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杳杳一客

9、第九章

　　第二天清晨——

　　“嘶......”

　　云翌清晨醒来，只感觉头痛得要炸开了。

　　“我的头......”

　　昨天我干什么了，只记得和南清在食肆喝酒，然后呢？云翌捂着脑袋回想。

　　“醒啦。”

　　云翌猛地一睁眼，看到了撑在自己身边笑着看自己的南清。

　　“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云翌一下子弹起来，往后缩了缩。

　　“你看清楚，这是我的床。”
　　“你！无耻......让开！我要下去。”

　　昨天怎么就喝多了啊，这个妖物不会对我做什么了吧。云翌嘴唇抿成一条线。

　　云翌本以为自己在南清床上，南清又会说些没脸皮的话，谁承想南清眼眸垂了垂，乖巧的让开了。

　　？？？转性了？今日怎么感觉他变乖巧了许多？

　　云翌满腹狐疑，皱着眉头移下床，走到门口，这几步路，云翌偷看了南清不下五次。

　　“云道长再看，我可就不放你走了。”

　　云翌一个激灵，跑了出去。

　　不一会，二人便洗漱完，坐在桌前吃饭。

　　“今日也该去戒河办正事了。”云翌说。

　　“我自然是听小翌的。”

　　语气竟是有些闷闷的。

　　这妖物今日是怎么了？被夺舍了？往日叽叽喳喳的，今天话怎么那么少。

　　“你......不开心？”

　　南清抬头看了一眼云翌，似是有些意外。

　　“无事，就是昨天小翌太闹腾了，我有些累。”

　　？？？？？

　　“你这是何意？我，我喝多了干什么了吗？”

　　以往吃饭都成问题，哪有钱喝酒啊，云翌自是不知道自己喝多了是什么德行。

　　“也没干什么，就是闹着要看皮影戏。”

　　云翌手顿了顿，脸沉了下来，低头吃饭。

　　南清见他这样，便也没说话，二人相顾无言。

　　“那，你带我看了吗？”云翌突然开口。

　　“没看成，你哭了。”南清实话实说。

　　“咳咳......我，我哭了？？”

　　云翌呛了一口饭，真他娘的丢人。云翌耳根热了热。

　　“嗯，你哭了。”

　　云翌咽了一口饭，咬了咬嘴唇，似是在措辞。

　　“呃......你就当没看见，行不行？”

　　云翌此刻脚趾扣出一座皇城。

　　南清摇了摇头，脸色还是很严肃。

　　“那......那我给你银子？”

　　不是吧，这妖物不会是想讹我一笔吧。

　　“不需要。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哭，还有......为什么你说有人扒你衣服？”

　　“当啷”一声，云翌手一抖，筷子掉了。

　　云翌僵在原地，脸色有些白。

　　南清一把抓住云翌的手，看着他，

　　“小翌，我想知道。”

　　云翌慌乱的看了一眼南清，

　　“关你何事，没有人扒我衣服，你记错了。快些吃，吃完出发。我去拿符咒。”

　　说完便连忙起身回了别间，关紧了门。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云翌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将心底那阵恐惧挥散。

　　而外面南清的拳头又捏紧了几分，恨意席卷了他。

　　要是有人敢碰他，我不介意做个堕仙。

　　“走吧，我拿好了。”

　　南清一瞬收了脸上的乌云密布，“好，来了。”

　　二人第二次来戒河，不用再向人问路了。

　　“奇怪，我隐约记得戒河水漆黑一片，怎的这时候又如此清澈。”

　　“哦，我想起来了，上次那个珠子进我身体以后，好多黑的东西也跟着进来了，不会......”

　　云翌惊慌的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南清眸子闪了闪，没说话。

　　“也不知上次那个大河蚌还在不在，他非说这个珠子是我的，我得找他问问。”

　　“问完了我帮道长爆炒，多放辣椒那种。”

　　云翌一听，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戒河看起来跟普通河水没什么两样，为何总是那么邪门。”

　　云翌走到河边仔细观察道。

　　“你说，这河底是不是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云翌转头对着南清说。

　　“想来是有的。”

　　陨珠源为血璞之力，它若在河中，那这河底定是少不了尸骨。南清抿着嘴想。

　　“下去看看。”

　　南清说着便在云翌身上作了个法，云翌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抬眼一看南清已经跳了下去，云翌便也憋了一口气跟着跳了下去。

　　进了水云翌才意识到南清对自己作的法的用途，云翌在水底虽然还是不能讲话，但可以自如呼吸，视物也无不适，不仅让云翌在心底拍手叫绝，会法术真好！

　　南清用手捏了个诀，二人身上便散出光芒，虽不能照亮整片河底，但也可以看清周围数尺的景象。随着而人越游越深，河底的场景也逐渐暴露完全。

　　开始离河岸较近的区域只是有些沉石，接着会有偶尔出现的一两具人骨。

　　直到云翌感觉自己已经游到了河的中央，目光所及皆是白骨，纵横交错，堆摞在河底，足有一人半高。

　　云翌满眼震惊，随即感到恐惧，连忙向南清旁边游去。

　　二人游了许久，云翌感到有些奇怪，怎么没看到上次那个岩洞？

　　二人将这片河底看了个差不多，便游上岸去了。

　　“咳咳……我的天，那么多白骨，得死了多少人啊。”

　　云翌上岸后便捂着胸口，差点要吐出来。

　　陨珠所在之地定是煞气十足，想来这里的恶鬼也少不了，只是恶鬼吸食魂魄并不会如此频繁，这十九年来竟勾了那么多人的魂魄，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动。南清沉默的盯着河水想。

　　“喂，怎么了？吓傻了”

　　云翌靠近南清，拧着自己的衣物。

　　“我好害怕啊，云道长可以保护我吗？”

　　南清一边说，一边挥了个手，眨眼间二人的衣服便干了。

　　“无耻。”云翌转过身看着自己刚干的衣服。

　　“诶，对了，你有没有发现这戒河里一点活物都没有，不论是水草，还是鱼虾，寻常河里该有的它都没有，还有，河底没看见我上次见到的那个岩洞，难不成在很远的地方？”

　　“煞气太重，活物活不了。你上次被水流卷去，速度极快，岩洞在千里以外也不稀奇。”

　　“原来如此。煞气会把人卷到河底吗？”

　　“煞气不会，但煞气会吸引恶鬼，恶鬼会吸人魂魄，并操控尸体，这里煞气重，想来定是吸引了许多恶鬼，吸食了大量的魂魄，河底才会有如此多的尸骨。”

　　“啊？哪来那么多恶鬼？这些鬼不都是归鬼界管的吗？”

　　南清顿了顿，“鬼界这几年，出了些事，疏于防守，才让那些恶鬼钻了空子。”

　　“唔......鬼界之事我并不关心。你还记得那个男人说的话吗，有人看见南大少爷是自己跳进河里的，是不是也像你说的，被恶鬼吸食了？”

　　“不是。被恶鬼吸食魂魄之人剩下的躯体，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树干，可你看我。”

　　云翌抬头看了一眼南清，容光焕发，肤白貌美，向来不是被恶鬼吃了。

　　等等，肤白貌美？？

　　云翌瞳孔震了震，我，我怎么用这样的词形容他。

　　南清低头沉思，倒没注意云翌的表情。

　　“咳咳，南大少爷这句躯体没有变化，那说明没有被恶鬼吸食。可上次我用招魂符，并没有召出南大少爷的魂魄。”

　　这也是南清奇怪的点。虽说上次云翌用血唤醒了陨珠，但画的符文并无差错，以小翌的身份，想召出一个凡人的魂魄自是不难，可为何没有应召？

　　想来，是有人故意藏起了南少爷的魂魄。

　　“那只能说明，南大少爷的魂魄，是有人取走的。”
　　“取走的？”

　　为何人间有个样貌，姓名与我都别无二致的南少爷？这次又特意取走他的魂魄，而我又在此时醒来，难道......

　　“看来，我们得去鬼界一趟了。”
　　“去鬼界？我？我不会被恶鬼分吃了吧。”

　　南清看着云翌有些好笑，这幅样子跟当年一模一样。

　　云翌看着南清对自己笑，以为是嘲笑，嘴硬特质又展现出来，

　　“我可没害怕，不就是鬼界吗，去就去。等等，我们去鬼界干嘛？”

　　南清眸色暗了暗，“找真相。”

　　说罢便扯了云翌一根头发，作了个决，那根头发竟扭动起来，向前飞去。

　　“走吧。”

　　“走就走，为什么要扯我的头发，你不是也有一头。”

　　云翌嘟嘟囔囔，但还是跟着南清向前走去。

　　他们没发现，在河边的大树后面站着一个人，正是泪流满面的阿梓。他捂着嘴不敢哭出声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跟上去，你就能见到你的少爷，带他回来。”那个声音说道。

　　吴阿梓点了点头，目露凶狠，擦掉眼泪跟了上去。

　　“鬼界里的鬼，你确定不会吃我吗？”云翌纠结了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南清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怎么，我们小翌怕了？”

　　“怎么可能。”云翌勉强地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过了一会，便又转了回来。

　　“有点。”

　　南清似是想到了他会转过头来，便一直盯着云翌的脸，“你放心，有你夫君在这。”

　　“别逼我在这种时候骂你。”

　　南清看着他紧张的脸和抿紧的唇，偏头笑了笑，却没成想看到了身后的吴阿梓。

　　罢了，就让他跟着吧。

　　南清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反正迟早都要知道，这样也免去了过多口舌来解释。