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往太阳的神》不来客s

3、初次探险 卡尔选

　　卡尔选的目的地是古城。那种古城常见得很，遍地是。离城近的几个都被搜刮得差不多了，他挑的是个远的。

　　我们一大早集合，提着卡尔准备的行李就出发了。这选择非常明智。出城的手续不复杂，麻烦的是排队的人多，去晚了得费半天的时间等叫号。

　　出了城，就意味着脱离赫菲斯托斯的保护范围，巴力可能从任何一个角落冒出来，要了你的命。

　　但跟着卡尔没必要担心那个，他经验丰富，对付这种麻烦事有自己的一套。他自制了个小玩意儿，包括了赫菲斯托斯的小部分功能，也能隔离巴力，还能照明之类的。

　　他介绍他那发明的时候兴高采烈的，不停用手在空中比划，怕我听不懂似的。我随便应几声，他就能讲个半天。

　　虽然他讲的仔细，我该听不懂的照样听不懂。后来看他操作了几次，我才能依葫芦画瓢，勉强上手。

　　用过几次卡尔发明的机器，很容易就能意识到他是个天才的事实。方便又好用，这就是探险队需要的全部了。

　　徒步走了两天，顺着沙石壁爬三天，我们终于到了预定的目标古城。这座古城不算太大，从地形上看应该是地表文明时期的住宅区。这种类型的古遗迹里通常见不到高危险级别的巴力，相对安全点。

　　卡尔先是带着我熟悉过地形，才找了地方休息。休息的途中他依然保持兴奋，说了一堆他希望能找到的东西。我困得不行，他的碎碎念像催眠曲，三两分钟把我哄睡了。

　　我醒的时候，周围只剩我一个人，我的搭档不见踪影。如果不是设备还在，我几乎要相信他丢下我跑了。我有些慌乱，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是出去找人，还是老实呆着。

　　我正犹豫着，那个东西来了，巴力来了。那是我第一次遇见巴力，它长得简直叫人反胃，乍看上去像长了四肢的黑色肉瘤，有张大嘴，口水从两排尖锐的细尖牙的缝隙里往外滴。

　　它离我离得很近，在我边上用它的扁鼻子嗅来嗅去。卡尔留下的机器仍在运作，所以它找不到我。它的口水流了一地，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我一动不敢动，大气不敢喘，恨不得原地消失。巴力在周围转了几圈，一无所获地失望而归。那肉球消失在转角时我松了口气，正准备起身离口水滩远点，卡尔回来了。

　　他靠着绳索悬挂在我的头顶，一点伤没受，还笑嘻嘻的。我正准备吼他两句，发泄下自己的怒气，他突然脸色一变，朝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整个人僵成块木头。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照他的指示做了。我马上明白了他的意图，刚刚离开的巴力竟去而复返，从转角探出头来。我吓出一身冷汗，腿吓得直抖。

　　那时候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祈祷，祈祷巴力赶紧放过我，祈祷嗡嗡作响的机器别出毛病，祈祷我能活下去。

　　我的祈祷只成真了一半。大概是因为卡尔他不在机器能运作的范围内，那怪物知道我们那儿有它的猎物，所以它没半点离开的打算。它发出隆隆的吼声，在我边上转个不停。

　　照这样下去不行，先支持不住肯定是我，我一旦发出点声音，被巴力发现了，我就完蛋了。

　　我能想到的事，卡尔比我想到的更快。他不再假装自己是个吊在半空的石头，我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确实成功地在不发出任何噪音的情况下开始在石墙上来回穿梭，不一会儿就绕到巴力的头顶上。

　　他悬在那儿，朝我做了口型，我猜他说的是“坚持住”。奇迹般的是，尽管我至今没搞清楚他是不是真的说的是“坚持住”，我仍凭借他的话坚持到了最后。

　　他调试了系在他腰上的仪器，这个举动制造出了一点响声。巴力注意到了这个响声，但它明显没有意识到它为什么会听到这个响声，它没往上看，依旧低着头乱嗅。

　　我以为卡尔会拿出武器和那怪物干一架，或是用点巧妙的手段把怪物赶走。但他没有，他不过是从他捣鼓的铁盒子里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球，把那个小玩意儿丢到巴力头上，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那可怜的怪物甚至没能发出点嚎叫就死了，它臃肿的身体像个被扎破的气球一样干瘪下去，变作一摊黑漆漆的烂肉。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它的一条命就没了，而卡尔的全部动作只是扔了个球。

　　我完全没理解我的眼前发生了什么，我站在那儿看着一切就那么发生了，我的大脑却理不清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我傻呆呆愣在原地的时候，卡尔已经顺着缆绳降在地上，回收了那颗神奇的小球，来到了我的面前。他一把抱住了我，一个劲地说太好了太好了。

　　我给他勒得回过神来，问他说什么事太好了。他看上去不像是会为了杀死别的什么而欢呼的人。

　　他歪着头，很不解地看着我。他说你活下来了呀，我都以为你要死了呢，你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我当时没想到他会那么说。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周，他就把我当成了很重要的人了。卡尔其实一直都是小孩子，你给他糖他就觉得你是个好人了。

　　小孩子的话没办法当真的，谁会把小孩子的话当真啊。可我还是很感动。那是我第一次，第一次感到自己被人需要。

　　于是我伸手回抱他，他十来岁，个子很矮，全身挂满了机器，隔得慌。我们磨蹭了一会儿，就松手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想找个别的话茬，便和他抱怨，问他跑到哪儿去了。他说他睡不着，留下来发呆没意思，到周围看看散散心。他又和我解释说他留下来的设备上有警报器，有危险会通知他，所以他回来得很快。

　　这下我没有责备他的理由了，倒不如说他其实很负责，拖后腿的反倒是我。我想到他用的威力十足的小银球，好奇地问他那是什么武器。

　　他嘿嘿笑，说那不是武器，原理说起来很复杂，等回去以后慢慢讲给我听。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