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未末日》落巷

4、别西卡·1 你真是一个

　　贺应秋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原本在一旁的罗百泽已经不见踪影。贺应秋心想不会是被自己吓跑了吧，但又一点儿也不想下床去找他，索性抓起被子蒙头盖住。就在他迷迷糊糊又快睡过去的时候，罗百泽进来了。

　　[ 快起来，该走了。]

　　贺应秋想不通他怎么比自己还急，但确实也不能在这里干耗着了，他翻身/下床，问罗百泽：“你干嘛去了？”

　　[ 出门转了一圈，村子里那些关着门的房子里都是尸/体。] 罗百泽老实交代。

　　跟贺应秋料想的差不多，他点点头，穿好鞋跟罗百泽一起走下楼。到厕所简单洗漱了一下，他们转去厨房。厨房的锅里有一些肉汤，看不出是什么材料，贺应秋猜想或许是人肉，顿时一阵反胃，心想幸亏昨晚吃的是流食。厨房里有其他一些面包之类的干粮，贺应秋收拾了一些准备带走，现下也没胃口吃了，便也没再久留，跟着罗百泽走了出去。

　　贺应秋之前教过罗百泽开/车，精灵的学习能力很强，很快便学会了，贺应秋也没再开过，安心地坐在副驾上点开AR手表看最新消息。

　　已经出了最近的研究报告，专家表示獠牙内部间是分族别的，目前来看应该分为七个帮派，按属性形象地把他们分为七宗罪里对应的七个罪行：色/欲、暴食、贪婪、懒惰、暴怒、嫉妒、傲慢。他们有一些共同的属性，就是力量都非常强大，不同之处在于每个家族有各自的突出属性，就如上面的分类。

　　贺应秋心想他们遇到的可能是‘色/欲’类，不然怎么会大半夜往自己身上扑，不过那女孩还没分化完全，所以轻轻松松被自己KO，也算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车子缓缓驶出这座已经空无一人了的村庄。在路上又跌跌撞撞行驶了几天，贺应秋恢复得不错，他的身体素质条件比普通人要好，所以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事也还生龙活虎。

　　到第三天，他们在某个废弃的城市暂作停歇，期间也打死了好些獠牙，当然，大多数时候是罗百泽动手的，贺应秋像个大爷一样躺在车里，观赏着罗百泽日渐精湛的近身格斗。罗百泽早已换下了之前贺应秋给他的那件不合身的衣服，对打时就只穿一件黑色背心，优美发达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脚上则穿着作战靴，长腿踢过去的时候仿佛连空气都充满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他们下车的时候这座城市早已变成了一片废墟，空气中的血/腥/味很浓，尸/体上甚至有好些苍蝇蚊子在上面乱飞啃噬，贺应秋看着有些恶心，但没办法，他们必须找供给，不然支撑不到中心塔。

　　这座城市跟他们到过的其他地方一样破旧惨不忍睹，不同的是，他们遇到的獠牙竟一个个骨瘦如柴，有些甚至连站都站不稳，而且獠牙的尸/体几乎覆盖了整片大地，要不是因为这城里没有人类，贺应秋都快怀疑已经有人率先战胜了獠牙一族。

　　大多数死去的獠牙身上的皮肤都被啃噬过，看痕迹不像是苍蝇之类的虫子吃的，更像是……

　　“他们是被同族咬死的。”贺应秋很肯定地下结论。

　　还没有腐烂的尸/体生前犹如被一种很尖锐的东西勾住，然后再被用力地撕下来，就像是动物在进食一般。

　　贺应秋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尸体在死前很惊恐地想逃走，然而后面比自己更强大的敌人猛地扑上来把自己死死摁在地上，敌人那露出的尖锐獠牙咬住自己的后颈，这个时候自己还没死去，只能绝望地感受到身上的肉与骨头正被外力强硬地分离开。

　　贺应秋冷不丁打了个冷战。

　　[ 怎么了吗？] 罗百泽疑惑地问。

　　“要不要来打个赌？”贺应秋的视线在巡逻着周围的环境。

　　[ ？]

　　“我猜，这次我们遇到的会是‘暴食’类的獠牙。”贺应秋道，“而且非常凶狠。我本来以为獠牙只会把人类当做敌人或食物，没想到对同类也如此凶残。”

　　[ 这是生存原则。] 罗百泽反驳。

　　“……好吧。”贺应秋有时无法理解罗百泽所谓的“生存原则”，倒是挺好奇他过去发生过什么才让他对“活着”这么执着。

　　没再谈论下去，他们继续往前走。

　　被大量鲜/血浇灌过后的土地踩上去有一种粘/稠的感觉，蚊子在上面乱飞。贺应秋注意到这些苍蝇个头比普通的蚊子大很多，每只蚊子的肚子都圆滚滚的，罗百泽用小刀杀了几只，发现它们肚子里都装满了血。

　　[ 注意不要被它们咬到，这些蚊子有毒。] 罗百泽对贺应秋说。

　　“有毒？怎么回事？”

　　[ 不知道，但我想跟它们吃过的东西有关。]

　　“你的意思是，这些尸/体，有问题？”

　　罗百泽点点头，[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源头很有可能是杀了这些獠牙的那个东西。]

　　“那东西有毒？”

　　[ 也许。]

　　贺应秋“啧”了一声，“那可不好办啊，要是它冷不丁来个突袭，我们就完蛋了。”

　　罗百泽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他一下，[ 我的意思是，你要小心，因为我不怕毒素。]

　　“……你这么牛啊？挺行的啊你，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贺应秋毫不犹豫道。

　　罗百泽无话可说，便理都不理他继续向前走。贺应秋赶忙追上去：“哎，大哥，我这不是开玩笑嘛，我们还是要并肩作战的啊……”

　　他们走了一段时间才看到一间相对干净的小别墅，此时已经黄昏。在微暗的环境下，别墅显得有些诡异，整个屋子都是暗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俩人来到门前，贺应秋朝罗百泽打了个眼色，罗百泽了然，用力踢开了门然后往旁边一躲，隔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动静，才作出防御的姿势走了进去。

　　[ 进来吧，里面什么都没有。] 罗百泽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

　　贺应秋在心里念了好几声“保佑”，才听到罗百泽叫他，连忙小心翼翼跑了进去跟在罗百泽后面。

　　“你真是一个靠谱的伙伴。”贺应秋赞美道。

　　罗百泽毕竟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环境，马上就适应了漆黑一片的屋子，找到灯的开关摁下去，房间立马变得宽敞明亮。

　　[ 先检查一下这房子，把窗户和门都关好了，注意蚊子。] 罗百泽说完就朝楼上的房间走去，贺应秋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别墅装修得很漂亮，虽然也有一些血迹，但好在没有尸/体，空气也没什么血/腥/味。俩人检查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心来。冰箱里的大多数食物已经腐烂，水管也流不出一丁点儿水来，俩人只好凑合着用房子里仅剩的水和干粮。

　　一直到深夜，周围静得有些诡异。贺应秋以前想象过世界只剩自己一人会是怎样的情景，没想到真让他给遇上了，虽然身边还有一个罗百泽，但多数时候罗百泽还是沉默着的。人在安静下来的时候就会不禁思考很多事情，贺应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天马行空。

　　他想起之前獠牙还没有出现的时候，那时候他刚被调到那个医院不久，在此之前他一直是在各种实验室度过的。他脑子很灵活，读书期间就连跳了好几级，是实验室里最年轻的助手，他当时跟着一位很出名的老医生研究某种病/毒。再到后面一点，那位老先生身体开始出现一些异样，被隔/离了起来，他们那个项目也随之停止，一直到他被调到之前那个医院，他都没能再见上老先生一面。

　　贺应秋翻了个身，罗百泽还是靠在墙角睡觉。贺应秋睡之前邀请过对方上来一起睡，谁知罗百泽拒绝了，给出的理由是已经习惯了靠着墙睡，贺应秋无法理解这种习惯，但也没再让他上来了。

　　贺应秋看着角落里的黑影，轻声问：“罗百泽，你睡了吗？”

　　对方动了一下示意自己还醒着，贺应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便问：“我睡不着，要不我们聊聊天吧？”

　　罗百泽没说话，贺应秋也习惯了，继续说：“我一直很好奇，你是穿越过来的吗？还是现在地下也有其他精灵？”

　　[ 你们的时间概念和我们不同，不过推算一下，我确实是从过去的时间来到这里的。我离开的时候，很多精灵已经被杀了，所以现在还有没有存在也不好说。] 罗百泽回答。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贺应秋有些好奇地问，罗百泽说了一个数字，贺应秋就笑，说：“那我真的得叫你一声大爷吧。”

　　罗百泽没说话，贺应秋小声吐槽了一声“小气鬼”，又问：“你为什么要离开你的家乡呢？”

　　[ 家族纷争，我是被淘汰的那一个，不走就得死。]

　　“那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 不清楚，醒来的时候就被传送到这里来了。]

　　“那会不会某天又被传送过去？”

　　[ 不知道，先活下来再说。]

　　贺应秋笑了一声：“泽哥，你这样一问三不知，很容易被人忽悠的。”

　　罗百泽没作表态，问他：[ 我们为什么要去那个中心塔？你之前说过的，通道已经被封了，那我们没有去那里的必要。]

　　贺应秋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道：“只有普通人进不去。”

　　[ 什么意思？]

　　贺应秋歪了一下头看向罗百泽，对方的眼睛炯炯有神看着他，他就得意地笑了一下：“因为我本来就是那边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