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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秋雨 “我怎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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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错了,舜英从来没有嫌弃过她姐姐。”徐阳回头深深地看了宋九 柯一眼,把木盆交由妻子的同时,带着厚茧的手轻轻捏了捏光滑的柔夷,示意她安心。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齐舜英的脸被闪电映得惨白,费力地抬了抬嘴角,苦笑道:“是啊,我怎么会……”
“该说的我们已经说完了,二位公子请回吧。”
徐阳搂着他的爱妻回了他们爱的小屋,顺手落下门栓。
“……”
头顶雷鸣盘旋,顷刻大豆般的雨珠劈头盖脸打了下来。
宋遇飏一声不发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的宋九柯,脸上没有一点不耐。
“看我做什么,我淋湿了又不会生病。”
黑无常大人抱着臂与心里大吼着“开声求我呀求我呀”的小人儿纠缠了半天,最后还是败在了倾国倾城倾三界的冥帝陛下戴罪而不自知的眼神,几千石重的帝王包袱,和苍白的脸上滑落的雨珠之下。
与此同时。
徐阳撑伞开了门,伸出一个头来,冷着脸说道:“喂,没地方的就进来吧。”
说罢进了屋,木门还大大敞开着,凉风夹雨鱼贯而入。
徐阳把两杯热水搁在桌上。
宋九柯微点头表示谢意,拿起水抿了一口,余光中宋遇飏也做了和他一样的动作,但是宋九柯看得清楚他没有喝下去。
“请问舜英姑娘是什么时候去探望的我家夫人?”
“大概前两个月前左右吧,十来天后便回来了。”徐阳替在切着水果的妻子答话。
宋九柯了然地点点头。
这么算起来,是他们初到延平城的时候。
“这儿有些水果,都是我们自家种的,姐夫莫要客气。”齐舜英切好了水果,将精心摆好的果盘置于桌上。
徐阳眼尖,一下便瞧见她雪白滑嫩的手上多了一道鲜红的伤痕,忙掏出一条小布巾,拉过齐舜英,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伤口,一边心疼地责备她怎么如此不小心。
男人衣着粗麻,用来替自家娘子包扎的却是小丝巾。谁能想到,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强硬又粗鲁,竟还有如此柔情的时刻。
宋九柯瞬间觉得手上的水果有点乏味,讪讪地又放了回去。
他悄悄地看了一下宋遇飏,后者无比耿直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洋溢着幸福的女人脸上。
宋九柯面无表情地收回了含情脉脉的目光,一张俊脸结着黑冰。
书呆子看她做什么?!
她有这么好看吗?
难道不是有趣的灵魂更加吸引人吗?
宋九柯的目光再次与宋遇飏的目光落到同一个终点,只觉得桂城花魁的模样,也不过尔尔。
宋遇飏站了起来,大概是屋里有些闷热,他径直走到窗前,映入双目的是一小片花圃,花开正盛。
“这片花圃是姑娘亲手种植的么?”
“是啊,我很喜欢木槿花。”齐舜英从丈夫关怀又稍带些责备的碎碎念中忙不迭地抽出声来。
“坚韧,永恒的美丽。”宋九柯听到宋遇飏低低的说。
“为何姑娘身上佩戴的却是芍药香囊?”
宋遇飏对着那片花圃,问的背后的女子。
齐舜英的脸上空白了一瞬,随后又笑靥连连,眼底却是有些生气了,“怎的,姐夫难不成是想连我用哪款香料都管教一番?”
“思念,富贵和美丽。”
宋遇飏低叹一声,扭头直视着齐舜英的双眼,如同外面的闪电一般,劈裂心脏,“舜华舜英,乃是诗经中木槿的代称。”
“木槿代表坚韧,永恒的爱,而芍药的却暗含思念,富贵和美丽之意。恕在下失礼问一句:舜英姑娘在念着谁?”
齐舜英的手不自觉抖了起来。
宋遇飏没有给她辩驳的机会,继续说道:
“你家院子里的果树每年都可结果,削果做菜,洗衣做饭,用刀动手是家常便饭,可你手部皮肤之细嫩,看起来不像是个一直生活在村里的姑娘。”
不等齐舜英开口辩驳,宋遇飏直截了当说:
“画师画人画皮却难画骨,你将她模仿至八九分,依然还是差了一二分。”
“顶着同样的脸,终是无法替代她。”
“是吧,舜英……不,舜华姑娘。”
宋九柯残忍地笑着。
“轰”的一声,一道响雷在小屋后炸起,哗啦哗啦大雨瓢泼不止。
就像乌云密布打雷闪电狂风呼啸,暴雨不久将至,真相也会水落石出。
“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徐阳脸上的伤疤此刻因为脸的扭曲而变得可怖。
“香料是个人喜好,你还容不得她选吗?!至于你说她的手,那是因为我们夫妻恩爱,老子从娶她那天起就发誓不让她干这些粗活!还有我娘子懂保养,你他娘的懂个屁!”
“那姑娘脚腕上的疤痕,又当如何解释呢?”
宋九柯将从画卷徐徐展开,穿着纱衣的美人生动形象,低头笑盈盈,宛若一朵舞动的芍药,脚腕上的疤痕清晰可见,而这并非是美中不足,相反令她更让人垂怜三分。
“这是桂城中此前一名大家之作,分毫未改。”
“如果说这些都不足以让你相信面前站着的,是舜华而非舜英,那么青楼女子独特房中术——坐缸带来的效果,你也应该深有体会。”宋九柯一字一句意味深长。
宋九柯一开始就没想过仅凭这幅画卷就能让齐舜华承认自己的身份。恰恰是因为她身份特殊,才在她本人身体上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此等印记,非寻常人可模仿。
他此时就是御姬。
一言一语皆为利箭,万箭穿心。
一举一动皆为夺命,命丧真相。
惊诧、惶恐的神情交替在男人脸上浮现,他木木地伸手去拉面前的妻子,没想到拉不动。
“你不是说,那是你去找你姐姐时不慎被田里的捕兽夹误伤吗……”徐阳嘴唇惊得哆嗦,手心握拳渗出了血印,发出野兽濒死般的悲鸣。
齐舜华抬着头站得定定的,芍药的花香浸透她的灵魂。生为木槿,后为芍药。
良久,她泪痕纵布。
“对不起,徐郎。”
徐阳听到最后的称呼身子僵直了,任由她掰开自己的手。
“你……”
“舜英在哪里?她到底怎么了!你说啊!”男人用力地晃着她的肩膀,他很想把她打倒在地,结果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软下来瘫在地上,“求求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她死了,二位公子已经告诉你了。”
“怎么死的?”男人红着眼,手臂上的青筋暴现,“她为什么会死?!”
女子闭上了双眼。
与他生活了两个月的妻子看着他,同一张熟悉的脸忽地笑得癫狂,“是被我,被我亲手毒盲毒哑,亲手送上花轿,亲手……将他送给了周公子,周府的少爷。”
“一个斯文败类。”
“一个喜爱玩弄少男少女的变态。”
“!”
“轰隆!”
宋遇飏将尾指的玉指环往左扭了一下,又将它扭回原位。
叱,嚓。
人类耳中无声不显眼的动作在宋九柯听来,一声一声都是命令,是催命。
厉鬼勾魂,无常索命。
“你……你刚刚说自己是那个男人……是你!”男人抄起旁边砍柴的斧头,冲着宋遇飏而来。
“哈哈哈哈哈哈!”
宋九柯一个箭步挡在宋遇飏面前,单手接住了斧头的木柄,锋利在他头上不过半尺,徐阳硬是使尽了全力都没办法将斧子往下压一分。
徐阳松开木柄,揪着宋九柯的衣襟,“舜英在哪里?!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我们不是周家人。”
宋九柯身后的声音平淡道。
男人手劲很大,但是宋九柯苍白的脸色丝毫未变。
“好玩么?你们富家公子觉得这样很好玩是吧?!窑子不好逛么,美酒不好吃么?你们为什么要……为什么要做这种恶心的事,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家庭!”
“死的应该是你们……你们这种人才对啊!”徐阳血丝密布圆睁的双眼,他现在只想与面前的人同归于尽!
“我们身上没有披麻戴孝的痕迹。”
宋九柯冷静地开口。
宋遇飏从宋九柯身后走出,他的目光过于平静,又像万年寒潭,冒出的缕缕寒气让徐阳倏地脸色一白。
“那你们是谁,她在哪里?!”
“啊啊啊啊啊!”男人红着眼,十指狠狠插进发丝。悲痛在他心中咆哮,狂暴在他脑海叫嚣。
他没有办法应对面前的情况,三下五除二捡起地上的斧子,胡乱地挥舞着。
他和她之间的美好回忆,一起做的小木桌,桌上摆放的小花瓶……全都在他的大斧子下化为废墟,在宋遇飏的口中沦为虚无的泡沫。
“哈……哈哈哈!”齐舜华疯狂地笑着。
“徐郎,明明你先爱上的是我,为何你要与她结亲,为何?为何!”齐舜华声声控诉,最后变成了咆哮。
“你不是她,你不是她,你把她还给我!”徐阳捏紧她的脖子,将她狠狠一甩到地上。
“我当然不是她……咳咳,”齐舜华吐出一口血,鲜红得刺目,“我怎么会是她,拿着姐姐的卖身钱,爱着姐姐爱的人,厚颜无耻地拿着我的钱跟我堂堂正正爱了十年的人成亲。”
“我怎么会是那种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