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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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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结弦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十八岁那年,那是太过久远的事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只是刻意的将那些美好埋在心底,不去想,不想想。
那时的他,只是个二品炼药师,筑基期的修为,这些已经足够让他成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十八岁的筑基期修士,二品炼药师,天赋高绝,正是目下无尘的时候,他沾沾自喜,满身豪情。
直到,那一天,他捡到一个伤痕累累的孩子,他眼中的坚强隐忍,让他动容,他惊人的天赋令他自行惭愧,也让他学会了正视自己,学会了谦虚平和。
当那个孩子,用脏兮兮的小手扯他雪白的衣角时,他竟没有丝毫厌恶,明明自己是一个那么爱干净的人。
当他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乌黑的眼珠水润润的,嗓音软软的对他说,哥哥,你好漂亮时,他似乎就逃不开了。
那个孩子告诉他,他姓叶,叫叶莲渊,很好听的名字,只是自己却发现,他的伤口很难愈合,他想,这才是叶莲渊遍体鳞伤的原因吧。
从那时起,他们就生活在一起,随着叶莲渊一天天的长大,他的天赋越来越好,身体的伤口也越来越难以愈合。
他总是对自己黏的紧,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告诉他,他喜欢这座雪山,想要住在上面;他告诉他,他要离开一会儿,却再也没有回来。
那些年,他到处闯荡,深渊秘境,雾海遗迹,古陵奇墓……
他懂得了许多,知道拥有天羡之体的人,虽然有惊世的天赋,却伤势难愈,药石无医。
他应当就是这种体质吧。
很多年以后,他回到了那座雪山。
他想着,他说他想在这座雪山安家,那应该会回来吧。
所以他从此常驻无寂雪山,日夜钻研药理,寻找治愈天羡之体的方法。
他怎么舍得让他死去。
无数年与药物为伴,将药性溶于血液,将自身的鲜血作为祭品,牵引世间的生机,血液为引,生机为药,浸其骨血,使其回复生机,从此天羡之体,亦有药可医。
天地万物,自有规则,化神之后,便是飞升上界,可他怎么舍得离去。
他便煞费苦心,找来蒙蔽天机的阵盘,布置阵法,以便长期留在下界。
他年复一年的跳着献祭之舞,等待着他的归来。
随之而至的,便是雪白的发丝,和逐渐变得血红的双瞳,妖异至极,也许这就是违逆天命的代价吧。
他不在乎这白发红瞳,只担心他回来以后还能不能认出他,会不会厌恶他。
再然后,再然后,再然后。
他的模样都有些模糊了,他等不下去了,也许他早已经死了吧。
他想要放弃了。
孟结弦不自觉的靠向身边的热源,听着身边人有力的心跳,如释重负般的叹息道:“你回来了,莲,你再不回来,我便真的等不下去了”。
孟结弦侧躺着,窝在叶莲渊的怀中,忍不住的拿起床头上白色的锦帕。
他满是怀念的抚摸着那栩栩如生的青竹。用目光描摹着叶莲渊成熟俊朗的面孔,冰冷了许久的心,似乎再次跳动了起来。
叶莲渊察觉到停留在他脸上的视线,睁开眼睛,正对上那翻涌不定的血色瞳孔。
叶莲渊直起身,将那如同白璧般的男子揽入怀中,在其耳边轻声问询:“你在等谁?”
孟结弦握着锦帕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他想,他难道已经忘记自己了吗?
他不禁轻叹一声,脸上浮现出一种忧愁的神色。
叶莲渊不禁想起,他听过的雪神为情所困,一夜青丝变白发的传闻,再观孟结弦愁苦的神色,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险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想要把那个负心汉拉出来捶一顿,他怎么舍得辜负这样一个人。
但他转念一想,这岂不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叶莲渊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说:“我听你似乎是在找什么人,在下不才手下还有几个人,不妨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上什么忙也说不定呢”。
孟结弦看着眼前,满脸真诚的,询问自己需不需要帮助的人,只觉得心脏一阵绞痛。
他平复了一下紊乱的呼吸,尽量平稳的回答道:“不必了,他早就死了,只是我一直不愿意相信罢了。”
孟结弦默默的想着:既然叶莲渊已经忘记了他们的过去,那就当做从来都没有见过吧。
毕竟他也不是那种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人。
就这样好聚好散吧,他帮他治好天羡之体后,他们的缘分就算是了了。
这样想着,孟结弦便挣开叶莲渊略显亲昵的怀抱。
语带疏离的道:“不知阁下是何人?来此又有何贵干?”
叶莲渊听着孟结弦有些疏离的话语,心头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他的如此反应是正常的。
不管是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人的怀里,心情都不会好。
特别是像他们这种,修为高深的修士,更是如此。
他知道如果他不能给出对方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会毫不犹豫的用最严酷的手段驱逐他。
所以叶莲渊乖乖的交代了来此处的目的,并强调,自己绝无冒犯之意。
孟结弦听此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问道:“阁下的体质是否为天羡之体?”
叶莲渊心中惊讶,面上到是不显,只是默默的套近乎:“老是叫阁下实在是太过生分了,我叫叶莲渊,你叫我莲渊就好。”
“还有就是,你如何知晓我身负天羡之体,此事只有我的心腹才了解一二。”
孟结弦看他一眼道:“本就是萍水相逢,不必叫的如此亲密,至于我为何会知晓你身负天羡之体,只是因为我死去的恋人,他同你一样是天羡之体。”
孟结弦顿了顿问道:“我当时跳舞时你是否在旁边?”
叶莲渊虽然疑惑孟结弦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答道:“我当时正在祭坛北边的树杈上。”
孟结弦又问:“那你体内的暗伤,已恢复至七成,我说的,是,是不是?”
叶莲渊沉默片刻道:“你说的都对。”
孟结弦道:“此舞,正是我为了治愈天羡之体所创,如今你到此处,也是缘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治愈天羡之体,如何?”
叶莲渊本就想找机会和孟结弦亲近,听他这么一说,顺势便答应了下来。
他毫不怀疑,眼前之人的话,毕竟这恢复的七成暗伤,不是假的。
他虽然知道他口中的恋人已经死了,但还是有些嫉妒。
嫉妒孟结弦为了他默默等待,嫉妒他能够拥有孟结弦的爱。
但他到底分得清轻重,此人现在连名字都不愿意透露,自己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他吸一口气,道:“既然我都要留下来治病了,那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孟结弦看了看叶莲渊,狠了狠心道:“你叫我血医便好。”
叶莲渊听到血医这个名号,心中就明了了,血医之名实在是如雷贯耳。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血医竟是如此绝色。
叶莲渊笑笑,既然是血医,那研制出天羡之体的治愈方法就不奇怪了。
古老倒是曾想找血医帮他治疗,但是血医实在是太过神秘,就连古老,都没有办法与他取得联系。
叶莲渊想着想着,实在是觉得自己是捡到宝了,自己看中的人就是这么优秀。
叶莲渊笑的如沐春风道:“那接下来,就麻烦血医了。”
“只是,我见那祭典,声势浩大,不知对身体可有什么损害吗?”
孟结弦神色淡漠,答道:“无妨。”
叶莲渊听此,皱了皱眉头,到底没再说什么。
“主人,我抓到一个坏人,他带着金雕,想要抓走紫儿,”紫貂愤愤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片刻,只见紫貂扯着一条绳子,绳子一边捆着的正是景良,金雕的翅膀,爪子,更是被绳子缠了好几圈。
纵使金雕被缠的严严实实的,还是一脸垂涎的看着紫貂,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
紫貂一眼就看到了,惬意的躺在竹榻上的叶莲渊,一脸的僵硬。
他,他……他,是谁啊,竟然,这么随意的躺在主人的床上。
景良本是一脸的懊恼,在看到叶莲渊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的喊道:“主上,主上,快看属下,属下在这里。”
叶莲渊看着景良的样子,深觉丢脸。
孟结弦听此,道:“阿紫,放开他吧。”
景良一脸赞同的疯狂点头,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孟结弦的身上。
一眼望去,景良心神一阵恍惚,当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正当景良沉迷于美色时,突然就得背后凉嗖嗖的,一转头,正见自家主子一脸阴沉的盯着自己。
景良看着叶莲渊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立刻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能绑住景良的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绳子,紫貂一脸不情愿的默念咒诀,那绳子就自动解开了。
景良迅速的窜到叶莲渊的身旁,暗搓搓的问:“这就是雪神啊,真的和传闻里的一样哎,白发红瞳,绝美无铸。”
景良又搓了搓下巴,小声嘀咕道:“就是不知道为情所伤,是不是真的了。”
小剧场:
叶莲渊:前男友都死啦死啦地,我妥妥的现男友。
孟结弦:嗯,前男友,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