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温冷香城有规矩 女女夫妻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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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农户家吃完饭后，林风行擦了擦嘴巴，又走到里屋去了，等从里屋回来的时候，她的嘴巴又变得红润润的，富有血色，显得更有精神气。
石月安知道这是林风行吃完饭后必定要做的事情，就是回避众人，在嘴巴上抹上淡淡的一层胭脂。
每次林风行吃完饭后，等胭脂都被擦掉后，嘴唇的颜色才是她本来的唇色。
原本的唇色就像是淡粉的水蜜桃上，蒙了一层白雾，她说过:“脸上本来就惨白惨白的，如果不在嘴巴上抹点红，整个人看着就病恹恹的，没有人愿意看到一个没有生气的人。”
林风行确实很白，但和石月安的白不一样。石月安的白透着玉的光，而她的肤色则像是盖上了一层厚霜，实实在在的白，在她静静地看书或者是呆呆地凝视远方时，透着一种难以接近的冷艳魅力。
石月安其实很想说：“林姑娘其实可以不用涂胭脂，光是眼睛就已经极富生气。”
每次林风行眼睛对着车窗外，滴溜溜转时，石月安都会想到第一次看到她时，她追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鸟影，眼里耀着月光，像婴儿被玩具逗弄一般充满灵气。
在马车上的十几天，石月安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林风行会做出卑鄙的事情，今天他想问一问。
林风行等会儿也想对石月安提个要求，看着石月安如剑的浓眉，富有棱角的下颌，脖子上凸显的喉结，若有所思。
见石月安吃完饭，便问道：“你等会和我一起洗个头吧！”
听到这个邀请，石月安双耳微红，摇了摇头。
想到等会儿要帮他梳发髻，林风行再三坚持要让他洗头。
没想到石月安最后说了句：“我不会自己洗。”
要么就是摸十几天没洗的头发，要么就帮他洗个头，林风行妥妥地选择了后者。
烧了热水，先为自己好好地洗了个头，洗后头发散发着淡淡的青橘香，等头发半干，轻轻地束起之后，为石月安准备的热水已经好了。
让石月安躺在长桌上，颈后垫着瓷枕，摘掉他头上戴了好几天的黑色书生帽，头发并没有林风行想象的那么糟糕，解开青白头巾，如油墨般的头发披散下来。林风行总算是看到他头发披散下来的样子。
石月安一开始也只觉得林风行和家中为他洗头的下人无异。
后来，抬头看，湿哒哒的一缕头发贴在她的侧脸，顺着脖颈，没入衣衫，那奇怪的感觉又返了回来，脸不由得有些红了。闭上眼，柔软温热的指腹轻按着头皮，这种奇怪的感觉愈加猖獗。
“明天我们就要坐船进温冷香城了，你知道温冷香城的规矩吗？”
这一问，让石月安的思绪一下子变得清晰，于是答道：“温冷香城女子极多，大多数女子是被男子伤害，或者是走投无路逃入此城，有的女子单人入城，也有的女子带着女儿入城。因为女子居多，所以里面女子与女子结为夫妇的情况远多于男女结为夫妻的情况。”
“还有呢？”
石月安听到林风行的发问，摇了摇头。他不曾出门，知道的这些也只是从书上看到的，远没有林风行知道的多，毕竟林风行不久前经过这座城。
当时经过这座城的时候，林风行也有些小波折，惹了点桃花，可是总算是顺利过去了，但是这回同行的人还有石月安，他是个男人，过城的时候就会有点棘手。
“没有与女人结为夫妇的男人在成年后会被做成香料，与女人结为夫妇的男人，虽然免去一死，但是此城多为女女夫妻，少数的男女夫妻也难免会受到全城人的歧视。”
林风行在手心上倒了点青色的粉末，抹在石月安的头发上，空气中弥漫着青橘的香味，接着道：“所以你是想做香料还是想顺利过城？”
“当然是想顺利过城。把男人做成香料这件事难道不违法吗？玉京不会派新城主来治理吗？”
“天高皇帝远的，玉京的人根本管不着。而且每个城有每个城的规矩，他们管了，才是糟糕。因为不了解温冷香城的情况，说不定还不如现在的城主管的好。要是不想被做成香料，不进城就好，这样的规定也是为了避免有些男人把妻子女儿再抓回去。”
继续道：“我有两个办法可以让我们两个顺利过城。既然要顺利过城，首先就得活着。办法一是，你我办成男女夫妻，这样可以保你一命，但在过城途中我们要处处受歧视，可能没法住店，没法吃饭，还要被憎恶男女夫妻的人杀死。办法二是，你委屈两三天，扮成个女人。”
听到这两个建议，石月安觉得这两个都是可行的办法，但是这两个办法没一个可以做得到。
便道：“我们不是有通行的公文吗？”
林风行尴尬地挠了挠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那城主一直不满才子佳人榜单的榜首不是她妻子，更不满榜首是个男人，所以……不能让她知道我是林风行，更不能让她知道你是石月安。要不然……”
虽然后面的话没有多说，但是石月安已经明白事情原委。
“那就让城主夫人当榜首。”石月安从来没在意这个榜单，相反这个榜单给他带来不少麻烦，母亲尝尝要花很多时间招待从四方来的媒人。
林风行冷冷地道：“你以为‘十万八榜单’就这么随便的吗？”
听到石月安将退榜的事情说的那么轻率，看出石月安对“十万八榜单”，这个自己辛苦打造出来的榜单的不屑，林风行心中不快，连洗头的力度都有意加重了。
石月安从林风行的语气中听到了不满，更从她洗头的力度中感受到不满，知道自己又惹她生气。
“你说该怎么办吧！我的办法不行，你就说说你的。”
石月安思索了良久。
“难道非要用欺骗的办法办法过去吗？就不能正大光明的过去？”石月安沉声问道，他终于问出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风行知道石月安对自己在茨林城做的事很不满，心里也觉得怪委屈，明明事情做得很好，但是还是要受这个呆子的指责。心中积聚的怨气一下子爆发出来。
“我跟你说第一遍，也是最后一遍：这不是欺骗，这是机智。”
“如果能光明正大的去做一件事，你以为我愿意用其它办法做事情吗？”
“再说，我又没有犯法，我守规矩得很。”
林风行在他头上急匆匆淋了最后一瓢水，把一块干毛巾扔给他，就走了，刚走没两步，心中觉得不服气，又走了回来。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石月安的眼睛，想看他要说些什么。
在茨林城的人一向觉得石月安谦恭和顺，行事光明，从来没有人这样指责过他，石月安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话。
只是坐起身来，擦拭头发。
林风行心里的闷气一下子发出来了，渐渐冷静下来，好好地想了想。
“我不是禹州人，更不是茨林城的人，我们生活的环境完全不一样，做事的方法当然也是千差万别。我觉得你是呆子，你看我是骗子。”
“你说怎么办，我们还要相处两个多月，要不然我们现在打一架算了，谁赢了听谁的。”林风行的小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看见石月安突然站起身来，林风行慌了，她是断定石月安不会和她打架，所以才乱说要单挑。
石月安也不去理会林风行可笑的提议，反而是对她的家乡感到好奇，便问道：“林姑娘是哪里人？”
自从来到这个禹州之后，就没有人问过林风行来自哪里了。
听到这个问题，林风行呆了呆，然后无奈地笑了。
“我哪里人都不是。”话语中带着一股凄凉和无可奈何。
看着石月安疑惑地眼神，林风行突然想跟他说点什么。
“我小时候上过一堂课。”
石月安静静地听着，期待接下来的故事。
“我先问你个问题。如果一个老人杀死自己无恶不作的独生孩子，他的结局会是怎样？”
石月安不假思索，答道：“大义灭亲，是个英雄，族长会主持公道，让他过继一个亲兄弟的孩子，为他养老送终。”
听到这个意料当中的回答，林风行笑着摇了摇头。
“他犯了杀人的罪过，他会被处死。因为他杀死了一个人，人没有权利剥夺别人的生命。”
听到这样的答案，石月安心中悲愤不已，抓紧了手里的毛巾。
问道：“你也认为那个大义灭亲的人该死吗？”
“我小时候在上这堂课的时候也觉得很生气，觉得不服，后来就接受了，因为周围人都告诉你这样的处理是正确的，周围人都守这个规矩。”
“坏人要受到惩罚，好人要收到褒奖。那堂课后这个最简单的道德判断突然就不管用了。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没完全适应这种矛盾。你说是不是很搞笑。”
石月安笑了笑。
林风行继续道：“禹州人做事的方法我理解，你们做事的方法和我们那儿的古代差不多，古代也就是我家乡以前的时期，他们和你们一样以道德来约束自己的行为，信奉礼义仁智信。”
“但是你是永远都无法理解我的家乡，要是你现在到我的家乡去，肯定是天天哀叹‘道德沦丧，礼崩乐坏’。”
“在那里，父子可以称兄道弟，妻子可以休了丈夫，还有什么人权、自由、法律之类的东西，保证没有一个你是吃得消的。”林风行说完，笑了笑。
“不试试怎么知道。”
听到石月安的回答，林风行的心陡然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可以去你的家乡看看？”石月安又继续问道。
“以后吧！以后肯定可以回去的。” 林风行肯定地说出了这番话，但是她也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时候。
“你的家乡有把男人做成香料的规矩吗？”听了林风行说了许多，倒觉得她的家乡也不是难以接受，毕竟他在书上了解不少其它城池里奇怪的规矩，只不过感觉林风行好像有意地将她和禹州分开。
林风行想了想，突然觉得禹州其实也挺……挺奇怪的。自己来了禹州这么久，也会被禹州各个城内暗自的规矩惊到。
忍不住笑了出来，答道：“倒是没有这个规矩，但是总觉得两个地方好像都差不多。”
石月安又问道：“禹州的其它城池也和温冷香城差不多吗？”他在考虑着什么。
“都挺有意思。”
又思索了良久，知道要光明正大地入城是不可能的。
“光明正大的办法不行，也不妨在一些关键的地方机智一下。”
林风行明白了他的意思，调侃道：“那以后可要处处机智。”
“不会的。”石月安低头笑了笑，坚定自己的看法。
“所以要怎么过温冷香城？”林风行又一次提出这个问题，这是个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其实，扮成女人这个办法也不错。”石月安不愿扮夫妻，让林风行的名誉受损。
“就知道你会选这个。”林风行说完，就把石月安带到了里屋。
当初马车上的一堆包裹，已经只剩下一个大包裹，这个包裹林风行从来没拆过。
现在她打开这个包裹，里面是两件精美的女装，一大一小。
“真是没办法，那个地方对女人要求高，我也要换衣服。我这一身少年练武的衣衫虽然舒服方便，但是在温冷香城，是会被鄙视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温冷香城有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