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4 *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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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冬，大年初一
家属院里这会儿热闹的很，几个小辈坐在蒋家得客厅等着吃元宵，蒋麦桐的妈妈是南方人，做元宵的手艺是祖传的好，自个和面打芯子，一碗热腾腾的院校在整个军区大院是出了名的香。每年大年初一，跟蒋家关系亲近的几家都等着来蒋家蹭早饭。
“孟姨！新年好！辛苦您了真是。”傅翛直愣愣地瞧着蒋母手里刚端出来的几碗元宵，“都干杵着干嘛呢，还不过来帮忙。”
赵靳城早在傅翛叫唤之前就进厨房帮忙了，跟在蒋母后面也端了两碗出来，比起傅翛献殷勤的空话，赵靳城显得务实很多。
“就你贫。”赵靳城那好筷子，顺手敲了一下傅翛的后脑勺。
蒋麦桐一早便起来了，每年这时候家里都很热闹，她是知道的。蒋岚松敲了敲闺女的房门，开门道：“姑娘，客人都到齐了，快出来吃饭。”蒋麦桐从打开的门缝瞥见赵靳城的身影，应声：“我马上就出来。”
她身上穿着米白色松松垮垮的大毛衣，还是前几天新买的衣服，又把藏在抽屉里的有色唇膏翻出来，对着镜子轻轻在嘴上覆了一层。蒋麦桐看着镜子愣了一会儿，心想大清早的打扮个什么劲？于是用纸巾又蹭掉了唇膏，可看到才起床没什么气色的脸蛋，终是叹了口气重新抹上。
“咔哒”赵靳城看见蒋麦桐关上房门从里屋走出来，嘴唇有些红润，米白色的衣服衬得她整个人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家里来客人还这么怠慢，麦子，你可得反思啊。”说这话的是申钦，语气里满是调侃。
“你们几个还用我招待？这不已经吃上了。”蒋麦桐挑了个位置坐下来，环顾一周，确认大家都一人一副碗筷才开始动筷子，“思南没来吗？”
“她家里那些人麻烦着呢，今天估摸着是来不了了。”申钦仔细打量蒋麦桐一番，压低了些声音，“打扮过了？”
蒋麦桐呛了口汤，“没有。”
“你俩饭桌子上说什么悄悄话，就不搭理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呗。”傅翛不高兴，觉得被冷落了，瞧了一眼对面的两位女生，“不过麦子，你今天怎么感觉不太一样啊。”
原本还没顺过气，听到这句话，蒋麦桐又猛地咳嗽起来，赵靳城瞥了一眼，又放下眼帘，笑意藏在眼底。
“你瞎掰扯些什么。”说话间一张纸被递过来，蒋麦桐顺势接着，看向递过来的人，“谢谢秦申哥。”赵靳城停了筷子，忽然觉得蒋麦桐今天这身打扮有些碍眼，皱着眉头扫了秦申一眼，最终还是又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元宵。
秦申比他们大两岁，性格也沉稳些，赵靳城的动作被他看在眼里，笑了笑：“嗯，你慢点吃，我先走了，还要回去复习，新年礼物过两天我拿给你们。”
“这么快？”蒋麦桐已然将刚才的尴尬抛诸脑后，有些惊讶地问。
“我哥她高三任务重，是要早些回去，来的时候跟孟姨打过招呼了。”申钦接茬道。
陈纪北一直低头吃饭没说话，听见秦申要走了才抬起头，冲他点点头，表示道别了。倒是傅翛在一旁吵：“礼物就别了哥，红包实际点！”这么说着，大概也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干笑了笑，“开玩笑的，慢走啊哥。”
“慢走。”跟傅翛比起来，赵靳城的道别显得简短许多。
说话间，蒋麦桐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一堆礼品盒子，一个一个递给大家。秦申拿到的时候笑意很浓，也没打开看看是什么，只是摸摸蒋麦桐的脑袋，轻轻道：“谢谢桐桐，新年快乐。”感受到头顶的重量时蒋麦桐的身子僵了僵，她自己并不十分排斥，毕竟秦申对她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是有亲情在的。只是蒋麦桐还是下意识看向赵靳城，见他死死地盯着她的头顶，仿佛用眼睛就能把那只碍眼的手移开一样，倒是叫人哭笑不得。
秦申走后，傅翛第一个拆了礼物：“麦子！你坑我呢！”傅翛的盒子里躺着几本泛着光的五三；陈纪北喜欢捣鼓魔方之类的东西，他的盒子里是蒋麦桐之前出国玩，从海外淘回来的稀奇玩意儿；申钦的礼物是她之前想要很久的酒心巧克力。
大家都拆开看了，唯独赵靳城的盒子没有摊开给人看，他自己瞧过后便放到一旁了，神色明明暗暗，叫人看不透他收了这礼物是高兴，还是不满。
蒋麦桐此时正想接傅翛的话茬，却被人抢了先。“收了礼物就好好做，”赵靳城靠在椅背上，平日里那股子漫不经心渐渐溢出来，“我们几个里就你最混。”
“还贫。”赵靳城想想，又补充道。
“你！”傅翛快被气死了，“我哪——”
“傅少爷，我这也是为你好，陈纪北跟赵靳城去年都拿了竞赛冠军，虽说咱竞赛没什么名字，正课成绩还是得比过他俩吧。”蒋麦桐说完还煞有其事地拿起一本五三翻了几页，“这几本教辅是多了些，毕竟也是我的一番苦心嘛。”
“你，你俩！”傅翛被噎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过他脑子转的快，“也成，至少是麦子的一片心意。不过赵靳城，你的礼物是啥啊，怎么也不打开看看？不会是见不得人吧？”
蒋麦桐这会儿不说话了，她心虚。
“好东西。”赵靳城把自己的盒子推到傅翛面前，“怎么，你想要？”他的笑容让傅翛心里有些发毛，这小子自然不会因为不爽明着揍他，可赵靳城阴啊，看着一副光明磊落的坦荡样子，折腾起人来可不带手软的。本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想法，傅翛答：“害，你不想给大家伙看，我还能逼你不成，青天白日的，我也不能夺人所爱不是？麦子送的可得收好，不能糟蹋了。”边说着，边把盒子推回去。
蒋麦桐松了一口气，其实也不是见不得人，她送了赵靳城一条自己织的围巾，围巾下面有她写的新年祝福。既没有投其所好，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礼物，而是一个有些亲密但又挑不出什么错处的礼物，就跟他俩的关系一样。
蒋家的早饭散了，一行人各回各家，赵靳城回了家就把盒子里的围巾拿出来，看到放在盒底的贺卡，心里雀跃着，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赵靳城，新年快乐呀。
耳朵冻得紫红紫红的不好看，围巾是我织的，愿你多喜乐，长安宁。——麦子”
赵靳城盯着那张轻飘飘的卡也不知道盯了多久，不顾家里还供着暖，只把眼前藏蓝色的围巾围在脖颈上，掏出手机找到联系人麦麦，编辑完短信靠在椅背上放空。他瞅见一旁衣柜里的镜子里自己的脸，掐了掐两颊，到底还是十六七岁的小男孩，扬起的笑容怎么也平复不了。
啧啧，赵靳城，瞅瞅你这德性。等等，万一那个姓秦的也有这个贺卡呢？赵靳城突然从椅子上坐直，又发了一条短信给蒋麦桐。
这边蒋家三口正在厨房里收拾，蒋麦桐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
发件人：赵靳城
蒋麦子，到路口来，拿你的新年礼物。
蒋麦桐没当回事，心想帮家里收拾好了再去也来得及，于是把手机放回去。可还没等手机落兜，便又在她手心里震动起来，这次还是赵靳城。
发件人：赵靳城
快点。
一旁的蒋母看女儿愣在原地没动，开口问：“桐桐，怎么了？”
“没事，钦钦叫我陪她一起去买零食。”蒋麦桐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
“那你快去吧，爸爸妈妈这边快收拾完了，家里也没什么零食了，总归招待客人是要用的，钱还有吧？”
“嗯，还有。那我先去了妈妈。”
蒋麦桐匆匆从家里出来，脸上红红的，她很少对父母撒谎，总觉得现在年龄上来了，再像小时候一样没事就跟赵靳城单独出来玩，被爸妈知道了不好。也不知道是年龄变了还是心境变了。她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路的尽头一个少年迎风而立，脖子上藏蓝色的围巾在一片雪白的景里格外打眼。
那是她织的围巾，蒋麦桐的脚步渐渐加快，笑着冲他走过去。
“怎么手套也不带一个。”一走近就被赵靳城数落了一句。
“嘁，你不也没带。”蒋麦桐不好意思看他，小声地反驳，“叫我出来倒是急，礼物呢？”
“我出来得太匆忙给忘了。”瞧瞧，这人说谎话脸都不红一下，分明是出来时就打定主意要领她回家拿礼物。
蒋麦桐也不拆穿，“那走吧，我跟你去拿。”赵靳城也笑了，觉得今天的蒋麦子格外听话，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包里，闷闷道：“天冷，揣兜里暖和。”
明明五分钟不到的路程，两个人走了十分钟，赵靳城家里没人，他爸中午有应酬一早就走了，妈妈和秦家夫妇一起去买年货，家里打扫的阿姨也放了假。
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们两人，蒋麦桐跟在赵靳城的后面进了他的卧室，赵靳城走到一旁脱掉身上沾了雪的外套，“在桌子上呢，自己去看。”
蒋麦桐慢慢走过去，把桌子上的盒子一点点拆开，那是一个CCD系列的佳能相机，是今年做的做好的相机之一。她没想到赵靳城知道，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你什么我不知道。”赵靳城知道蒋麦桐喜欢摄影，也知她想要这个相机，“小爷今年压岁钱全砸这上了，蒋麦子，你可得记着。”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双眼睛里蓄满了眼泪，这是她今年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连她父母都不知道她想要这个，赵靳城竟然知道。
赵靳城从她身后走近，把她写给他的那张贺卡举在她的眼前，“这个，只有我拿到了吗？”他的语气里是试探，“那个姓秦的没有吧？”
原本蒋麦桐被他的新年礼物感动得眼泪都要掉到手背上了，被他这么一问，扑哧一声笑出来：“怎么大过年也这么酸。”蒋麦桐转过身看着他，“贺卡只有你有，其他人没有。”
“怎么哭了。”赵靳城听到她的回答原本很高兴，却见眼前人眼旁的泪痕没干，又皱起眉头，“还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二人就这么看着对方，气氛突然变得很暧昧，谁也不说话，谁也说不了话。
赵靳城突然闭眼凑过去，他俩的嘴撞在一起，他僵住了，睁眼看到蒋麦桐也僵住了。他想亲她的，谁知道怎么撞一起了，长达五秒的沉默后，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初吻时刻，现在就是属于他们俩的，赵靳城不想因为青涩就放弃，于是眼睛一闭心一横，终是触到了那片柔软。
接触到她嘴唇的那一分多钟，赵靳城的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他听得到心跳声，咚、咚。咚，一声一声地让他心慌，真不想承认自己栽在了这个老喜欢怼他刺他的蒋麦子身上，可他此刻的心跳声是掩盖不了的。
“以后不准让那个姓秦的摸你的头，听见没。”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赵靳城板着一张脸说。
蒋麦桐茫然地点点头，只觉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这么不可思议。
“真乖，麦麦。”
那是2010年，那是他俩故事开始的一年，从那时起，他们不再是让人挑不出错处的“好朋友”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