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Faye

14、第 14 章 我

　　我刚朝玉敏那边走了几步，突然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敛身前的案几被推翻，瓷器的碎片飞散了一地。两个人慌忙跪下，口里喃喃的道歉：“王爷息怒阿……”
　　敛脸色阴沉，双眼半合，流露出阴冷的杀气。突然觉得全身寒战起来，这样的目光我见过。在那一夜，在书房每口，他也是用这样的目光凝视着我，凛冽而且锐利，有种嗜血的决绝。
　　那个对敛誓死效忠的男人蓄势待发的站在那里，手握剑柄。
　　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而来的风暴惊吓到了，安静得诡秘。
　　突然响起一阵哭声，是婴儿的哭声。
　　我瞟见玉敏慌乱的哄着玉翰，想要他闭嘴。
　　敛直直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面无表情。轻描淡写的吐出一句。
　　“明天，我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出现在京城。”
　　“王爷，求你了。”
　　“王爷，你不看憎面也要看佛面啊！”
　　地上的人开始惊慌失措，连连扣了几个响头。
　　敛看也不看他们，径直往外走，经过玉敏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不要让我再听到他的哭声！”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玉敏连忙叫奶妈和嬷嬷带玉翰下去。
　　地上跪着的两个人脸色惊恐，逃命似的离开。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才发现，其中有一个是曹公公，那个带圣旨来将军府的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
　　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我和玉敏，看见磬和管家从容的收拾着现场，连忙帮着他们打发众人离开。
　　刚刚踏出前厅，就看见一大堆下人聚集在书房门口，书房不停的传出刺耳的瓷器破碎声。下人们筹箸着不敢进去。
　　“王爷……”玉敏持着盛着饭菜的托盘立在门口。管家也站在旁边。
　　我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那个处变不惊的管家都立在门口筹箸不已，看来敛是真的生气了。
　　“王爷。”颤抖的声音。眸子里有担忧，也有惧怕。
　　哐的一声，书房的门扉从里买被人推开，借着月光，可以看见东倒西歪的椅子和案几，满地狼藉的书本和瓷器碎片，还有立在门口那个散发着骇人气势的男人。
　　玉敏一惊，手上的托盘连同饭菜坠落到地上，刺耳的破碎声又一起响起。
　　那个平日里冷漠而且强势的男人，如今如同黑夜般诡秘而且胆战心惊。他用那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扫视众人，包括站在前厅门前的我，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站在我省后的磬。
　　“很好。很好。”语气平淡。但是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他的怒气。
　　“管家！把玉夫人的人全部拖下去！我不想再看见他们任何人！”
　　“王爷！王爷！这定是有什么误会！这是怎么了。”玉敏急着跪下，泪眼婆娑。
　　敛一字一句的道，“我最讨厌被别人威胁和掌控了。最好不要背叛我，背叛我的下场不是你们可以承受的。”
　　我感受到敛射过来的目光，觉得这话他也是有意要说给我听得。
　　“王爷!” 玉敏伸手去抓敛得衣摆，结果被敛推开，摔倒在地。
　　“至于你，就好生带着玉翰吧！”抬脚，离开。半晌，听见马斯声渐行渐远。
　　月光折射在玉敏腰间的琉璃上，寒气逼人。
　　敛这一走，就是两个月。
　　传言说，皇上企图联合重臣收回敛身上的权力。
　　传言说，曹公公找到尚书府要求合作，以为可以借着玉敏和玉翰推翻敛。
　　传言说，玉夫人深爱着七王爷，拒绝合作。
　　又传言说，尚书府以掌握着敛重多秘密做筹码威逼敛册封玉敏为侧妃并立玉翰为世子来保证自己的权势。
　　还传言说，有朝臣提议找凌将军回来坐镇京城。
　　结果是导致了两个月的人心惶惶。曹公公和尚书府的一些支柱莫名失踪，皇上重病修养，各地一些官员大臣纷纷请辞。
　　我终于明白了那场风暴的缘由，也见识到了敛的强硬手段。
　　两个月来，玉敏一次都没有出过琉璃居。好几次我去看她，她都不见。只是雁儿从下人那里探听到，她每日每日不停的缝着蓝袍和风衣。
　　看着她这样，亦不必再去猜测到底敛爱她或则不爱了。只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仿佛，我和玉敏一样，被众人抛弃。想起她在满月宴上的惊艳与风光，宛若昨日。
　　到底敛，竟然是如此冷情冷兴的人。
　　夏天，终于要过去了。
　　秋天，就如此萧瑟而来。
　　当磬顶着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告诉我这些流言蜚语的时候，我开始隐隐的担心起父亲的安危了。因为我深深懂得，胜者为王，败则为寇的道理。我深深懂得，要稳住江山，就宁可错杀一百，亦不会放过一个。
　　怎么办。
　　敛已经两个月不曾回府了。明知道他在别馆中有其他女子侍奉着，却也没有心情去揣过自己的感觉了。
　　只是一直想着，怎么办才好。
　　即使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王妃，但毕竟是王妃啊。当初他答应过我，凌将军会告老还乡的。当初他说，他说过的话一定会办到的。他说过他最讨厌被人威胁，他说不要背叛他……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啊！我不能拿父亲来冒这个险啊。
　　我是该收集筹码和他周旋呢，还是立即去表明立场呢？
　　突然发现，那个曾经与我夜夜纠缠的男人，我竟然还不曾真正了解过。
　　正当无机可施，想去找莹儿和磬帮忙的时候，敛回来了。带着一个女子一起。据说，是别馆的贴身侍女。敛，让她住进厢房。
　　那夜，他来了我这里。他又恢复到那个刚毅的敛了。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口。想说玉敏的事，想问父亲的事，更想知道那个侍女的事，却恐慌自己的不自量力。
　　他说：“锦瑟，不要背叛我。”
　　然后整夜抵死缠绵。
　　玉敏带着玉翰去见敛，却被拒之门外。那日，玉敏泪流满面地站了整整3个时辰。
　　远远看着白裙飘逸的她，突然觉得难过起来。她本就不是个跋扈的女子。只是一个深情而清秀的官家小姐而已。
　　“玉敏妹妹，还是去歇着吧。玉翰还需要你呢。”
　　她不做声的看我，良久的流着泪轻声说：“你问过我，他爱我吗。其实，我可是告诉你，他不爱。那些我以为的和你们以为的爱全部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没有赫斯底里，却让我看见无止境的悲伤。
　　“可是，我爱他啊。爱他爱了那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他啊。没有啊！我以为，以为我差点就要得到幸福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安慰道。我是真的知道的，玉敏。
　　“其实，我羡慕你。好羡慕你的，姐姐。记得那日吗？我问你，你爱他吗？你没有回答。可是我知道，你不爱。所以我羡慕你啊。因为你不爱他，所以你不用那么痛苦，但是我也妒嫉你啊，你就这样轻易的成为了他的正妃……”
　　你错了，你错了，玉敏。我也爱他啊。我和你一样爱他啊。只是，我不懂得怎样去爱他。怎样去爱这样一个男人啊。
　　“玉敏阿……”
　　“不用劝我了。他会见我的。我了解他。姐姐放心吧。”
　　是啊。你了解他，
　　可是那天，玉敏还没有等到敛见她，就昏倒在书房外了。
　　敛冷情冷性，却也不是绝情地人。御医来看过，说是身体操劳过度加上精神不振，要多加修养。然后嬷嬷也送来了一堆的补品。其中，我见到了我喝得那种。那些日子管家日日送来的补药。
　　我守着玉敏床前，想着，在这之前，我还是不喜欢她的呢。如今，却依旧不喜欢她。可是我从来也没有讨厌过她的。这样的女子。像茉姨。
　　我等着，直觉这敛会过来看她。于是我在这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