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未末日》落巷

6、别卡西·3 贺应秋醒过

　　贺应秋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近黄昏，车子已经驶到一个小山村里，落日的余晖渲染了整片天空，看起来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贺应秋感觉自己快废了，他动了一下，身上盖着的罗百泽的外套掉了下来，他嘶哑着声音要水，罗百泽递了一瓶给他，他这才活了过来。

　　“找个地方歇会儿吧，你开了一整个下午了吧？”贺应秋问道。

　　罗百泽点点头，把车停到路旁，[ 待在车上，外面苍蝇虫子很多，今晚我们一定得出去。]

　　“你能行吗？晚上开车比白天累很多的。”

　　贺应秋拿出干粮递给罗百泽，他没什么胃口，只拿了一点面包浸在水里，泡到发软才拿出来吃。罗百泽在一旁沉默地啃着干面包，贺应秋看着有些想笑，赶忙喝了口水，没话找话干笑道：“咳，那什么……没想到我没死成，哈哈，你就当没听过我说的那些屁话吧。”

　　罗百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放心吧，我当时没怎么在意你说的话。]

　　“……所以说，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尊重我这个将死之人。”

　　[ 你那时还能说那么多话，我就觉得你死不了。]

　　贺应秋忍下了想揍他两下的冲动，决定停止这个话题。

　　“我们什么时候再出发？”

　　[ 你要是没什么事了的话，现在就可以走。]

　　“不能等到明天再走吗？”

　　[ 我倒是无所谓，只不过对你来说还是继续前进比较好。]

　　“行吧，你要是实在累了就停下。”

　　罗百泽点点头，没再跟他扯皮，收拾好后就继续开车了。

　　贺应秋看着窗外的景色，其实漆黑一片也看不出什么东西，再次感慨罗百泽的夜视能力，又觉得做个废物被保护着也挺好的。

　　他想得入神，一直到罗百泽猛地刹住车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贺应秋疑惑问道，罗百泽已经熄了车灯，他看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

　　[ 前面有东西。]

　　“看得清是什么吗？”贺应秋压低声音问道。

　　[ 块头很大，正在进食。]

　　“獠牙？”

　　[ 看不清外貌，但是比之前那些大很多，有可能是我之前猜的那个东西。]

　　“你是说，毒蚊子的源头？”

　　罗百泽点点头，他直觉这东西很危险，跟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些獠牙不是一个等级的，看来会是一场恶战。

　　贺应秋第一反应是完蛋了，天要亡我，危险总是出现在自己半死不活的时候，这下又得麻烦罗百泽了。

　　胡思乱想间，对面那庞然大物发出餍足的叹息，贺应秋立刻警惕起来。那怪物从暗处站起来，接着微弱的月光，贺应秋发现它竟然有将近三米高！

　　那怪物朝他们的方向看去，贺应秋头皮一凉，罗百泽已经率先一步反应过来，车头一转，向反方向开走。

　　[ 待会儿它要是追上我们，我去跟它打，你把车开远一点。]

　　贺应秋发现罗百泽的脸色不太对劲，忙问道：“怎么回事？！”

　　[ 那东西浑身都是毒，你要是不想死就走远点！我下去，你来开车！]

　　“那你怎么办？！！”

　　说话间罗百泽已经刹住了车，抽出腿上的小刀飞奔了出去。贺应秋大喊了他一声，他没回头，便狠狠地锤了一下车座，心想追上去，可是脑子还是清醒地知道自己过去也只是增加麻烦，就只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颤抖着手握住方向盘继续往前开。

　　罗百泽跳下车的时候其实是有听到贺应秋在叫他的，但是他不想回头。贺应秋的声线偏清冷，大声喊他的名字时会有些颤/抖，可听起来很舒服。

　　罗百泽刚才只在黑暗中远远看那东西一眼，就觉得它不简单。到那怪物站起来时，仿佛连身上的毒素都成型似的随它飘了起来，罗百泽迅速掉头跑。其实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他会不顾生死直接冲上去。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弱者才会“逃”，他一点儿也不想变成一个懦弱的逃兵，可是车上还有一个伤者。那个人类，看起来是那么地弱小，脆弱得只被一只小小的蚊子叮了一下就仿佛会死掉，更何况面前这个怪物是所有病/毒的始作俑者。罗百泽不想让贺应秋死，所以他直接打开车门迎上那怪物。

　　那东西跑得很快，要不是罗百泽叫贺应秋先走，可能现在已经快被跟上了。罗百泽走近了才切身体会到那东西身上毒素的可怕。它浑身发紫，蚊子苍蝇在它周围到处乱飞，身上散发着一股恶心的味道，偶尔会有一两滴液体滴落下来，罗百泽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估计毒性不小，属于贺应秋一碰就立刻会翘辫子的级别。这种级别的毒素，罗百泽碰到估计也够呛。他虽然不怕毒，但是多少会对身体有伤害。

　　罗百泽在心下思索着。近身战太吃亏了，但是眼下他身上只有一把短刀，还有另一把从地下带来的、他自己铸造的稍长一点的黑刀，但是那刀只能在黑暗中使用，一旦碰上光，便会立刻化成灰。

　　“人类？”对面那东西盯着罗百泽，使劲地嗅了一下，“不对，你身上没有肉香味。你是什么东西？”

　　罗百泽抬头看了看天空。现在还是深夜时刻，离太阳出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足够了。

　　他半蹲下去，犹如盯着猎物一样盯着对面那个怒视着他的东西，然后从大腿上抽出那把黑刀。那刀的刀身是黑色的，在黑夜里甚至看不清它的存在。罗百泽的动作很快，只一瞬间就出现在了那怪物面前。那怪物倒是不慌不乱，眼珠子斜瞟了罗百泽一眼，挥起手拍了下去。怪物的体积虽然很大，但是动作一点儿也不含糊迟钝，罗百泽堪堪躲过了它的攻击。

　　“你太慢了，怪物。”那东西发出嘲笑的声音，奇异的笑声在黑暗里显得有些诡异。

　　怪物说怪物，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未免有些好笑。罗百泽冷笑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重新作出防御的姿势。

　　那怪物见罗百泽不说话，有些恼怒。一甩手，将一把液体朝罗百泽身上洒去。罗百泽迅速一转身，那些液体立刻又从四面八方洒过来。液体很难防御，罗百泽虽然躲过了大多数，但难免有一些落在了身上，被碰到的地方衣服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落在皮肤上立刻出现了一个个小疙瘩。

　　这么躲下去不是办法。罗百泽就算再强，也无法长时间接受这些毒液的攻击。他一猫腰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那怪物的夜视能力估计没有很好，愣是没看到罗百泽躲到了哪里，只好停止了攻击，使劲地嗅着空气，企图通过嗅觉判断罗百泽的方向。

　　罗百泽靠着石头微微喘气。他上一次这么狼狈还是在地下，那时候他在躲避那些恶魔的攻击，他那时候也是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听着那群该死的精灵冷嘲热讽的嘘声。

　　记忆在他脑海翻滚，逐渐跟现实重叠在了一起，他心中那股仇恨和愤怒一下子被激发了出来。罗百泽感到有些头疼，这种感觉逐渐强烈，最终他承受不住，抱着头倒在了地上。

　　那怪物听见声音，立刻回过头，看见罗百泽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的倒在石头旁边，猛地甩了一把毒液过去，全数落在了罗百泽后背，罗百泽依然一动不动。那怪物嗤笑了一声，显然在嘲笑罗百泽之前那种志在必得的气势。

　　“愚蠢的人类，你们活着的意义只是被我吃掉而已！”那怪物得意地大笑了几声，直接朝罗百泽奔去：“你虽然闻起来不是很新鲜，但是总比那些死了的尸/体好。”

　　那怪物一下子就来到了罗百泽背后，伸出手想拎起罗百泽，突然感到手一阵刺痛，紫青的血液从他它手背流了出来，它立刻捂住了手后退了两步，半跪倒在地上。

　　贺应秋的枪口正对准那怪物。他开车开到一半，总感觉心里不安。忐忑地开了几分钟，猛地刹住了车，锤了一下方向盘，犹豫了两秒，又掉头开了回去。

　　贺应秋到的时候正好赶上那怪物冲上去的那一刻，他立刻打开车顶，掏出枪对准那怪物，只可惜那怪物移动的速度太快，他瞄得不是很准，打在了它的手背上。

　　“足够了。”贺应秋想，他的脑门都是冷汗，手还在颤抖着。

　　那怪物愤怒到了极点，捂着手朝天空怪叫了几声，一歪头，怒视着贺应秋，眼睛已经充血，在漆黑里反射着诡异的红光。

　　贺应秋瑟缩了一下，在心里默念了句阿弥陀佛，重新将枪口对准了那怪物。他的手抖得厉害，那怪物虽然没有动，可是他还是打不准，子弹略过了它的身侧，打在了它后面的石头上。

　　“人类，你玩够了吗？现在该轮到我了。”那怪物咬牙切齿说道，“你最好祈祷一下你待会儿不要死得太难看。”

　　贺应秋甚至没看清那怪物的动作，它就已经移到了他的跟前，抡起胳膊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