张鬼一样的人皮，丢在一边准备继续去追，但还没抬腿，眼见青九又被扔了回来。
　　一副白骨，里面一颗红色魔晶，就是青九的本体。
　　云容：“……”
　　云容眯起眼睛，她一直注意着这人，却也没看到他什么时候过去的？
　　青九这次摔得不轻，周身防御的魔气似乎被什么吓到，有自主意识般从主人身上四散开来。
　　“你！”
　　祁奕掸了掸手上不存在的灰，“打得好好的，跑什么？”
　　他问云容：“你继续？”
　　云容没客气，青九已经被一道力禁锢住，只能躺在地上，恶狠狠地看着她。
　　曾经觉得高不可攀之山，如今不也轻易倒塌在她眼前了吗？
　　所以那时候妈妈告诉她的话是对的——只要能活下来，那些看似不可逾越的，终有一天会被跨过。
　　她慢慢蹲下身，轻舔下唇，勾起一抹笑，“青九，想到还会再输一次吗？”
　　手在青九仅剩的骨架上抚摸过，“上次没来得及……”
　　祁奕在一旁看着，眉头微蹙，什么毛病？这能摸吗，多不卫生。
　　然后他愣了一瞬——他看到云容徒手把青九一根骨头捏碎了。
　　“啊——”
　　云容又紧接着捏碎了第二根，“疼吗？”
　　“你要杀就杀，别……呃……”
　　第三根，碎在云容手中。
　　“魔族本来本体无形，不会有骨头这种东西，你今天会因它受苦，真是自作自受啊。”
　　最后云容一共毁了青九 六条肋骨。
　　“我记不太清了，但好像是你告诉我的吧，咬碎骨头的声音是全世界最美妙的，你自己的大概会更好听吧，是不是。”
　　祁奕闲着没事，听完疑惑地想——他们魔物打架用牙咬吗？
　　仇报完了，该了结了。
　　“法吾那个窝囊废大概在那边等着你去叙旧。”
　　青九魔气散尽，仅剩的魔力也被神域之门吸收殆尽，气息微弱地道，“叛徒……你想独善其身吗？想……得美，当年我们即使跪你，也是满心诅咒，你一定不得好死哈哈哈……”
　　云容不为所动，伸手去拿她的魔晶。

　　跪她？我们？
　　祁奕看着那颗红色魔晶，什么身份才能让高阶魔物都要向她下跪？
　　猛然间又想起那个少年魔物的话——
　　“……倒是有个新魔王来着，不过也没了，犯了众怒被整个魔族……”
　　本来没想插手的祁奕伸手拦住她，看云容的目光也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有一点点像困扰了好久的数学题，终于找到那条最重要的辅助线的眼神。
　　“不好意思，”祁奕说，“我还有几个问题问她。”
　　云容计较一番，觉得可以接受，毕竟人算是他们一起抓到的——姑且算是一起吧。
　　“你问吧，但友情提示，我猜她可能不会老实回答。”
　　“我可能，”祁奕似乎面露难色，“得带回去问。”
　　“可以，”云容出乎意料地回答他，“如果问完你一定会杀了她的话，那就带走吧。”
　　祁奕没想得到得到这样的回答，有些惊讶地挑眉看她。
　　“还以为得打一架才能达成共识，原来你，这么好说话的吗？”
　　“不过，如果你想问关于我的事，”云容继续道，“那就别白费力气了，她一句都说不出来。” 要不早就拿来挑拨离间了
　　——虽然他们俩之间没什么好“挑拨”的，本来就离得老远。

　　祁奕注意到对方的话，不是“她不会说的”，而是“说不出来”。
　　他笑了笑。
　　“没人告诉你人说话不能这么直白吗，”祁奕说道，“那我可以直接问你吗？”。
　　“我拒绝回答。”
　　祁奕从善如流：“哦，那我再试试她。”
　　云容还想再说什么，忽然感觉到危险，几个看不清脸的黑衣魔物突然窜出，向他们狂奔而来。
　　电光火石间，云容退开，觉得这些魔族有说不出来的奇怪。
　　……这么有组织的吗？
　　她看向对面。
　　祁奕也猝不及防地躲开。
　　眨眼又一个魔族冲到云容面前，她刚想聚力斩杀，那个魔物就在她面前……自爆了。
　　云容赶紧退到波及圈以外。
　　接下来就是接连的自爆声，直到最后一声消失，世界重归安静。
　　从这些魔物出现到自爆结束，整个过程持续十秒不到，根本来不及让人多想。

　　“青九死了。”她的魔晶在连续的魔晶自爆中被波及，跟着炸开了。
　　一代魔主，就此烟消云散，最后死因可笑。
　　“嗯。”祁奕面色不善的答道。
　　云容第一次见对方露出这样的神情。
　　不过和她没关系，青九死了就好，管他谁杀的。
　　死了更好，万一真被问出点什么还麻烦。至于这些奇怪的魔族，藏得好好的，明显是看这人要把奄奄一息的青九带走才冲出来的。
　　“你自便吧，我走了。”说罢自顾走开，几步便消失在祁奕的视野里。
　　祁奕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被这波自欺欺人的操作给气笑了。
　　老东西真是敏锐，上次跟齐思渊说放了那个魔物的时候，应该就有所察觉了吧。
　　祁奕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别废话，让你爷爷接电话。”
　　那边嘀咕了一阵子，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传过来，“你找我？”
　　“我毁掉的地下研究院，又建好了吗？”
　　他又说，“不对，应该是又有原料了。”
　　“祁奕！……你到底想干什么？”
　　“所以说你蠢啊，老头，”祁奕满满厌恶，“你都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就来盲目阻止我，不可笑吗？”
　　那边半天没说话，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这话你说反了，”祁奕瞬间回到在这边的住处，“祁峪康念着你的养育之恩，用自己的命保你，我答应了，现在五年过去，再长的保质期，也过了。”
　　“老头，你小心点，一把岁数，别再作死了。”

　　祁奕挂了电话，有些无由来的烦躁。
　　他读了几个剧本，又看了几个职业经理人的月度报表，天已经黑了。
　　有人敲门。
　　祁奕没理，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想事情。
　　敲门声停了，但是门外的人又开始……攻击他的空间结界。
　　祁奕睁开眼睛，坐起来，无语地看向门口。
　　真是别致的敲门方式。
　　他起身去开门，果然是她。
　　“你怎么来了？云容小姐，大晚上锲而不舍敲一个男人家的门，你们，啊不，我们人类原来这么开放啊。”
　　因为身高差，云容抬头直视他，认真道，“我下午的话还没说完，想了想，为了避免误会，有些话还是要告诉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