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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从此不敢看观音 他的脸红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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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红不是因为亚热带的气候,而是因为那天太阳不忠,出卖一九九四年的夏末心动。
---太平山顶
俞俱罗第二天才联系闻颉,语气里满是愤怒,听着她这么有活力,闻颉倒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解释了半天,闻颉终于知道原来是闹了个大乌龙,罗素在隔壁剧组,和蔡景辒是同一部戏,俞俱罗就想有个机会过去逛逛,万一能和弟弟有个偶遇呢,正巧助理喜欢罗素,她就拍胸脯说肯定能给要到签名,就跟着导演过去交流经验了,走进罗素的时候光顾着找蔡景辒在哪,没注意就被绊倒了,罗素好心给接了一下,就有了网上的在这场风波。
“难怪说大马路上的老奶奶不能扶,以后就算是我摔死,也别扶我,谁也别扶,谁扶我我骂谁。”
闻颉哭笑不得,也插不上话。
“要不是金姐收了我手机,我昨天一定和那些营销号大战三百回合,什么沙雕玩意儿,开篇一张图,内容全靠编。”
这事闻颉还是相信她能干出来的。
“怎么不传我和蔡景辒的绯闻,我亲自打钱给他们,要多少打多少。”
邓龄末走进办公室,听见这么中气十足的骂声,和闻颉打口型“什么情况?”
骂了一会,俞俱罗有忙去了,说晚上再来。
“俞俱罗这蠢货小脑发育不良,人家罗素当了回雷锋,她被骂了一天。”
邓龄末听着这没头没脑的回答也顾不上深究,她天天忙着呢,忙着赚钱。
“晋安山庄那边进度怎么样了?差不多了吗?什么时候能去彩排一遍?”
“都可以了,随时都可以去,乐队老师们也都联系好了。”闻颉整理了桌子上的文件资料,拿了包准备出门“我下午得去试试伴娘服,改好了一直没去试,董岩颜催我今天下午一定要到。”
邓龄末点点头,挥挥手让她快去,当当伴娘招招桃花。
亦舒在小说里写:旗袍是中国女人的救命稻草,重要场合找不到衣服穿,穿旗袍总没错。
闻颉再更衣间里扭捏了半天,就是走不出来,最后是被董岩颜拉出去的。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分奇怪,可以说是不伦不类,她完全撑不起旗袍,一点没有妖娆妩媚的感觉,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董岩颜却带着欣赏的眼光看她,这件旗袍是根据的气质改的,上海领,方襟,复古波浪边袖子,浅粉透白香云纱上绣竹纹搭上花扣,刚好遮住脚踝,妩媚不足却清纯动人。
“闻姐姐,你真好看。”董岩颜盯着镜子里的人由衷的发出赞美。
闻颉笑得尴尬,不应显得虚伪,应了又是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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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当天,只有闻颉一个伴娘,也没有什么粗鲁的习俗,进门的时候任医生大方的塞了红包,董爷爷坐在客厅给他出了几道题,破了一局棋,新郎就顺利的见到新娘了。
任医生一身瑞兽紫金袍,就像从诗经里走出来的,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一大波人涌进来的时候,闻颉一下子被挤到一边,像个局外人,所有人都跟着新郎新娘下楼了,闻颉才悠悠扶着楼梯走下来。
翟奚舯坐在沙发上看着从楼梯上下来的闻颉,想起大学在图书馆偶然看到的《色戒》:脸上淡妆,只有两片一精一工雕琢的薄嘴唇涂得亮汪汪,娇红欲滴,云鬓蓬松往上扫,后发齐肩,光着手臂,电蓝水渍纹缎齐膝旗袍,小圆角衣领只半寸高,像洋服一样。不堪比《花样年华》里的张曼玉妖娆风情,却是清纯的像记忆力里的第一场雪。
闻颉身上浅粉透白的衣裳临界着她身后的光,若是再往后靠那么点,翟奚舯怕她就融在光里了。
闻颉朝他一笑,穿着自己陌生的衣服见到熟悉的人总会心虚的想要掩饰。
“她们都走了吗?”闻颉被董岩颜安排和翟奚舯同行,然后她就得了个大大的新婚红包。
翟奚舯看得出来,她走的不太熟练,伸出手“我们也走吧。”闻颉大大方方的把手放了上去,总比摔倒了强。
闻颉提前到了山庄,化妆师也在等待,直到门被推开,穿着白底卦皇,下身秀禾裙的董岩颜推门进来,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又换了身喜服,披上霞帔,发型未多做变化,只拆除了些凤钗,戴上了凤冠,那颗古董明珠一直让邓龄末羡慕,说见过这么多婚礼后才知道自己当初有多傻,随随便便就糊弄过去了。
头盖是纯手工刺绣,等到入场的时候再盖上。
闻颉也不知道伴娘需要干些什么,好像什么事情都有人做,也没什么需要她的。
琵琶和古筝配合,在大厅响起《凤求凰》,投屏上出现一对壁人,般配的让人沉浸入他们的幸福。
婚礼正式开始的时候,闻颉感觉到任医生紧张了,步伐都快了些,牵过新娘的手,掀开盖头,的时候眼里的惊艳完全不掩饰。
繁琐的环节都进行完了之后,闻颉偷偷跑出去偷了回懒。山庄的风景不错,就是日头还是大了些,高跟鞋走不太稳,她就脱了鞋,踩在鹅卵石上,疼也舒服。
翟奚舯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闻颉踢了脚上的鞋,侧身蹲下拾起,若隐若现的赤足给她的青纯又添了些妩媚风情。他悠悠的跟在身后,希望她发现又希望她不发现,恍惚间就又看到了和岭山吃西红柿的那个姑娘一样,风情都是漫不经心的。
翟奶奶爱听戏,翟奚舯为了逃过爷爷的军营式教育,也常跟着听戏。
《梁山伯与祝英台》里唱:
“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梁兄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就算是误解,却也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