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梨花西海棠》忱参

5、秋变 战事再起

　　谁都没有想到秋天来得这样快，仿佛自.从第一片叶落下起，第一片叶变黄起就从盛夏变为深秋。

　　西北来消息，喀颜族举族南侵，连下卻城、维干城、隆城三城，其中隆城惨遭屠城,守将冯兰道将军全家殉国，夫人拔甲上阵战死城墙，长子次子马革裹尸，幼女被飞马踏死，尸首无存，举国震惊。

　　喀颜部落以“狼王”穆尔汗为帅，穆尔汗以大鄘二十万军民为祭要在他死前挣一个万世威名。虞面棠近来寡言，冯兰道将军同他是好友，他在西北时常在将军家中吃便饭，冯家小小的幼女，西棠还抱过她。

　　大鄘建元十五年八月十九隆城被破,八月二十一日消息传回京城，八月二十七日，皇上下了两道圣旨。第一道追封冯兰道为虎威将军，夫人冯徐氏为三品浩命.嘉其忠勇。第二道，以虞西棠为帅，率三十万大军赴西北。

　　大鄘极少有时候迎战的圣旨下得这样快，往年就天子是否前住行宫消暑诸位大人都能吵上几天，从前若逢战事，主战的主和.的，六部、三司，两院清流能从洪荒伊始吵到先帝时期的某项法令，总而言之乱七八糟。

　　这一次之所以能这样快，一是因为隆城被屠，大鄘国威扫地这面子必须拾起来，二是因为三城是边防第一线如今已被撕破再不挽回狼王攻入内地只会更快。虞西棠是主战的，朝堂上皇帝问他怎么想。他说:“臣去将冯将军带回来。”去将将军一家带回来，奉上烈酒安满门忠烈。还要献上一束白合，从前冯家小丫头最爱花。

　　大鄘一直有些重文轻武，自太祖埋下的根子。当年整个北境-西北东北全靠安国公撑着，纵老将军是天生将才也难逃年老体衰，而当年的狼王比安国公年轻十多岁，建元七年喀颜部落南侵，安国公出师未捷身先死，而满朝武将噤声，一时北境无人可战。

　　也正是这一年，虞西棠以武状元之身为副将。又将镇守西南的张辉调出为帅，开赴西北边境。狼王了解大鄘每一位将军的作战方式,唯有横空出世的虞西棠诡变多端让他无从捉摸，就这样毫无经验的虞西棠成了生机，也幸而有张辉这等老将压得住阵脚。纵是这样，那场战也打了两年半之久，而年仅弱冠的虞西棠一战成名。

　　自这一年起朝中开始着重培养年轻将领，虞西棠借这一阵东风扶摇直上如今俨然跃升朝中新贵了。

　　圣旨传到林东篱耳中的时候，他正在布一盘前朝残谱,传消息的小厮见着自家主子捻着一杖棋子凝眉思索面色难测有些害怕，许久林东篱似才想起屋里还有另一个活物，比了个手势让小厮退下了，然后弃了自己摆弄了一上午的棋局，转回里屋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睛。

　　他梦见了虞西棠，梦里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站在一棵巨大的海棠树下，海棠树似手高到看不清边际，粉红的花落了他满身。林东篱叫他的名字，他于是回头朝着林东篱静静地笑起来，那双惊人心魄的眼晴像在阳光下将融的疏璃，闪着星星点点的光，飞扬的眉毛也柔和起来，非常非常英气的五官却又温柔得不像话。

　　林东篱醒过来,走到镜子前凝视自己的.脸，其实只要两人立在一处便很容易看出差别。成年后的虞西棠轮廊渐刚硬分明起来,冷峻得几乎不近人情，可只要看他的眼睛就知道，这是一个温柔的人。哪怕在战场上无数的鲜血也没有浇灭他的悲悯。可林东篱不一样，他的眼睛是冷的，眼部轮廓极为深刻随着眼角上挑的睫毛像把锋利的刀，哪怕他的样貌承继他名动江南的母亲，薄薄的唇一勾起就能飞出一片春风。

　　这样的天差地别。

作者有话说

　　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