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城小事》臣意

3、02 * 从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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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车子里走出来，蒋麦桐才想起自己的东西都在赵靳城那儿，可她实在不想回去拿，于是拿起电话...
　　申钦这会儿刚加完班到家，打算跟她哥一起凑合凑合点个外卖，突然接到蒋麦桐的电话，“喂，麦子，什么情况啊，我可八百年没接到过你电话了。”
　　“钦钦，那个，我跟赵靳城吵架了，之前那房子我也给退了，实在没地儿落脚，所以想问问你——”
　　“我公寓在朝阳区燕莎这边，先过来，到这儿来你再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
　　蒋麦桐先去看了以前自己租过的公寓，发现房东早就已经租出去了，兜兜转转就磨蹭到十一二点，这才想起打电话给申钦求助，原本心里的憋闷难受被儿时的玩伴三言两语打消，心下只剩感动，“谢谢啊钦钦，如果你不方便的话真不用勉强。”
　　“不是，蒋麦桐我原先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磨叽呢？”申钦撇一眼自己的哥哥秦申，那都快把她盯出洞来了，心想要是再不把蒋麦桐拐过来，自己这哥哥非杀了她不可。
　　蒋麦桐闻言笑了笑，应道：“成，那咱马上到！”
　　说起来，秦申对蒋麦桐的这份情也是由来已久，体贴温柔，永远以最合适的位置待在蒋麦桐身边，赵靳城跟蒋麦桐刚谈恋爱那会儿，没少吃这位秦申的醋。
　　赵靳城生气的次数一多，蒋麦桐只好干脆避免跟秦申见面。真要算起来，除去春节院子里几个年轻人一聚的那一次，蒋麦桐跟他都快小半年没见了。这是拜谁所赐，秦申心里清楚，也不甚在意，毕竟他跟赵靳城的针锋相对早不是一两天了。
　　谈及他们俩的渊源，还要从两人截然不同的家庭背景说起......
　　都是一个大院里出来的孩子，父母在部队有些声望，孩子们大多数是子承父业，一门心思钻进军营报效祖国。
　　秦申不太一样，许是跟他温润的性格有关，他对参军不感兴趣，倒是更向往救死扶伤的医生。秦父开明，让自己的儿子放开手脚去干，有了父亲的支持，秦申就成了家属院男孩儿中唯一一个没有入伍的例外。
　　赵靳城则没什么特别的，去参军是被自己老子瞒着改了志愿的结果。赵父对他来说，并不算一个好父亲，前半辈子为祖国拼命，不顾家中独自育儿的赵母孟烨；后半辈子退居后方，却依然不尊重赵靳城的想法，一门心思只想把儿子培养成第二个自己...
　　由于这不一样的家庭背景，赵靳城和秦申的个性更是千差万别。前者嘴硬心软，逢人遇事是不肯认输的个性，做事喜欢走直线，最烦那些个弯弯绕绕；后者嘴软心也软，较劲是藏在心里的，直线办不到的事就曲线救国，最不怕走那些个弯弯绕绕。
　　一来二去，他们俩就成了水火不容的对立面，赵靳城看不惯秦申的自持，秦申也不欣赏赵靳城的直性子......

　　“钦钦，我到了，你住几栋几楼啊。”
　　蒋麦桐的第二个电话打过来，秦申才刚收拾完兄妹两人的晚餐残骸。
　　“10楼，我门开着呢，出电梯就能看见。”
　　门外响起脚步声，秦申忽然开始紧张起来，局促的不知道应该以什么姿态，迎接自己想念已久的人。
　　“啧，没出息。”申钦这次直接鄙视了哥哥这种小男生思春的青涩情结，拿出一双拖鞋摆在门口。
　　“钦钦——”蒋麦桐正准备拥抱这份由姐妹带给她的温暖，却突然僵在原地，“秦申哥？你也在啊....”
　　“怎么？你秦申哥会吃人啊，这么怕？”秦申嘴角噙着笑，仿佛没听出来蒋麦桐刚进门那一瞬间的尴尬。
　　蒋麦桐反应过来，“我哪是怕呀，这么久没见秦申哥，我是惊喜。”
　　“嗨，今天碰巧我跟我哥下班晚点，所以在一起凑合点了外卖，待会儿我哥就回楼上自己家了。”申钦怕两个人继续这么尬着，更怕不小心吓走了蒋麦桐，赶忙帮着解释，也顺便把人拉进屋里，“麦子，你也别干站着了，先进来吧。”
　　“哦哦，好。”
　　申钦给她哥递了个眼色，秦申再没有杵在原地，转而走进厨房，准备给蒋麦桐打热一杯牛奶。
　　大概是知道蒋麦桐要跟申钦解释之前发生的事，秦申也不着急。原本这时候撬赵靳城板凳是最佳时机，但他知道，蒋麦桐不欣赏这种时候趁虚而入的人，所以秦申尊重她，毕竟他向来是温柔有度的。
　　“那你之后跟靳城哥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跟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单单一个季禾嘉，”想起跟赵靳城的过往种种，蒋麦桐心里杂乱无章，“没有她，我们之间也存在很多矛盾——”
　　秦申轻轻敲了敲房门，走进来，“这么晚了，喝杯热牛奶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啊对，这都一点过了，怪我没看好时间。我哥说的是，麦子你就睡客房吧，我之前已经收拾好了。”看着自己哥哥手里的牛奶在冒热气，申钦一阵腹诽，还挺会献殷勤。
　　蒋麦桐接过杯子点点头，秦申又开口：“没找着房子之前先在这儿住着。对了，你现在是在哪儿工作？”
　　“嘉仁总部，就在xx路购物中心对面，我工作室最近跟他们有合作。”
　　“那我顺路，下班来接你。”
　　“哥，你医院离嘉仁总部——”
　　“嗯？”秦申嘴角噙着笑，望着自己的好妹妹。
　　“对对，离得近，麦子你下班就坐我哥的车回来，方便！”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申钦好恨，明明此时已经咬牙切齿，却还要帮这个神经病撬别人墙角……
　　蒋麦桐原本想拒绝，但架不住这兄妹二人的左右攻势，只好点头应下，“好吧。”
　　......
　　折腾了大半夜，蒋麦桐才终于有了一张可以睡的陌生的床，她望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分明身心疲惫，却始终睡不着。

　　另一边，在两人一起住的公寓里，赵靳城也难以入睡。
　　蒋麦桐刚离开那会儿，赵靳城实在有些憋屈，他知道蒋麦桐不单是因为季禾嘉才提分手的，他也知道这些日子他做得不好，不够好，可他就是憋屈。
　　下午季禾嘉找他，“靳城哥哥，我回北京好久了，上次我问你能不能一起吃个饭的事儿，你——
　　“没时间。”赵靳城想都没想，回绝道，“以后也都没时间。”
　　季禾嘉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想起从前赵靳城对她还那么好，便心有不甘，“靳城哥哥，只是吃个饭而已，我不也是因为你才想着调回北京吗。”
　　“是吗？”赵靳城直直地盯着季禾嘉，觉着眼前的女人何时变得如此虚伪，也不知从前是怎么留了她在身边。
　　季禾嘉脸上有些挂不住，生生被赵靳城拂了面子，好在她心理素质好，仍然定定地站在原地。
　　赵靳城不给她面子，蒋麦桐给不就成了？季禾嘉瞥到不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稳了稳心神，上前扯住赵靳城的一点衣角，“当初靳城哥哥不是说——”
　　赵靳城试图退一两步摆脱季禾嘉的手，可她实在拉得紧，他没了法子，眉头皱起来：“季禾嘉，松手。”
　　女人手上没有要松的迹象，赵靳城逐渐失去耐心，索性便说得明白些：“季禾嘉，我不想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咱俩也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从前的事，我当时没有追究，不代表往后不会。”他平静地看着季禾嘉，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听懂了吧。”
　　说完，赵靳城干脆地转过身准备离开，却发现蒋麦桐站在不远处...赵靳城忽然有一种不安的情绪，他很坦荡，可远远地对上蒋麦桐的那双杏眼，他又觉得他不太坦荡。
　　赵靳城硬着头皮走过去，想着领人一起开车回家了再说，没想到一上车蒋麦桐没问几句就要分手，他看她的坚定样子也知道不能强留，所以才忍住没下车把人扛回来。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赵靳城说不清楚，蒋麦桐说他不爱她，她又是哪里看出来的？
　　赵靳城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到嘴的媳妇怎么又跑了，半夜三更给哥们儿打了咨询电话......

　　夏天的早上总是亮得快些，一晚上东想西想，倦意终于促使蒋麦桐浅浅地睡了过去，可好梦不长。
　　“Kayla，我是Jessi，抱歉打扰到你，我们这边模特到了，想要改——”
　　“改什么？Jessi，你是清楚的，嘉仁跟我合作的时候有合同，所有的拍摄内容都由我工作室全权承担，你们的人没有立场参与。”
　　“我知道，但是......Kayla，不是，麦桐姐，这位新来的模特快要折腾死人了——”
　　蒋麦桐跟嘉仁合作不是第一回了，一直以来也都是跟这个张思敏交接，很少遇到亲自给她打电话的情况，这个模特这么大排面，蒋麦桐觉得颇有些好笑，她截了对方的话头：“我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