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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怎么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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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手的购物袋很重,也很杀气势,云容索性直接松手,购物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子让气氛更加诡异。
购物袋落下地,底气上来了。
“你什么意思,又为什么会在这?”
“别紧张,刚才诈你的,我确定不了你是不是魔物。”祁奕回头看她,慢慢道,“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那就不能告诉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让云容皱眉,下意识抓着一个问题否认,“我不是。”
“哦,那就不是吧。”说罢就要走。
“等等,”云容说,“我能感觉到你很强,虽然你说自己不是驱魔……师,但四大家族应该不会聋瞎到放着这样一个人不管不问,你认识齐家家主吗?”
“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在,夸我?”祁奕笑了一声,“你找他干什么?”
“那就是认识了,”云容曲起食指关节蹭了蹭鼻尖,“我想问他找个人,你要是帮我找到他,上次误伤我的事可以不跟你计较。”
异能和魔族都知道有 “齐王陆吴”四个大的驱魔师家族,但并不知道究竟是哪个“齐王陆吴”,他们好像有自己的一套监察异能和魔气的方式,遇到大波动的时候便会出现。
普通异能如果想成为官方驱魔师,需要到几个特定的考点,每年有几场固定时间的考试。
过了,就能偶尔接接任务,大部分时间坐等补贴。云容上次想要混补贴去过一次。
后来因为那时候魔力太微弱,神域之门又封住了魔族人间太平,她理所当然地没考上。
这个结果断了她坐等工资天上来的心,才又去转考听人说“福利好地位高铁饭碗还有寒暑假”的老师。
考是考上了,发现和人说的完全不一样,这是后话。
但考试点那里的人太边缘,都是些编外人员,唯一的工作就是在维持考试机器而已,根本问不出什么。
“你想找谁,我可以帮你转达。”祁奕这样说道。
“我不知道名字,算了,不用了,还是等着我找你算账吧。”
云容泄了口气,再也提不起那个想找到某个人的精神,心想还是专心把目前的事做好吧,转头就要走。
祁奕还想喊她,却见她拿起购物袋后突然回头问,“对了,你不会……跟着我过来的吧?”
“……你暂时没那么重要。”
云容直觉他没有撒谎,耸肩,“那晚安,祝你做个精彩的噩梦。“
祁奕直到进门才注意到自己嘴角在幅度不大上扬,人还挺有趣的。
他这里的户型和云容租的毛坯房一样的地方截然不同,是个空间很大的复式,整个装修看不出屋主花费的心思在哪里,只有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冷清,并且第二眼还能看出来一定很贵。
祁奕打开中央空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外面带回来的闷热渐渐被扫空。
“胳膊上的伤,这么短时间内,好得还真是彻底啊。
他想到,似乎很久没遇到这样的人了。
说她在隐瞒吧,但是一点都不精细,嘴上否认,却也没真正花费多少心思去藏身上的各种疑点。
好像就是,想短暂地粉饰太平,并没有太多考虑以后。
而且这个时间点,从其他地方来到这里……祁奕觉得自己似乎想多了,再怎么也不可能是他想的那样。
手机响了,有人发来微信。
【林哥:王牌,我发现个人,今天白天弄到了他的联系方式,聊了几句觉得还行,打算明天见见】
【林哥:听说好几家公司在和他联系】
【林哥:是个素人,我没有照片,这人微信里也没有,不过我看过他一段视频,确实长得不错】
【林哥:要是行的话改天带给你看看】
【林哥正在输入中……】
祁奕:……
【祁奕:不用给我看了林哥,签不签你全权做主,下个月给你涨工资^_^】
【林哥:……】
【林哥:你到底在哪?!!!】
祁奕按语音:“最近有事,工作室你多费心了。”
不见天日的空间里,漆黑的牢笼,腐臭的味道,铁牢四周地下漫延出的鲜血经夜凝成暗紫色,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
好疼啊。
耳边全都是各种粗犷的怪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还有猎猎冷风如刀。
好吵啊。
这是第几次醒过来了?为什么还没有死去,到底,到底,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她不想再忍受这种痛苦了。
“啊!”
云容满头冷汗地坐起来,半分钟过去才把呼吸降下来。
她脊背发凉,好久没有做这种梦了。新环境总是不适应。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为这种惊梦也是当时太懦弱和害怕的表现。
但是,云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并不是那样,最后是她坚持下来了,结果是她……赢了。
对啊,她已经赢了,该报的仇报了,那些东西被一起打包解决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即使又出来了,大不了重来一次。
找不到那个人,她自己也可以。
云容看着自己的手,终于真的冷静下来——哪个不长眼冲到她面前,那就以前怎么对她的,百倍奉还好了。
她下床洗漱,打开手机看到了陆佳给她发的大福照片,说大福是个白眼猫,一点也没有想主人的亚子。
随后连发了七个“哈”。
云容知道陆佳是怕她想大福了特地给她发照片,笑着回了个“谢谢”。
收拾完毕,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变为粉色,不是那种少女似的粉,而是要更幽深一点,像两片遗落的桃花夭夭而来,落在了眼睛里。
那道横纹骤然出现在眼瞳上,云容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一张光网。
整整两个小时,光网都像无风湖面一样平静,云容也不急,继续静心感受。
终于,又二十五分钟后,上面右下角的某个方格里有异于其他的不正常波动。
云容迅速锁定那里,有点邪恶地自顾道,“找到一个。”
“我想离婚,就快了,再等等我,等我把财产转移好,咱们就能真正在一起了。”
咖啡厅里,一位看上去大概三十来岁,非常漂亮的女人,搅着杯里一口未动的爱尔兰咖啡,托着下巴平静地看着面前激动不已的男人。
女人耐心等着他说完,然后非常配合地问,“那我还要等多久?”
“很快,很快,”男人激动重复,他眼里一阵狂热,某个瞬间甚至升起愿意把一切都给她的念头。
眼前的这是一个人间尤物,只尝过一次,他原本枯燥的生活就被颠覆了,好像没了她整个身体都被抽空一样。
眼前的女人身上有他所有想要的特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女人不只属于他。
那怎么能行?家里那个唯唯诺诺,只带个孩子都带不好,一对比简直云泥之别。
女人露出欣喜神色,伸手在桌上牵住男人的手,“那今天一直陪我好吗——包括晚上。”最后几个字轻得飘道心尖上。
男人笑道,“那怎么会不好。”
“我们……”女人无意间余光扫到男人身后,飞快皱眉又松开,放开男人的手,神色严肃不少,“我去个洗手间。”
女人进到洗手间隔间,没有停下,直接消失在墙面上。
她进洗手间时后面两人就预感不好,怕是被发现了,立刻追了过去。
女人穿到某个街巷里,变了身衣服和发型,甚至连脸都变了,不过依然貌美妖艳。
她自言自语道,“要不是神域之门还一直在吸食身上一部分魔力,老娘会躲你们?”
走着走着脸上颧骨处突然皱起又张开。
该死!虽然实力还在,但再没有能量,她就维持不住这张脸的年龄了。
那可不行。女人快步穿行,随手抓起一个人,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下一刻她出现在一片荒野,手中拎着的人发现自己好像走得好好的就“撞鬼”了,吓得一塌糊涂,哭着喊爸爸妈妈。
女人看看天空,“哼,只要给他留条命,偶尔一次,应该没事吧。”
就在她吸食一半的时候,那两人终于赶上来了。
“你这魔物,放开他!”
女人被打断很不爽,扔开已经快不行了的“食物”愤愤道,“真是阴魂不散。”
“你你你残害人命,其心可诛,其命可取!”两人都是驱魔师家族陆家的门生,说话的是个新驱魔师,就是那种在魔物消失节点的尾巴上考到驱魔师的。
刚上岗连魔物的照面都没打上,它们就统统都被锁进神域之门了。
无奈只好继续上学,现在读到研究生,喜欢古装剧,连带着说话也时时有个怪腔怪调。
和他情况类似的还有很多人,有异能,考到了驱魔师,却从来没见到过魔物。
本来以为此生无望,可是就在上个月,在驱魔师眼里快要等同于养老金发放处的四大家族,猝不及防地发布了一则联合声明,其核心内容是——
“魔物重现,各大家族,众驱魔师,重新整合,诛除恶魔,保卫人间。”
各大家族立刻整合人手,划分区域,老人带新人,两人一组捕寻魔物。
他们大多数人或多或少能感到魔气,实在不行,还有齐家研制的魔气测试器,一抓一个准。
刚才说话的年轻驱魔师害怕又激动,继续上前说,“伏诛吧,从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
女人诡异地笑了,“你有异能,对吧?那我杀你,就不算欺负你了吧。”
年长一些的驱魔师比较有经验,在发现魔物的时候已经叫了增援。
但是,也只能是“比较有经验”。
就算在从前,他也从来没处理过高阶魔物。那时候见过的大多数是探测器显示黄色和绿色的低阶魔物,紫色的只见过一次,至于最高阶的红色魔气的魔物,那是从来没见过。
这时他看到女人的笑心里觉得不好,下意识看一眼年轻驱魔师手里的探测器,大惊失色!
“快退后!”
方才明明是深绿色,为什么转眼变紫了,还在逐渐加深!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女魔物瞬间飞身上前,一只手突然增长,一把钳住年轻驱魔师的脖子。
任凭年轻驱魔师怎么催发异能,都无济于事——自己的脖子稳稳地在人家手里,丝毫不动。
因为身怀异能又生活在都是普通人的环境,从来都是施压者保护者角色的年轻驱魔师,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被压制的恐惧,那是实力上的巨大差异,是从内心深处浸透上来的深深无力感。
自己好像要死了。在这一刻他清楚地感受到。
然后又在颈部传来的疼痛感中抽空想到——那个把这么多这么恐怖的魔物都赶走的驱魔师,得有多厉害啊。
下一秒,年轻驱魔师的脖子被拧断。
女魔物想,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杀人了,感觉真好,好像又年轻了几岁。
又下一秒,女魔物似乎感到什么,转而大惊失色,烫手山芋一般甩开年轻驱魔师,飞快退了好几个身形,转身要走。
一道身影快速接过被甩开的年轻驱魔师,手上泛着银光,用快到看不见的速度在他脖子上抹了一把,银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年轻驱魔师的脸上似乎又恢复了一点光泽,不再泛着死气。
脖子倒还没完全正过来,呈现出一个扭曲但还尚且能接受的样子。
云容把人放在他同伴脚边,不再管他们,接下来能不能活就看造化了。
她左手死尸般僵直了几秒,不太明显,又立刻恢复如初。
她选择先救人,必然就顾不上那边逃跑的青九,但是刚才好像……
果然,不到半分钟,青九又被逼了回来。
云容第一眼看的不是对她咬牙切齿的青九,而是她身后,前几天刚刚见过的,那个逆光站着的男人。
男人穿了一身工装,像是要去走秀,精致的眉眼弯起来,勉强能看出来一点不太真诚的笑意。
“刚刚看你去接人了,我就改道去拦住她,没想到情况这么紧急,我们还算有默契。”
云容也笑——冷笑,“怎么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